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须眉为妻》作者:此间了 文案: 外冷内热皇子将军攻×腹黑钓系王爷男妻受 齐路是齐国大皇子,但他的母妃被称为外族妖妃,又早早去世,所以连带着他也不受人待
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廊下传来,清冽中带着几分爽朗。
江南竹抬眼笑迎,语气轻快:“原来是左将军,倒真是巧。明井惦记我,冒雪过来的。听闻这些日子左将军将明井照拂得妥帖,我在这先谢过了。”
左临风抬手拱了拱,朗声笑:“王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左将军这就谦虚了。”江南竹瞥了眼身侧耳尖微热的明井,笑意更深,“明井常说你心细知暖,待人周全,遇事更有担当。能把他交与你照拂,我是万事都放心。”
明井脸瞬间热透,不敢看左临风,偏左临风听得眉眼舒展,颇是受用。明井也不好当众反驳,只含糊道:“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急什么。”江南竹又细细替他理了理披风的毛领,叮嘱道,“你向来畏寒,被窝总也焐不暖,小时候都是我替你焐热了才敢让你睡。今日雪大,夜里把暖炉烧得热些,方才听你轻咳了两声,别染了风寒。”
一听这话,左临风刚被夸的劲儿更足,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明井的肩,拍得他肩头微震:“王爷放心!明井这儿我铁定照顾得妥妥帖帖,半点差池都不会有!天晚路滑,你们早些歇息,我们就不叨扰了。明井,走,我亲自给你煮碗姜汤,好好去去寒!”
二人转身往廊外走,左临风嗓门大,看不见人影了还能听见声。
齐路望着那道并肩远去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江南竹,疑惑道:“你从前怎么从没给我暖过被窝?”
江南竹歪头道:“你身带刚阳之气,不惧寒。”
只这一句,他没料到,齐路竟一直揪着这话不放,一路缠磨,连沐浴过后也未曾罢休。
人在热水里泡过一阵,齐路浑身都透着股懒意,乌发湿软垂落,掩去了平日里眉眼间的锋锐,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水汽,眼下正拿着银剪,慢条斯理剪落灯芯结的花。灯花轻坠的星火映在烛火里,跳了两跳便熄了,隔着跳动的烛火,他的目光落向那头正吃辣糕的江南竹,瞧他吃得眉眼弯起的模样,也随手取了块辣糕来。
江南竹止住他的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想不留疤,就不能吃辣。”
“哪里这么娇气。我小时候,睡在军营里,天寒地冻的,拢共就一床薄被,得把全身蜷着裹紧了,才能勉强挨过寒夜,暖着身子入眠。这么着也过来了。一个辣糕而已。”
江南竹立马蹙起眉,“哎呀,可把我心疼坏了,可怜见的!那时候我若在,定早早给你暖好被窝,哪能让咱们大殿下小小年纪操练完,还得受这寒冻苦。不如今晚,就让我给大殿下暖一回被窝,也让大殿下也享享这‘娇气’的福?”
“不过,在暖被窝前,你先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剪尖轻挑灯芯结的花,齐路注意力似乎全在烛花上,“没说什么。无非是为我庆功,还有送齐瑜去魏的事,不过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
指尖轻抵下颌,江南竹的目光凝在烛火跳动的虚影里,齐路却起身到他面前,“话是说完了,被窝现在还冷着。”
不等江南竹回答,齐路已扣住他的膝弯与后腰,掌心贴住柔软衣料,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夜雪封窗,檐角落雪的轻响细碎绵软,一声短促的尖叫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它就化作了细碎的声响,完全融入了这夜里。
窗外是寂静的素白,窗内暖香四溢。
漫天的夜雪与寒意,都被隔在了这方温软之外。
第159章 小人物的大结局
我叫六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当年大殿下救了我的命,我无家可归,便一路跟着他。大殿下身边本就不缺伺候的人,我便又去照料南安王,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春天该是快到了吧。”
院子里的人常这样念叨。
我最盼着春天,万物复苏,处处都是生机。虽说手上的冻疮一到开春就痒得厉害,可那是伤口要愈合的征兆。
不久,院里传开消息,说大殿下要去送魏国的王爷和公主。
这事倒也合情理,这几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国大王爷对大殿下格外敬重,让大殿下前去相送,大概是存了私心,路上也好叙叙话,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事似乎很平常,没人放在心上,就连一向在意这些消息的南安王殿下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是老样子,吃饭、喝药、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院子倒也不算冷清,明井常来走动,有时候左将军也跟着他一道来,他们二人与大殿下或是聊天,或是对弈,看着倒也自在。
我有些羡慕,明井如今也做了将军,一身威风。
只可惜我只是个平头百姓,家里人早都没了,这辈子怕是也没这般光景了。
送别的日子到了,大殿下要启程往魏国去。
南安王殿下站在我身侧,只是静静站着目送。
“殿下?”
我感受到了他细微的颤抖,尽管他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无事,许是旧疾又犯了。”
可南安王殿下已经许久没发病了。
想到此,我忙劝道:“那咱们先回屋吧。”
他却抬手摆了摆,轻声道:“不用。”
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滑下,莹白的玉色衬着清瘦的腕子,像枝桠托不住的一圈落雪。
这玉镯是大殿下送的,那会儿大殿下远在千里之外,还是我亲自去铺子里取回来的。
我看到他敛下目光,不再往大殿下离去的方向张望,只垂着手,指尖一下下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动作慢得像是凝滞了一般。
我望着他,心里忍不住想,他生的好,人也好,只是性子不算温和。
从前在京都时是谦谦君子,来了朔北,却性情大变,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他经常说的那些望西老将无话应对,只能吹胡子瞪眼。
他也会对大殿下耍小性子。我在屋外,偶尔能听见他与大殿下在屋里争执吵闹,每次都是大殿下先低头,托我出去给南安王殿下买些吃食。
朔北这地方本就没什么稀罕吃食,我绞尽脑汁地寻,后来才慢慢发觉,殿下哪里是在意东西好不好吃,他不过是想让大殿下哄他。
而大殿下,也向来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这般一来,倒常常为难我这个跑腿的。
看来,相由心生这话未必就准确,就比如,南安王殿下看着眉眼和顺,总带着笑意,脾气却是又尖又利的。
如此想着,皇上一行人来了。
我忙垂首行礼。
即使皇上的目光从不会在我们身上停留半分,可该守的规矩,半分也不能错。
我低着头,只听南安王殿下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陛下客气了,这本是寻常事,何须亲自来慰问我这个家眷。”
紧接着便听见皇上的声音,我心里暗暗纳罕,人当了皇上,连声音都变了吗?这嗓音低沉厚重,听着竟然和从前仁惠帝的声音一般无二,我竟再也听不出,他是当年那个四殿下了。
“朔北王战功赫赫,我来,不是很应该吗?”
我终于得以抬头。
愚钝如我,也能看出这二人间的不对劲气氛,可两个人的面上却都是平和淡然的模样,南安王殿下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弧度,只是他望着的方向,却是那远去、早已不见的身影。
天地之间,什么都变得渺小。
皇上依旧立在原地,狐毛领被风吹得微扬,昂贵的锦袍下摆沾了泥点,他顺着南安王殿下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感叹,“朔北王夫妇俩的感情当真是令人艳羡。”
南安王殿下这才终于收回目光,直直地盯着皇上,慢声道:“毕竟多年相伴,即使心是石头的,也该被捂热了。”
话音未落,南安王便是一阵剧烈咳嗽,我连忙上前,稳稳扶住他微晃的身形。
闻言,皇上神色有异,最终却也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随行众人转身远去。
待皇上一行人远去,明井与左将军才快步上前。南安王自行直起身,目光凝望着皇上离去的方向,沉如深潭,不见半分刚才的病弱之态,冷声道:“我实在不愿同他虚与委蛇。”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殿下竟会直言至此。
只是他话语虽刻薄,那从容姿态亦未破半分。
明井压低声道:“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我自然知道他所指何人,不过是现下还没离开的周庭光周将军。
朔北人人都知他是皇上的人。当年,他被新皇看重,举家迁去京都后,昔日故交早已纷纷疏远。
左将军却浑不在意,浓眉一扬,语气甚至比殿下更
桀骜,“怕什么?他即便去告密又能如何?皇上本就视我们为眼中钉,纵是我们再温顺恭谨,也是换不来半分信任。”
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迷了人眼,左将军这才收了怒色,道:“外头风大,先回去再说。”
路上,他们提及刘斐将军,说他正率部在白马坡一带清剿残党。
刘将军一向仁厚,待我们这些底下人最是亲和,我不由凝神细听。
话题转得快,不多时,又落到阮驹姑娘身上。
“阮姑娘命中该有此劫,若能安然渡过,往后便再无风波。”
左将军却愤愤,“我原以为他派皇后去望西,是为安抚人心,竟不知他藏着这般龌龊盘算!”
明井瞥了眼左将军,“可他若真要强纳阮姑娘,我们又能真的如何?”
是啊,那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这些人,纵有不甘,又能奈他何?
左将军冷笑一声,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自然有法子!只要阮姑娘不愿,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她踏入宫门半步!大殿下昨天便向他提过此事,谁知那人竟说延后再议,这分明是缓兵之计。”
明井道:“那倘若,阮姑娘自己愿意呢?”
“那她就是脑子坏了,”左将军脱口而出,“我更不能让她进宫了,傻子也能进宫吗?”
一直沉默的南安王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间的冷意稍稍散去,“临风,你无须多虑。昨夜我与齐路已商议妥当,已修书快马送往望西。若此计不成,也为阮姑娘备好了退路。望西终究是我们的地界,只要阮姑娘不肯,我与齐路断不会容人在那里强行将她带走。”
听闻此言,我悬着的心也落下,长长松了口气。
阮姑娘也是个好人。她性子虽大大咧咧,却心地纯善,为营帐将士诊病疗伤,从不怕脏累,也不避男女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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