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须眉为妻》作者:此间了 文案: 外冷内热皇子将军攻×腹黑钓系王爷男妻受 齐路是齐国大皇子,但他的母妃被称为外族妖妃,又早早去世,所以连带着他也不受人待
她的眼里渗出泪水,大喊道:“我这一辈子,被男人所毁,被女人所厌,我不在乎了!”
江鸣玉毫无礼节地躺倒在车上,大张着双腿,在满车狼藉里,笑得十分凄凉。
这些天都是如此。
颓山很难理解江鸣玉。
她是如此恨着江南竹。
提起他时,却又像无法离开母亲的孩子一样。
颓山把她的脑袋又移到自己的腿上,抽出帕子,为她擦拭脖颈上流下的酒液。
覆水难收。
江鸣玉哭了。
她哭得很不好看,涕泗横流。
“你说,他们真的能白头偕老吗?”
“不会。”
颓山已经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
他清楚地知道,江南竹的身体是用药吊着的。
江鸣玉笑了,“男人都会背叛他。他会自食恶果的。”
车陡然停下。
外头又开始骚乱了。
颓山摸到了放置在不远处的刀,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是江鸣玉第四次被当街刺杀。
很快,外头的骚乱便平息下来。
这次,颓山的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鞘。
一低头,江鸣玉正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他,他心猛地一顿。
江鸣玉像把玩一件玉器一样把玩他的脸,眼神中满是眷恋,“颓山,你不会背叛我对吗?”
颓山覆上她的手,温热的,黏腻的手,“公主,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尖尖的刺,是男人脸上特有的——青色的胡茬。
江鸣玉火燎一般抽回手。
她扭过头,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江鸣玉那一瞬间其实可以躲过。
但她喝醉了。
不过一小瓶酒,就让这个号称千杯不醉的公主醉倒在刀刃下了。
车中传出男人凄厉的尖叫。
人们只是在外面围着圈站着,想着,怎么会有男人能发出这么凄厉的叫声呢?像女人的声音一样尖锐。
望西城外,带着两千兵马,左临风就要离开,“刘政行将军死了,白马坡那里,已经在这耽误了三天了,即使我再舍不得你们,也不能再多待了。”
江南竹是最后才到的。
他身后跟着背着包袱的明井,他将明井推上前,笑道:“你身边的副将已死,你的伤又不过将将养了三天,把明井带着吧,多少有个照应。”
左临风也不推辞,坐在马车上,笑嘻嘻地朝明井伸手,“上来吗?明井?”
明井瞥他一眼,“我没受伤,我骑马就行。”
阮驹最后才跑来,怀里抱着的药包把她的脸都盖住了,她身体一倾,东西便全都砸在坐临风坐的马车里了。
她气喘吁吁地叮嘱,“别死了!唐兰在那边,你要是死在路上,那可真是要了唐兰的命了。”
阮驹鲜少这样说话,都将唐兰摆出来了。
她是真怕出事。
左临风伤得不轻,眼下肉虽然都愈合了,却也只是刚刚结痂,还不适合长途奔波。
可没办法了,白马坡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刘政行同郑行川一同守白马坡,高山道一战,刘政行身死,又传说郑行川受了伤,虽说无碍,还有军士看到郑大将军在军队中走动,挥舞刀剑,可如今望西城围困已解,薛城湘要将目光放在何处,这依旧是未知。
还是早走早安心。
阮驹又过去嘟嘟囔囔地嘱咐明井。
左临风见刘斐满面愁容,举起手,冲他挑挑眉。
刘斐被他逗笑,与他击了掌。
“我们约定好喽,我一定会活着的,你也是。”
左临风手还未收回,齐路也上前。
左临风的面色并不好,但他依旧笑嘻嘻的,见齐路如此,他“哟”了一声。
齐路道:“约定好了。”
从左临风私自跟着送粮队伍来的时候,他们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左临风大概自己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挥手告别。
阮驹生怕他看不见,跳起来挥手,刘斐看向她,“怎么哭了?”
阮驹擦擦眼睛,“还不是你们,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本来还没什么的。”
江南竹安慰道:“会没事的,还有明井呢。”
阮驹瘪瘪嘴,“只是不知道这一去,又要何时再见。”
回城的路上,齐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胡统也跟着队伍,他是边关管押运的老人了,他们二人不会有事的。”
江南竹道:“大殿下的安排,自然是妥帖的。殿下放心,我不担心明井,人总要历练的,将他一辈子拴在身边,反而是耽误。”
“况且,我近些天来,病好了许多,都没再疼过了。”
齐路停住,脸上也少有地露出一个笑来,“看来那株雪莲还真是有用。”
遇到一个土坡,齐路借着披风的遮挡搂住他的腰,只轻轻一点,便将他带上了坡。
鞋子是新做的。
齐路低头看着。
当时来望西城来的突然,这里物资又缺乏,好容易才做一双鞋子,今天是为了送行特意穿来的。
齐路想。
不能脏。
江南竹紧紧抓着齐路的衣裳。
但还是弄脏了。
土坡后有个泥坑。
来的时候他们没走这边,因此并未注意到。
这泥坑正正地就在齐路走的地方,若是江南竹正常走,顶多沾了一脚灰,现在是染了小半边的泥。
眼下溅起的泥将鞋面都弄脏了。
江南竹咯咯笑,“多此一举啦!”
他笑得东倒西歪,慌忙搂住齐路的脖子。
齐路红着脸,抿着嘴,不说话。
第127章 攒义局因果有报
江南竹贴着齐路的肩膀。
汗津津的身体,蒸腾着雾气一样,把他的眼前遮住了,不止眼前,身上无一处不熨帖。
这是难得的时刻。
江南竹说,“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齐路看他,“还疼吗?”
“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从前一个人睡时,痛都是顺着脊椎爬上来的,现在不了,靠着你,那点热把什么都驱散了。”
齐路知道他是夸大了说,嘴唇还白着,身体还抖着,他的手不缓不急地揉着,眼却望向其他地方,似在思索,喃喃道:“该是到了。”
江南竹直了直脖子,靠在齐路的肩上,玩他汗湿了的头发,目光渐渐清明,“是了。”
江南竹从来不想死。
他是最想活的。
只要活着,什么事就都有转圜的余地。
江鸣玉的胸口正正插着一把刀,随着呼吸起伏。
整个殿里忙作一团,颓山高声嚷着,头发上湿透了,汗水混着血水从额上往下滴。
一个武婢跑进来,不敢抬头,低声说了声什么,颓山呆滞片刻,而后看向层层帷幕遮映下的地方。
颓山顿时冷汗直冒,从前也不是没有刺杀,可都没有这次来势汹汹,且还是公主身边亲近的人,显然是花了大心思谋划的。
“公主不行了!”
听见如此,颓山也顾不得那个武婢的话了,掀开帘子往里去,那些侍从眼看着公主活不成了,都慌了神,竟没顾着阻拦。
颓山进到里去,太医急得直擦汗,“这是中了毒啊!”
什么毒?
“这…这…我的确不知啊,不像是寻常的毒药。”
“我知道。……”
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微弱的声音定定地重复了一遍。
太医知趣地退了出去。
江鸣玉仰着头,现下呼吸还算平稳,“我看过太多人发病的模样,这回也到我了。”
她慢慢蜷缩起来,维持一个被包被裹住婴孩的姿势。
颓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虞美人。
那个她曾引以为豪,自认为控制住所有人的药,如今竟也反噬到她自己身上了。
她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那太医又进来了,身体拼了命地一歪,将小桌上放的东西全都扫落,惊得周围的侍从侍女跪了一地。
颓山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内心却并不安静,绞在心间的不好预感。
若只是普通的毒药,他只想着治好了就行,可偏偏是“虞美人”。
她冷冷哼笑一声,“这些贱人!设计想要活命,我一概没有!解药早就被我碾碎了!”
颓山心中清楚,那天她赌气,那些解药早就被她踩碎了,扔到城外的水沟里了。
况且,那药本就没解药,只不过是略作缓解。
对于她来说,他人的性命都是无足轻重的,只有她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刚才是故意的。”
颓山看向她。
这次,真是不可置信。
“恶心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当时那一瞬间,我真认为那是解脱。可并没有,我只感到了疼。我想活着。我只知道,我想活着,颓山,我想活着。”
她伸手拨动床帐上挂着的琉璃珠子,“我还没有看到这大厦倾颓,看到那些人死得死,烂得烂…我怎么可能去死呢?”
青帘微动,片刻寂寂,霎时间,寒光乍现。
只听一如女鬼索命般尖锐的声音利声道:“那你必须要去死了!”
谁也没料到一旁垂手侍立的小侍女会突然出手。
瘦瘦小小的侍女。
颓山反应迅速,用手生生抗住了一刀,却没想到,左侧捧着药盅的侍女也扑了上来。
正是鲜血飞溅之时,颓山高喝一声,那群侍从侍女却哄叫着四散而去。
颓山立时心下一冷!
这群人本就贪生怕死,又听见那太医说的话,都以为公主将要死了,生死关头,谁还在乎床上不知死活的公主,都作鸟兽散了。
这身手哪里还是侍女!
分明就是趁乱混进来的高手。
颓山向地一滚,那杀手已然砍了上来,面色纹丝不动,另一边,那端药盅的侍女正颤着手要捅过去。
江鸣玉为了躲避,身上的伤口迸开,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衣裳,但仍死命按着那小侍女的手腕。
那小侍女显然与这位正与颓山缠斗的侍女不同,她并没有经验,江鸣玉光是握住她手,对上她的眼睛时,她便脸都白了。
江鸣玉只觉得眼熟,却认不出她。
“公主!”
颓山叫道。
对于这一担忧似的喊叫,江鸣玉却无所谓,她看透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地位低,胆子又小,从前她碾蚂蚁一样一次能碾死一群的人。
一时的意气,到底还是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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