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他向左边扭头,灌下一口苦药,龇牙咧嘴地咽下,瞥阮驹一眼,“那还是苦…也没说良药臭口的啊!”
  明井感受到视线,向江南竹解释道:“他嫌烫。”
  左临风嘻嘻笑道:“借用一下明井,南安王殿下不介意吧?”
  江南竹笑,“怎么会。”
  刘斐看齐路一眼,搭着话着走上前,“南安王殿下向来大方。怎么会与你计较?”
  左临风嫌一勺一勺喂药太慢,结果药碗,一口闷下,而后捏着鼻子把阮驹往一旁推,“你这碗先等会儿。”
  阮驹寸步不让,“不行,没人会再给你热了,自己快点喝。”
  左临风往明井那处躲,朝明井卖笑,“好徒弟,你待会儿给师傅热热好不?”
  刘斐实在忍不住,“真是没脸没皮了。”
  阮驹将那药碗塞到明井手里,“爱喝不喝!矫情那样!以后你的药,都是明井熬!老娘还不伺候了!”
  一旁被波及的明井只低头搅药。
  阮驹劲儿大,递过来时,碗里的药晃出来些,溅在地上。
  明井试了试温,又将一勺药送到左临风唇边。
  左临风瘪嘴,看他一眼,明井没有丝毫退让。
  江南竹忽问道:“遇袭这事,如今有眉目了吗?”
  左临风皱着眉从药碗上抬头,“有没有是召里克擅自行动?”
  齐路摇摇头,道:“你一直在西边,或许没接触过召里克,但我接触过他许多次了,他不像是敢发号如此施令的人。 此人甚是谨慎,甚至有些谨慎得过了头。”
  “可若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那就只有可能是薛城湘的命令了。”
  “可薛城湘为何要如此?我特意去看了他们暴露的那条路线,应是从前被抓来开矿人为了逃跑挖的,有年头了,因那山实在凶险,那条路也实在偏僻,因而无人发现。那可是条偷袭望城的好路子,若是能好好利用,重挫我们,不是没可能的事。但当下暴露,”刘斐摇摇头,评价,“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江南竹身体不好,不能站太久,眼下,他正坐在一个方凳上,“听说左将军跟队伍而来无人知晓,那除去此事,当时的队伍有什么不一样么?”
  左临风思索片刻,道:“有临时改道。原先队伍是要从金山绕,后因探路前锋说金山有沙石从山上滚下拦路,这才临时决定要走溪谷。”
  “溪谷?离魏国皇帝现如今待的地方倒是很近。”
  左临风喝完了药,整个人舒展地靠在椅子上,明井手中拿着木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碗壁,“殿下,近来许多千户上报,说许多城中发现有魏人踪迹,后经查,说是很有可能同一批魏人。这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刘斐道:“从前也不是没有魏国探子进城潜伏的事。”
  左临风抓住了重点,“普通的探子并不会四处流窜,都是待时间越久越好,好同周围人熟悉,也更方便潜伏。
  “这不像是当探子,倒像是…”
  “找人。”
  齐路道。
  左临风一拍大腿,“对,就是找人!”
  营帐内,灯火映照下,年轻的皇帝与自己的皇后一同坐着,互相针对,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话语毕,薛城湘阴沉着脸,乌海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日等一干随侍大臣跪在下面,一声不敢吭。
  乌海日讽刺道:“皇后未免把手伸得也太长些了。”
  薛城湘冷笑一声,“召里克为了魏国身死,皇上还能够安然地坐在这里护着一个敌国的公主,心还真是够大。今天若探听不出齐瑜的踪迹,下面站着的这些,都得给我陪葬。”
  乌海日大怒,“你敢?!”
  薛城湘面无表情,“皇上大可以看看我到底敢不敢。拖上来!”
  一个满身是血的东西被拖上来,血痕蔓延到堂下,甚是骇人。
  “把她嘴里的东西取出来。”
  直到看见那对他赏赐给齐瑜的金镯子,他才认出那满是血的东西是齐瑜身边的那个小侍女——年年。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小侍女伏在地上,十分可怖地拱起身子,似乎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了,要靠动作来缓解。
  薛城湘注视着一切,却没有对此任何同情,只是斟酌着继续加价,他俯下身子,“年年,你告诉我,公主去了哪,我会送你回家。”
  看着那扭曲了,如被斩断蚯蚓般蠕动的人,听着她低低的哭泣声,乌海日头皮发麻。
  他虽杀过人,但却还从未见到过如此骇人的场景,一个人样都看不出的女子,宛若一只血红的虫子般在地面上蠕动,蜿蜒处皆是血迹。
  “殿下…年年不…知道,年年真的不知道……公主真的没说…”
  这声音很细,中间还掺着低低的抽泣。
  薛城湘坐正,缓缓闭眼。
  这个侍女是真的不知道了。
  他只恨自己没第一时间下手杀了齐瑜,把她当成一个筹码放在身边,养虎为患,如今反而因小失大。
  小侍女已经供出了齐瑜有孕的事,至于齐瑜的逃跑路线,她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齐瑜能怀上乌海日的孩子,还能顺利逃走,如此心思的人,怎么可能把路线告诉自己的侍女,留下把柄?
  他原以为女人都是心软的,这小侍女从小就背井离乡,从齐国跟她来魏国,她多少心疼些。
  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实话一句也没与侍女说。
  他没想到乌海日会做出如此的事,更没想到齐瑜有如此手段。
  薛城湘伸出手,轻轻招了招,那几个拖着年年来的将士就重新围了上去,拎小鸡仔一样把年年拎起来。
  薛城湘的声音在满室静谧中,格外明显,“打死吧。”
  

第124章 积怨起话不投机
  乌海日目睹一切。
  薛城湘面容扭曲,他脸上本就不挂肉,棱角分明,自从战局扭转后,人一天比一天瘦下去,脸部棱角更锐了些,眼下,他动了怒,面部肌肉突出,眼睛瞪大,更加显得恐怖。
  “苏日!”
  “薛城湘!”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乌海日用的是族群里的语言。
  但薛城湘听懂了,有一瞬的怔愣,乌海日捕捉到了,但他并不愿意退让。
  打他见到薛城湘以来,他总是那副高傲漠然的样子,没有人会忤逆他,阿努尔愿意捧着他,即使他说的话有时并不会被采纳,阿努尔也总是哄着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阿努尔死了。
  从前阿努尔是挡在他前面的一座大山,大山难以跨越,他自然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山后,可阿努尔已死,薛城湘算什么?
  最多是个小土坡。
  更何况,乌海日也不再是那个觉得山高耸入云、难以跨越,仰着头却只能窥见山后一角的小少年了。
  他已经高到可以看到薛城湘这个小山坡背后风景的全貌了。
  这样美丽而诱人的全貌,看过一次便再难忘怀,哪里还会愿意屈居于人后。
  乌海日想要拥有权力,他总是自命不凡的。
  若不是薛城湘……
  他总是有这么多的假设,觉得那条并未走过的路是他的必经之路。
  薛城湘怒极反笑,声音颤抖而决绝,重复道:“苏日!”
  这次乌海日没有阻拦,因为苏日朝他摇了摇头,于是他强压下满腔的怒火。
  苏日自知自己与乌海日过从亲密,是躲不过这一次了,与其被薛城湘拿来开刀,不如先声夺人,依靠此次立威。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幸好,乌海日并不算太傻,这一眼,他看懂了。
  薛城湘缓缓起身,尽可能以平和的声音说话,“苏日,听阿兰图说,近来你常出入皇上的营帐。不知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苏日抬头,目视薛城湘,状若平静,“殿下,皇上近来,并无异常。”
  薛城湘果然被激怒,“好一个并无异常。”
  苏日忙低下头,道:“殿下恕罪。”
  苏日听见他的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钝钝的,声音不大,却如鼓点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手背一阵疼痛,他咬着牙,尽可能让自己不痛叫出声而有失体面,但好在,另一个很重的脚步声响起。
  “你疯了?!薛城湘!”
  是乌海日。
  薛城湘被轻飘飘地撞开,幸而侍从眼疾手快,他才勉强得以稳住身形。
  这一幕之后,是诡异的静谧,无人说话,他们的话语像是都化成了眼睛,像钩子一样,拴在薛城湘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皮也淋漓的剥下来了。
  这是乌海日第一次当众给薛城湘没脸,而他向来最看重这些。
  薛城湘被阿努尔放在手上捧了近二十年,即使后来成了乌海日的皇后,虽有拌嘴,但也是在人后,哪里受过这些,眼下牙齿都打颤,只强撑着自己直起身,咬牙道:“今日,我必须将苏日大人带走。”
  乌海日寸步不让。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大哥说的对,薛城湘就是个疯子。
  他还记得他想要搅乱天下的初衷。
  从前觉得奇怪,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魏国人,可薛城湘不是。
  召里克死了。
  几千魏国将士莫名葬身渊谷。
  他们甚至不知自己因何而死。
  只是为了杀一个还未降世的孩子,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动摇,仅仅如此。
  他承认,沧阳大捷的确为魏国齐国之战开了个好头,可然后呢?再也没一次可堪通传的大捷,薛城湘不相信他,可除了第一次的沧阳大捷,他也再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
  乌海日并不顾薛城湘那所谓掉在地上的面子,他将苏日扶起来。
  满室静谧,甚至连薛城湘自己带的将士与侍从都犹豫着不敢向前。
  乌海日只是略略扫一眼,“诸位如何看待?”
  屋里都是乌海日的随侍大臣,听见乌海日发话,一群大臣纷纷向薛城湘的方向跪下,“还请殿下三思!”
  薛城湘被架在火上烤了。
  若是还要强硬将苏日带走,那便是忤逆皇帝,若不将苏日带走,那便表明这次对决他输了。
  他立在那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漠然而高傲的样子,但众人都明白,他如今被架着,只是硬撑,再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正当气氛焦灼之际,侍从来报,“阿兰图大人到了。”
  薛城湘下不来台,乌海日的面色也不好看:
  眼下召里克已死,薛城湘折了一个左膀右臂,阿努尔死后,他还能保持如此尊贵的位置,多少是因为这些阿努尔留下的召里克、都希图这些旧臣拥护,但召里克一死,薛城湘的地位显然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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