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2:14:14

  沈陌:“我是认真的。”
  他抓住了薛令的衣袖。
  薛令缓缓下滑握住他那只手:“……我也是认真的。”
  “一身血脉是祖辈所赠,一身皮囊是父母所养,世间无价宝易求,偏真心难得,即使跪遍漫天神佛也无用。”
  在沈陌颤抖的视线中,他平静道:“可薛令只求这个,哪怕用皮囊骨血、万顷家财去换,哪怕此世受人唾骂,百年之后下地狱——与你回头看我一眼相比,又算什么呢?”
  若得一颗真心需要用另一颗去换,薛令愿意首先刨开自己的让沈陌看,即使沈陌看完之后不愿接受,他亦不悔有当初,好歹试过,无怨无恨。
  沈陌再次缓缓闭眼,将脸埋在他的手心,深呼吸:“你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薛令忽视掌心的湿润道:“那便暂时不要想了。”
  他又陪沈陌坐了一会儿,随即道:“前几天我说要送你一个东西,现在拿来给你看。”
  本来是打算回来就拿给沈陌,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些事,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捧了一张兔毛小毯——是用上次打猎得来的兔皮做的,洁白柔软。
  “你白天爱在榻上睡觉,身子弱,便该多注意些。”薛令轻声:“如今有了这个盖着便刚刚好了,还有一件兔裘,做工要复杂些,过些时日在拿给你看。”
  沈陌惊讶,指尖拂过兔毛毯子的表面:“给我的?”
  “是。”
  沈陌喃喃:“我很喜欢。”
  薛令:“你不喜欢,我也会逼着你喜欢。”
  沈陌笑了一下,等过了很久,才恋恋不舍道:“先收起来罢。”
  薛令走开,很快又回到他身边。
  又坐了一会儿,沈陌聊不动了,昏昏欲睡,薛令也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陌有事瞒着他,他知道。
  但现在不是逼问他的时候,而且……除了问沈陌以外,薛令总也有其他办法去了解这件事。
  未几,雨停。
  宋春一身湿哒哒的,带着个披着蓑衣的老头回到王府,把人丢在薛令面前。
  他目光锐利,一只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微微抬着下巴:“就是他。”
  老头看上去还没搞清楚情况,茫然地看着面前围着的一堆人,语调艰难:“你们……你们都是来找我看病的?”
  虽然说熟客介绍新客,但这新客也太多了,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薛令拢着袖子,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把人带进来。”他道。
  随即转身进了另一个屋子。
  宋春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两个侍卫将老头带走,他想再去看看沈陌的情况,却在进门时被拦住。
  侍从恭恭敬敬:“公子歇下了,小宋大人还是先去换身衣裳罢,免得着凉了。”
  “歇下了?他方才醒过?”
  “是。”
  宋春在外边转了两圈,很想进去,但最后还是忍住,在窗边推开一条小缝往里面瞅了几眼。
  一切平静。
  他松了一口气,没有离开,而是选择抱着刀守在门口。
  绝不能让狗薛令再做什么。
  另一边。
  马芳局促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那个英俊雍容的男人,有些害怕。
  他素来独居,鲜少与人交际,深知人多了的可怕,也从未见过如薛令这般孤高之人,更不必说两人穿着上的云泥之别,愈发拉开了距离。
  就算是个蠢货,遇见薛令,也该知道他不好惹。
  不好惹的摄政王殿下抬了抬下巴,拿出一张画像:“他,你见过么?”
  作者有话说:
  薛令你从此高下立断了
  内容提要来自鱼玄机的诗


第81章 
  马芳眯着眼看画像:“看不清。”
  薛令便走过去给他看。
  “好熟悉的样貌。”马芳慢吞吞缩回脖子去:“想不起来了。”
  薛令:“给你个机会, 好好想想。”
  马芳茫然抬起头:“想什么?”
  薛令:“想想,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马芳立马:“我想起来了,前两天见过的。”
  薛令紧接着问:“你们做了什么?”
  马芳:“他找我开药, 治断袖的药。”
  薛令:“……?”
  马芳:“给了我五十两, 很抠门。”
  薛令:“……???”
  薛令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沈陌拿自己的钱,买药治自己的断袖的时候,但太阳穴仍然因这句荒唐的话而跳了跳。
  难怪那天支支吾吾的。
  混账一个。
  “就这个?”他又问。
  “就这个。”马芳茫然:“是药出问题了吗?我没给他拿药,他抠门, 只要了药方。”
  意思是不关他的事。
  “没问题,好得很。”薛令连连点头:“药方写下来给我看。”
  马芳不敢招惹他, 听话地将药方交了出来,薛令让人拿药方去给郎中确认,自己则又带着马芳来到沈陌的屋子门口。
  宋春见到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
  薛令淡淡扫过他湿透的衣裳, 忽略, 对马芳道:“你的医术如何?”
  马芳磕磕绊绊:“还行,你,你要让我看病吗?”
  薛令:“是。”
  马芳不忘原则:“要钱的。”
  “多少?”
  “一, 一百两。”马芳小心翼翼:“……五十两也可以。”
  “给你一千两, 黄金。”薛令没有还价,抬了抬下巴:“治得好里面的人,带着一千两回去, 治不好, 这一千两便给你打副棺木。”
  马芳愣了,惊喜:“真的?”
  薛令:“当然是真的, 只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马芳没有半点害怕:“我要现钱。”
  他不会换银票。
  “随便你。”
  沈陌既然能找到这么个脏兮兮的老头,又敢开方子给自己吃,便说明他确实是有点本事的,而且,性命与重利相逼之下,他没有半点害怕——要么是极度自信,医术高超,要么就是利欲熏心冲昏头脑,不管怎么样,都先试试再说。
  侍从轻手轻脚点了支可以令人昏睡的熏香,确认不会出现偏差后,打开门,让马芳与薛令进去。
  门关上。
  宋春趴在窗户上酸溜溜的看。
  床上人着素衣,素衣却不若肤色苍白,乌发似墨流淌,静静地,已经深度沉睡。
  那香是西域的奇香,安神效果极好,在香燃尽之前,沈陌绝不会醒来,而清醒着的人也不会受到影响。
  马芳跪在床边要给他把脉,侍从见状,拿了个蒲团给他垫在膝下。
  这一脉把了足有一刻钟,一刻钟后,马芳脸色变了,抬头看向沈陌,干瘪的嘴唇颤抖。
  “这个脉象我认得!”他脸色蜡黄如土,喃喃:“我记得他,我想起来了。”
  “他让我做的事,我还没做好,他离开,又回来,可我还没做好。”马芳语序混乱地说:“我攒钱买药配药,失败,钱不够,耽搁,没有人再给我钱,很慢——他去哪里了?”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带着美人香,去哪里了?”马芳呆呆的看着床上人的脸:“沈、丞、相?”
  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侍从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秘密,腿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宋春也忙不迭从窗户外爬进来,走到他们面前,在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
  马芳不可思议:“他怎么还活着?”
  薛令的脸色很黑,低声:“你认得他?”
  马芳连连点头:“认得,我们熟识。”
  –
  一只飞鸽从王府的角落里飞出,飞往郊外小院,半夜里,向昀接到密令,回头看向漆黑的小屋,心想,要进行下一步了。
  而皇宫之中,灯火通明。
  薛晟将写过的密信通通放进火盆里焚毁,烟熏火燎中,他的瞳孔倒映着焰光,嘴唇却煞白:“老师已经死了,皇叔就算找一个再像的,也都是假货,一个假货而已,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朕的机会来了。”
  洪承:“陛下,老奴总觉得,那人实在是太像了些……”
  薛晟太阳穴跳动着,拔高了声音:“再像也是假的,若老师还在,怎会容忍他欺辱朕?!”
  洪承连忙拽住他的衣:“陛下!小声点!摄政王在宫中有眼线,万万不可如此张扬!而且、而且还是不要多提当年的事了……”
  薛晟冷笑:“怕什么?他若不是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怎会留朕至今,可笑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受旁人钳制,父皇与老师在时,有他什么事?”
  火盆里,最后一点纸张也被烧干净,火焰逐渐变小、熄灭,薛晟将那些完整的灰也破坏掉,避免被看清上面留下来的字。
  洪承:“可那是王爷不知内情的时候,万一引得他怀疑……”
  惹得他怀疑起来,调查什么——那可就不妙了。
  他这句确实有几分道理,薛晟不语,半晌:“你去替朕安排,今天晚上,朕要出宫一趟,让薛仞准备见朕。”
  洪承:“陛下这是要干什……”
  薛晟:“朕做事,还不用都要向你禀告一番罢?”
  见他要发怒,洪承连忙谢罪:“陛下息怒。”
  前一段时间,薛晟多吃了些糯米糕,因为他素有胃病,时常需要找太医医治,宫女便劝了一句换点别的吃,但薛晟这人眼底容不得沙子,觉得她是在忤逆自己,当即将人押下去打了二十大板,人被打得血肉模糊,腿也折了,现在被赶出宫去,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不过,或许是念在身边可用的心腹已经不多,洪承又一把年纪了,薛晟只是冷笑着把人赶下去,没有如此残忍地责罚他。
  门关上,洪承回头看了一眼,在心中叹气,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抬头看天——乌黑一片,未见半点星子,月亮也隐匿于云层之后,空气又湿又凉。
  ……这场雨,只怕要下好一段时间了。
  -
  第二次把脉是在早晨,沈陌醒后。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来,侍从听见声音进来看了看,随后就出去叫人,紧接着,马芳进来了。
  沈陌一看见他就僵住,觉得自己没睡醒,重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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