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可顿了顿,少年枕着胳膊,倏然看向那盘西瓜。
  ……
  几个时辰后,丞相正房寝殿内一片忙乱。
  医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不多时,太医也被请进。
  床榻上的少年额头尽是汗,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似是腹痛难忍。床边的小几上,放着空空如也的西瓜盘,只剩瓜皮。
  太医与医士轮番诊脉,面面相觑,皆未探出明显异状。
  感受到丞相大人周身低压,几人战战兢兢,还是那经验丰富的老太医沉吟片刻,捋着胡须斟酌道:“丞相,小洛大人脉象略浮,兴许是骤然食了过多寒凉之物,脾胃受激,以致痉挛绞痛。”
  汤药很快煎好送来,洛千俞勉强喝下,却依旧不见好转。
  少年气息奄奄地开口:“我自小肠胃孱弱,家中延请的医士熟知我体质,常备秘药,对症下药方能缓解……如今误食生冷,旧疾复发,非家中秘药不可……若再拖延,恐……恐伤及根本,有性命之虞……丞相大人也不想我殒命于贵府之中,徒惹非议吧……”
  太医与医士见状,不敢多言,尽数躬身退下。
  寝殿内重归寂静,洛千俞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目光似乎正落在他身上。
  洛千俞喉结微动。
  “千千,本相从未听闻你有此等旧疾。”
  洛千俞一僵。
  “而且,你每每扯谎时,眼睫都会抖。”男人声音低了些:“方才,更是抖得厉害。”
  洛千俞:“……”
  “你额头鬓角浸了薄汗,脖颈之处却干干净净。”蔺京烟微微俯身,气息逼近,“千千若再装下去,本相不介意亲自查验你的后背。”
  洛千俞睫羽一颤,掀开被子将自己裹紧,迅速背过身去:“我好了,不用了。”
  装病计划失败。
  …
  …
  第几日了?
  洛千俞已无心计算时日,心里担心原主的妹妹。
  所有常规的、迂回的方法都已行不通,那便剑走偏锋。他想,何时是这固若金汤的丞相府最混乱、甚至连蔺京烟都可能出现片刻慌乱的时候?
  洛千俞打定主意,便在今夜。
  夜深人静,洛千俞翻身坐起,将床头的茶碗扫落在地。
  碎裂声在寂静中愈显刺耳。
  门外守夜的下人立刻推门而入,见洛千俞背对着他躺着,便没作声,默默上前收拾碎片。
  待那人离开,洛千俞悄然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藏着一片碎瓷。他又从床角摸出一个用拆解的被褥内层棉絮小心包裹的东西,一小块他从暖炉中偷偷夹出并藏起的红炭。
  他强撑下床,双脚落地时依旧发飘,少年咬紧牙关,磕磕绊绊翻身出窗,凭借着对府内地形的这几日观察,小心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东院一处堆放杂物的偏房。
  他用瓷片刮擦红炭,迸出的火星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浸了灯油的药单上,微弱的火苗骤然窜起!
  洛千俞眼前一亮。
  不过片刻功夫,东院方向便传来惊呼:“走水了!”
  “东院走水了!”
  ……
  倏忽间,丞相府内呼号四起,人声喧阗,原本井然有序的府邸一片混乱。
  仆从侍卫纷纷提着水桶、端着盆皿,惊慌失措地朝着起火的方向涌去。
  就是现在!
  洛千俞已经套上小厮的外衫,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却是逆着人流,朝着府门的方向疾走。
  心头直跳,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看府门在望……
  然而,只是跑着跑着,少年的脚步倏然一停。
  他几乎是本能地背过身去,将帽檐压得更低。
  妈的,这男人是属鬼的吗?
  这么阴魂不散!
  洛千俞混在人群中,最后找准时机,躲在一处假山后。
  尽管人声嘈杂,救火的呼喊、奔跑的脚步声、水盆碰撞声交织一片,他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东院冲天的火光而立,周围所有的慌乱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在一片喧嚣中缓缓响起,直抵洛千俞的耳畔:
  “千千,出来吧。”
  *
  京城,侯府。
  洛十府一身风尘,猛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翻身而落,早已候在门口的小厮连忙上前牵住躁动的马匹。
  洛镇川与孙夫人闻声,疾步从府内迎出。
  洛十府来不及停歇,急声反问:“兄长呢?”
  他的话尚未问完,几人却忽然被引去注意,瞥见远处夜空中突兀升起的火光。
  孙夫人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老侯爷的衣袖,抬手指去,声音惊颤:“官人!你看那边!”
  几人同时凝目望去。
  “那个方向……是丞相府!”
  .
  京城,城门处。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匹骏马载驶入沉寂的京城。守城官兵验过来人身份,恭敬行礼:“楼将军!”
  待那人远去,旁边的守兵才低声议论:“北境归来的大军,怎么唯独楼将军先行回来了?”
  知晓些内情的那人低声道:“是楼将军率轻骑先行,大军暂且在城郊驿道旁安营,将军这是进城复命。”
  “楼将军急什么,竟连夜进城?这都什么时辰了……”
  “上头的事,谁知道呢。”
  楼衔覆着遮尘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掠过街道两旁死寂的屋舍和零星闪烁的灯火。
  男人夹紧马腹,喝了声“驾”。
  可跑出不过一条长街,马蹄声忽然渐渐慢了下来。
  楼衔勒住缰绳,微微仰起头,面巾之上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远处夜空中那道异常显眼的的火光。
  最终停驻。
  ■
  ■
  (二)
  洛千俞躲在假山后,背靠着冰冷岩石,掐紧手心。
  他甚至感觉蔺京烟与他的距离仅隔着一道假山。
  他望着远处的围墙,额角渗汗,心中估摸着若此刻不顾一切冲出去,以他目前残存的气力,在被守卫合围之前,能否脱身?
  “千千,”蔺京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精准地击碎他最后的侥幸,“就算你侥幸翻出府墙,以此刻的状态,又能跑出多远?”
  “千千,我知道你听得到。”
  洛千俞心头一紧。
  男人低声道:“千千,出来。”
  这一声如同最后的通牒,斩断所有退路。
  洛千俞吸了口气,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翻过假山,一跃而出!伴随低喝一声,撞进蔺京烟怀中。
  下一秒,蔺京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闷哼一声。
  洛千俞手中紧握的那片染血的碎瓷,压进他的颈窝,较钝的尖端已然刺破皮肤,正随着少年微微颤抖的手,一点点地刺深。
  温热的血瞬间沁出。
  洛千俞垂着眸,气息不稳,却被揽住后腰,那力道一点点收紧,他一怔,随即咬牙:“都怪你给我下的该死的药……”
  蔺京烟没说话,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握住了洛千俞的手,微微使力,手中瓷片掉下,露出了少年那因为紧握利刃而被割划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手心。
  “是。”
  蔺京烟将人抱起,仿佛感受不到颈间仍在渗血的伤口,转身,背着火光,一步步朝着府内深处走去:
  “千千若是有力气,本相现在已经死了。”
  .
  回到寝屋,洛千俞被放回床榻。
  他后退一些,背脊抵上床柱,不免紧张,等待着他预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蔺京烟只是俯身,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干净布帛与金疮药。动作专注沉稳,执起洛千俞那只因紧握瓷片而伤痕累累的手,清理血迹,敷上药粉,再用细白的软布一层层缠绕包扎。
  洛千俞下意识想缩回,却被那只骨节分明、力量惊人的手牢牢禁锢。
  在这个过程中,洛千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人那只始终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左臂上。
  与其说是没了一只手臂,更确切地说,是没了一只手。
  听说,还是年少时的自己造成的……
  他和蔺京烟之间,的确积怨已深。
  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而且,这是他被困丞相府后第几次逃跑了?
  两次差点成功,和五次完全不成功,加起来,竟已有七次了。
  更不用说,他方才还试图刺杀这位权倾朝野、书中最大的反派……
  除此之外,小侯爷曾经对蔺京烟的心上人闻钰下药,不仅未能得手,反教陛下截了胡。蔺京烟自此对他怀恨在心,如今竟真架空了天子,更是将他成功擒获。
  不敢想象,这狗丞相若是知晓,闻钰与自己在西昭重逢,虽无夫妻之名,却早已行过夫妻之实……怕是当场便要将他大卸八块。
  新仇旧怨叠加,他这次,应该是真的死定了吧。
  洛千俞心念一转,倏然抬眸,迎上蔺京烟的视线:“蔺京烟,你总不能永远关着我,只要我人还在丞相府一日,便会想尽办法离开此处。”
  少年咬牙,掷地有声:“杀我,或是放了我。”
  “你选一个吧。”
  说完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蔺京烟手上沾染人命无数,万一对方一个不顺心,直接选前者把他咔嚓了怎么办。
  短暂的沉寂后,他听到蔺京烟探不出情绪的声音:“离开这里之后呢,千千要去西漠?”
  洛千俞呼吸一紧:“那是自然。”
  蔺京烟:“你年少时曾找到过月蓝草,如今时过境迁,那处地形诡谲,你可还清晰记得路径?”
  洛千俞:“……记得。”
  见男人沉默,洛千俞抿了下唇:“不记得又如何?我终究是唯一成功取回月蓝草之人,即便一时记不清具体路线,只要人到西漠,身临其境,凭借本能也会想起。”
  蔺京烟却道:“西漠叛军如今已与各地起义军联盟,势力盘根错节,远超当年。你要去的药谷位于边境冲突地域,谷外有多少敌军据点、多少巡逻兵力,你可清楚?千千打算如何排兵布阵,避开正面冲突,迂回潜入其腹地?”
  洛千俞沉吟片刻,脑中飞速勾勒:“……可兵分三路。”
  “一路精锐轻骑自东侧佯攻,吸引叛军主力;一路自西侧险峻小道秘密潜入,探查路径;我亲率主力,借夜色掩护,沿水道迂回至山谷北侧,防守或薄弱,可直插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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