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须眉为妻》作者:此间了 文案: 外冷内热皇子将军攻×腹黑钓系王爷男妻受 齐路是齐国大皇子,但他的母妃被称为外族妖妃,又早早去世,所以连带着他也不受人待
而邶国,气候温和,河网从横,沃野千里。这么多的粮、这么多的财,又有如此昏庸的皇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齐魏眼下交好,魏国已甘愿俯首称臣,此时破坏两国关系是大忌,齐路若没护好他便是大罪一桩。
失去一员大将,这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来说是一个大祸。
于是戈朗赌齐玟不会动齐路,可他赌错了。
齐玟垂眸,视线落在那具无法辨认的躯体上,他发觉自己的指节竟微微发颤,心口也堵得慌。
齐路死了,他却并未感到轻快。
他们曾同饮烈酒,共图江山,齐路说他是唯一能够带来安定和平的皇子。
然而如今,再多的记忆……也只剩一滩难辨的残骸。
喉间滚动,无声一叹。
齐玟站在边关的土地上,脚下是混着沙粒与枯草的硬土。
抬眼望去,关隘连绵,城墙一道接一道,隐入灰蒙蒙的远天,望不到尽头。
风是冷的,吹在脸上发疼。
天地空旷,人烟寥落,只有号角断断续续,和远处马嘶声。
他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苍茫,心口一时涨得满满——这是他的江山,一寸一寸,都是疆土。
可下一刻,又被浓重的凄凉压住。
他想要回京都去。
这里太大、太荒、太冷。
多少人埋骨于此,多少人老死不还,连曾经最得力的人,也葬在这片风沙里。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望着绵延远去的关隘。
胸中是天下,眼底是荒凉。
身为帝王,坐拥万里,却在这一片黄土之上,忽然觉得无比孤单。
他竟然想到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他叫什么来着?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忘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依旧在他想起时,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痛苦的样子、忧愁的样子……都十分清晰。
可他只是个太监。
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
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
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一想到他,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
或许这个太监性格就太寂寥了。
像这朔北一样。
“皇上,春寒料峭,外头冷小心着凉。”
身后,文其姝静静立着,身姿端然。
“如今朔北王已死,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出来也容易些。”
阮驹?
他差点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除去身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
可眼下看来,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她不懂真心,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人说真心难得,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他拿出这一点真心也是弥足珍贵。
可惜,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
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
那是他所塑造的虚妄世界里,刻意留下、未曾篡改、不肯掩饰的一点东西。
不掺利益,不做权衡,只问心无愧。
他想起江南竹骑马远去的场景。
没有盔甲、没有旌旗、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骏马四蹄翻飞,扬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出一道决绝的烟尘。
前方生死未卜,身后万里空寂。
江南竹不曾回头,不曾停顿,缰绳紧攥,身影渺小得像一粒飞沙。
他没想到。
江南竹竟然真心至此。
那真心太过赤诚,足以灼伤看到的每一个人。
“皇上?”
他的皇后轻声唤他。
他却只觉得这呼唤和边关的风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吹一阵,也就散了。
“算了。”
齐玟清楚那不是他想得到的,况且,他也答应了齐路,这最后一次次,便不再反悔了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寂,与压在心底、散不去的怅然。
边关的风永远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
阮驹被关在军营最偏僻的一间土牢里。
说是土牢,其实不过是间废弃多年的旧屋,四壁漏风,地面阴冷潮湿,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门是厚重的木板,外头上了沉重的铁锁,日夜有士兵把守。
她被硬生生圈禁在这里了。
只因她不肯依从。
那皇后从望西带不走她,便自恃权势,把她关押在在这里。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那个女人。
她已被关了七天,对外头的消息一无所知。
外头的人知道他她的消息吗?她不确定。
她怕极了齐玟那个疯子。他若真的暗中将她带入深宫,她无名无分,无依无靠,到那时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只能寄着一丝微薄的念想,望西的皋跄将军迟早会发现她失踪,只要他察觉,只要他开口,总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总会有人来寻她。
她撑着冰冷刺骨的土墙,一步一顿艰难挪到窗下,指尖死死抠着粗糙开裂的木框,声音哑得像是被风沙反复碾磨过,“是陆明吗?我是阮驹……我被人关在这里了。求你,求你帮我向左将军带一句话,就说我被皇后囚禁在西北角的土牢里。”
窗外士兵的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木窗传,“阮姑娘,皋将军早已命我们在此照应。您放心,左将军那边早就知情,他必会全力周旋,定不让姑娘白白受辱。只是眼下情势危急,还请姑娘再忍耐几日。”
阮驹沉默良久,心头仍悬着一线希望,低声追问:“大殿下呢?他如今身在何处?他与齐玟乃是亲兄弟,他说的话,总比左临风更有分量。”
窗外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她被囚禁多日,本就心弦绷得快要断裂,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心口猛地一沉,寒意瞬间攀爬上脊背。她急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怎么了?是不是大殿下出了什么事?你们说话啊!”
窗外一阵窸窣响动,风声卷着沙粒擦过土墙,许久,才传来一道低哑艰涩的声音,“阮姑娘……大殿下他,擅自杀了魏国王爷。为保魏齐两国关系安稳,陛下下了令,由周将军……”
“绝不可能!”阮驹猛地打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大殿下一向忠心耿耿,守礼守矩,他怎会擅自诛杀魏国王爷?你说的周将军,是哪个周将军?后来呢?大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是周庭光将军……”风声渐紧,那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要被风沙卷走,“大殿下他,已经死在孤石关了。”
阮驹浑身一僵,又追问道:“那南安王呢?”
“……不知所踪。”
那一瞬,她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从骨髓里透出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齐路为何要杀魏国王爷?
是为了齐国安稳,要除去这颗不安分的棋子吗?
窗外的声响渐渐淡去,归于死寂。
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窗沿上,浑身力气仿佛在刹那间被彻底抽干,指尖缓缓滑落,垂在身侧。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窗外低低呜咽的风交织在一起,将她整个人死死包裹、吞没。
直到暮色沉沉压下天际,一道意外的、纤细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破黑暗而来,才终于打碎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第163章 一夜飞出樊笼去
土牢阴潮刺骨,霉味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连呼吸都好像带着冰碴。
阮驹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土墙,微微仰头,望向牢门外的来人。
文其姝一身素色常服,静静立在牢门外,身侧侍女提着一盏八角宫灯,昏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灯光一明一暗间,阮驹险些忍不住她,她看着比平日素净许多,也年轻了几分。
她走近她,笑意浅淡:“阮姑娘在这儿受苦了。陛下心里,本是舍不得你的,只是牵绊太多,不便亲自前来。”
阮驹眉峰一蹙,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笑话,偏过头去不再看她,语气冷硬,“不必假惺惺。我绝不会遂你们的意,若不是觉得这般死了太过可惜,我早已撞墙自尽,何至于轮到你来看我笑话?”
她以为别开眼,眼不见心为净,如此就能压下心头火气,可她却不禁因为那道缠在身边的视线产生了好奇,有点想想看清眼前那人的神情。
“我放你走。”
文其姝抬眼,直直对上她的目光,“你会谢我吗?”
阮驹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声嗤笑,颇为不屑,“你?你确实能救我,可你敢吗?”
“阮姑娘这么说,倒显得我十分无用。让我有些不高兴了。”
“你将我关在这里时,可曾管过我高不高兴?”
阮驹猛地站起身,故意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牢门边,“你挡着我了,我要透气。”
她被关多日,衣衫脏乱,脸上沾着尘土,浑身都带着牢里的浊味。可文其姝却分毫未退,依旧站在原地,等着那浑浊的气息缠上来。
两人僵持不过片刻。阮驹便缓缓抬起手,一旁侍女立刻紧张地护上前,厉声喝止:“放肆!这是皇后娘娘!”
阮驹理也未理,指尖贴上文其姝的脸颊,狠狠一抹。
一道清晰的黑印,立刻落在文其姝光洁的脸上。
八角宫灯晃了晃,侍女大惊失色。
文其姝却没恼,只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印子,像觉得新奇一般,温声对侍女道:“小凤,莫与阮姑娘计较。她没有坏心。”
她再看向阮驹,这次的语气平静而认真,“阮姑娘看不上我,我却想给阮姑娘留些好印象。我所说的放你走,绝非戏弄,更不是奚落——只是念在你我同为女子,你又心怀大志,我愿意成全你。只劝你一句,出去之后,离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再回头。”
阮驹心头一震。
昔日她对这位皇后以礼相待,换来的是一座土牢;今日她放肆无状了,反倒换来了自由。
她望向文其姝身后——一轮弯月悬在天际,外头是无边旷野,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不知文其姝为何放她走,也不愿再去猜这是不是圈套。
凉透的血,在胸腔里一点点重新沸腾。
她一眼便盯上文其姝骑来的那匹马,甚至没有询问,就翻身便跃上马背,朝着弯月所在的方向,扬鞭疾驰而去。
身后那点宫灯光芒越来越小,终究没等到那姑娘回头。
小凤气得咬牙,“真是忘恩负义!娘娘放她一条生路,她不谢也就罢了,竟还把娘娘的马也骑走了!”
文其姝望着夜色中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放了她,是皇上放了她。只是我不明白,他既已做到这一步,为何又要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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