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可惜钻石再硬,也只是个袖扣,谢时曜手差点没抽筋,才在边缘处磨开了一道比指甲盖还小一半的口子。
  即便是小小的口子,也给了谢时曜莫大的鼓励。
  而沈夜似乎对后面的车不耐烦了,他方向盘一转,加速,车子驶向盘山路。
  那路谢时曜认得。
  这是当时,他差点带林逐一同归于尽的盘山路。
  这条路弯弯绕绕多,保镖确实不好跟。沈夜又和不要命一样,开得飞快,油门都快踩到底了,每拐一个弯,都和漂移似的,没多久,就把商务车甩到影子都没剩。
  随着惯性,失去意识的林逐一头垂着,在谢时曜身上晃来晃去。
  谢时曜借机加快了磨胶带的动作,沈夜敢在这种路开这么快,大概率没功夫注意他。
  先是一点,再一点点,谢时曜指甲缝都磨出了血,好不容易将胶带又刮破了一点。
  他两条胳膊发力,想顺着裂隙,把胶带撑开。
  车已经越来越远,几乎都能看到下面的大海。
  谢时曜感觉额角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下来,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但他完全顾不得了。
  也就在这时,他视线一转。
  林逐一皱了皱眉,满头是血睁开眼睛。
  两人在黑暗中对上视线。
  就像有心灵感应那样,林逐一没动,也没出声,先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
  刚好沈夜又飙车转过一道弯,林逐一假借惯性,装作倒在谢时曜身上,实则背靠着他,哪怕手捆在背后,也用指尖去探谢时曜的手腕。
  然后林逐一摸到了那被磨开的胶带缝隙。
  两人在无声的默契中,一个小臂发力向外撑开胶带,一个用手暗中去扣。
  胶带的裂缝,就在他们的努力中,扩得越来越大。
  在这种境遇下,谢时曜精神高度集中,身上也出了汗。
  突然,他感到浑身一冷。
  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沈夜透过后视镜,静静看他。
  “你醒了?”
  谢时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好在林逐一全程装睡闭着眼。他干脆也不藏着掖着:“沈老板,你把我和我弟都绑到你车上,你想做什么?“
  沈夜笑了笑:“其实我想把你们放后备箱的,你俩有点太高了,装不进去。”
  后备箱。
  谢时曜警觉道:“我劝你别做傻事。现在,踩刹车吧。”
  “沈老板,今晚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在乎程止夕,我会让律师拟一份谅解书,努力保他缓刑。”
  沈夜哼哼道:“晚了。实话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从没在一个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明天我上了社会新闻板块,我也要让你后悔招惹我。”
  说到这,沈夜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还有命的话。”
  林逐一咬紧腮帮,加快了帮谢时曜扯胶带的动作。
  为拖时间,谢时曜说:“如果你做了傻事,你被抓住关进去,程止夕怎么办?你替程止夕考虑过么?”
  沈夜握着摸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这时候倒善良,谢董,跟我说这些没用。”
  沈夜这小动作被谢时曜看在眼里。谢时曜试探道:“如果你真什么都不在乎了,这里就是盘山路,你直接顺着悬崖冲下去就行。”
  “我也不瞒你说,沈老板,就是这同一条路,我之前也开车,想带我弟一起冲下去,同归于尽。”
  沈夜有点惊讶:“哦?”
  谢时曜继续周旋:“我和我弟,并不是你口口声声的爱人,反倒是仇人。从小到大,我们巴不得对方去死。”
  胶带的缝隙已然越撕越大,马上接近能拽开的程度。
  林逐一将双手挪近了些。
  谢时曜心领神会,重重一扯,胶带在沈夜拐弯时扯开,他连忙暗中去解林逐一的胶带。
  同时他不忘冷静道:“所以啊,你要是选择带我俩一起去死,也算是帮我们两个人,都完成了从小就想达成的心愿。”
  沈夜从后视镜打量着谢时曜,嗤笑一声:“我信你?谢董,我不是鹿鸣,不会被你两句话骗到。”
  谢时曜道:“真没骗你。你不是看到我脖子上的疤了么?我俩小时候吵架弄的。我弟聋了一只耳朵,也和我脱不开关系。”
  “这就是我们,少被网上那些营销号洗脑,我俩和爱人不沾边。上次我带他来这,是真心想带他冲下去,一起死。”
  沈夜觉得荒谬:“那你们还做/爱?”
  谢时曜坦城道:“他的脸实在对我胃口。再说,做/爱又不耽误互相伤害。”
  沈夜若有所思点头:“挺有趣的故事,但不耽误我把你俩的尸体剁了喂狗。”
  “你弟带来的保镖撂倒了我的人,可惜,我还有十几个过命的兄弟在我家矿山等着。珍惜我们最后聊天的机会吧,等一上山,你就完了。”
  “我真不想把我兄弟牵扯进来,但没办法,他们听说我手被你弟捅穿了,一个个儿的,都等着看好戏呢。”
  谢时曜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原本打算在松绑后,等车一停,和林逐一趁机撂倒沈夜。
  可既然下车即是狼窝,那可不能等到车停了。
  只能逼这开快车不要命的沈夜,在到地方前停车。
  他换上一副笑脸,拖延出解绑的时间:“路还有这么远,不如给我讲讲你和程止夕的故事。”
  沈夜不想提:“你有什么资格听。继续编啊,给我编你俩的故事,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也能多个冷笑话听。”
  “笑话?”谢时曜苦笑,“我每句话都是真的。”
  沈夜有点生气:“你们既然只想让对方死,这臭小子宁可掰断自己指头,也要救你?他可真是太想让你死了!”
  “谢董,你别他妈把我当傻逼,马上死到临头了,说点真心话不行吗?是,你俩就是纯互相伤害,那你在这跟我自报家门拖什么时间呢?你敢说躺你旁边这人,你一点都不在乎?那我让他比你先死行不行,你正好在面前看着,如何啊?”
  谢时曜心里一紧。
  沈夜咯咯乐了两声:“不是想让对方死么?我会给你们最痛苦的死法。我那山上养的几条狗只吃肉,生肉,在狗肚子里被一起消化,这结局挺适合你们的。”
  “没办法,我本来是想让鹿鸣替我动手,谁能想到他这么不中用,看来明天矿山只能停工一天了。可惜啊,停工一天,我少赚多少钱。”
  沈夜又说:“你俩谁上谁下啊?是你在上吧,那正好,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会让你弟亲眼看着,你被我,先奸后杀。”
  林逐一睁开眼,眼里布满红血丝。
  谢时曜根本没理会沈夜的话,专注于解胶带。
  一圈,又一圈,引擎声盖住了扯开胶带的声音。
  胶带只下剩最后一圈。
  谢时曜低头笑了笑:“那你真错了。”
  沈夜无法理解谢时曜这时候还能笑出声,立刻抬头去看后视镜。
  他在后视镜和谢时曜对视。
  谢时曜一字一句:“我还真不是上面那个,头一回做零,感觉不错,特爽。当然,你更是操不到我。”
  “因为聊天时间结束了。”
  最后一圈透明胶带从林逐一手腕处脱落。
  谢时曜瞬间变脸,向前倾身,胳膊勒住沈夜脖子锁喉。
  与此同时。
  林逐一果断起身去抢方向盘。
  两人像提前商量好那样,一个控人,一个控车。
  谢时曜勒得沈夜脸颊通红:“沈老板,不想出事就停车。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说的那些话,我更是一句,都没听见。”
  沈夜咳嗽两声。
  林逐一已然把住方向盘,只是这样操控车子难度有点大。
  “减速吧,”谢时曜说,“咱们都是在北城混口饭吃的,你这样真没必要。难道你想和我们两个一起死么?”
  沈夜艰难道:“你他妈赶紧松手!”
  因为太用力,谢时曜额头冒出青筋:“我看你并不是真的想死,靠边停车,我已经做过一回错事了,所以别拿生死冒险!”
  前方又是一个拐弯,林逐一向右/倾方向盘:“要不把他打死吧,这样车就停了。”
  谢时曜瞪了他一眼,车开这么快,沈夜当场被打死得多危险啊?
  他立刻和沈夜说:“我弟天生有点反社会,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考虑一下我说的,快点停车。”
  沈夜气得脑袋冒烟,这两人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可谢时曜那胳膊和钳子一样,挣也挣不动。
  他可不信谢时曜说的。后面就是谢时曜的保镖,这两人又不像正常人,现在停车,准没好果子吃,怕不是会被打死。
  沈夜眼神一狠,干脆去和林逐一抢方向盘。
  方向盘在沈夜和林逐一手中扭动起来。
  下一个弯道尽在咫尺。
  沈夜吓坏了,赶紧打方向盘,没想到林逐一也是这么想的,方向盘在他们手里,一时被扭过了头。
  车轮胎发出堪比指甲刮黑板的摩擦声。
  车子原地飞了个转弯,车头在高速中朝山体转去。
  四周的一切都在车窗外转圈呼啸,谢时曜出于惯性,后背重重撞在车后座。
  林逐一也被剧烈抛甩到后面,他们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车头冲向山体的瞬间。
  林逐一张开双臂,弓身护住了谢时曜的头,将谢时曜紧紧护在怀里。
  隔着林逐一的身体,谢时曜听见了车头粉碎声,玻璃飞溅声,还有撞车瞬间林逐一发出的闷哼。
  他似乎听见,林逐一说了一句话。
  是他曾在安心与幸福中,对林逐一给出的回答。
  要记我一辈子。
  哥。
  记我一辈子。


第52章 
  谢时曜带着心悸从病床上惊醒。
  病房外的阳光太刺眼, 他眯着眼,扯开被子,立刻起身想去找林逐一。
  手背上的点滴头差点被拽掉, 病床旁, 顶着黑眼圈的顾烬生也从睡梦中醒来。
  顾烬生看到捆了满头纱布的谢时曜醒了,惊喜不已,赶紧把谢时曜摁回床上:
  “可算醒了你, 别动别动,才刚醒, 你这是要去哪啊?”
  谢时曜耳旁嗡嗡作响,撞车瞬间的全部声音绕着他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抬头, 急得眼睛发红, 嗓子又疼又沙哑:“林逐一呢?”
  顾烬生被噎了一下, 他有些心虚地避开谢时曜目光:“在, 在睡觉。”
  谢时曜一听就知道顾烬生在撒谎:“你给我重新说。”
  顾烬生为难道:“你躺了三天才醒, 不好好躺着, 身体受不了。等一下,我现在叫护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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