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卧槽……
  弑父?
  现在的皇帝杀了先帝?
  这是什么惊天秘闻?!
  洛千俞心中骇然,一时间竟无法消化这惊天大瓜,甚至怀疑,这是原书里未曾揭露的隐藏剧情,还是蔺京烟为了名正言顺上位而编造的诬陷之词?
  可眼下无论是真是假,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蔺京烟既然敢说出来,必然是握有了一定的证据或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对于大熙,他已然势在必得。
  这场贯穿全书的、皇帝与丞相之间不见硝烟的盛大权斗,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终究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反派赢了。
  蔺京烟将他安置在床榻之上,洛千俞抬头,勉强撑住了身体,脖颈挺得笔直,犹如濒临绝境的鹤,目光灼灼地盯住对方:“蔺京烟,无论你揣着什么心思,又想如何‘回报’我昔日所为,我都不在乎。”
  “但现在我不能留在京城,要即刻前往西漠,事关我妹妹性命,更关乎全城百姓存亡。这江山社稷,将来或许由你主宰,难道你如今便要坐视自己的子民哀鸿遍野吗?”
  蔺京烟指尖抚过少年的鬓角:“千千既有救世之心,本相自会遣人前往西漠寻药。此去路途凶险,匪患横行,没必要亲身犯险。”
  少年瞳孔微颤,心中焦急更甚。
  不行,旁人根本找不到!
  苏鹤的话本里隐晦提过,那月蓝草生长之地诡谲,多少知晓此草的人前去寻觅,都枉死途中。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取回,又何需“天命所归”的救世主?
  洛千俞偏头躲开他的手,急声道:“我知这三年音讯全无,更忘却了与丞相大人之间的诸多过往恩怨。若有得罪之处,恳请大人暂且搁置。”
  “我不仅曾是大熙之臣,更是唯一曾亲赴西漠、成功取回月蓝草之人。于此情此景,于公于私,都该由我前往!岂能因我之故,累得旁人替你一句话而白白送死?”
  蔺京烟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再次逼近,气息几乎拂过洛千俞的耳廓。
  洛千俞浑身紧绷,却见他微微停顿,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直刺心底:
  “千千在昭国做那三皇子萧鱼的时候,锦衣玉食,安享尊荣,怎不见你记得自己曾是大熙的臣子?”
  洛千俞气得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颤,却一时语塞。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传报:“大人,晚膳已备好。”
  这声音打断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洛千俞还想再争辩,却因那药力,浑身依旧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蔺京烟再次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屈辱和无力感瞬时淹没心头,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段脖颈,想也不想,低头便狠狠咬了下去。
  近乎用尽所有力气。
  他咬牙骂道:“老男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然而,蔺京烟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那药力不仅让小侯爷四肢绵软,竟连咬合之力也大打折扣。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出现,只在那冷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些许水光湿痕和一个极浅的、近乎殷红的齿痕。
  蔺京烟垂眸瞥了一眼那痕迹,眼底晦暗不明,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径直向外走去。
  *
  接下来的时日,小侯爷时刻惦记着脱身之法。
  丞相府内外守卫森严,明哨暗桩不知凡几,当真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他该怎么伺机跑路?
  蔺京烟似乎也诸事缠身,并非整日守着他,只在他用膳、入睡等固定时辰出现。
  洛千俞将能骂的言辞都用尽了,从利害关系到家国大义,从商量恳求到冷声威胁,可那大反派终究是脸皮厚,不知是以何物铸成,竟是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未曾多皱一下。
  他也尝试过调动内力,可恨这并非仙侠话本,他那点内力多用于轻功腾挪,在此刻最多只能勉强活血通络,对于化解药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甚至试过狠心咬破舌尖,以尖锐疼痛刺激神经,短暂压过那无力感,换取片刻的清醒与力气。
  可舌头破了好几处,疼得他直吸气,效果微乎其微,最终也只能放弃。
  不愧是丞相府,连对待人质都细致周到,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抛开紧迫因素不谈,比他在昭国当三皇子时还娇养。
  可他不喜欢这略显阴沉的府邸,没有烟火气似的,整日能见到的,除了那些沉默规矩的下人,便是蔺京烟。
  更让他焦灼的是时间。
  多耽搁一日,枝横的病情就可能加重一分,城外的疫情也可能更加失控。
  一个近乎可怕的念头时常浮现:即便蔺京烟此刻放他走,他点齐兵马奔赴西漠,再算上寻药、返程的路途,枝横……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还有皇帝。
  他说过要救他们的。
  可他同样清楚,这些人死了,在蔺京烟眼中,恐怕与蝼蚁湮灭无异,不值一提。
  洛千俞捏紧了那枚兵符,只觉重逾千斤,重重叹了口气。
  这日,下人引他去沐浴。
  踏入那汤池,饶是洛千俞见惯了富贵,也不禁暗叹。此处竟比侯府的浴池还要华丽数分,白玉为池,暖玉铺地,氤氲水汽缭绕,堪比皇宫禁苑。
  狗丞相还挺会享受。
  两名下人刚欲上前搀扶,却被少年甩开:“不用你们。”
  汤池内雾气渺渺,温热的水流包裹身体,带来短暂的松弛。
  洛千俞侧目,瞥见水面上漂着一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独木舟,掌心大小,隐约记得,似乎在侯府的浴池里也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若在往常,他或许会觉得有趣,但此刻早已没心思顾及。
  他定了定神,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下人道:“小爷沐浴时向来不喜旁人在侧,你们都出去。”
  下人面露犹豫,脚下未动:“小洛大人,这……”
  他撑着身体,冷声道:“蔺京烟只吩咐你们伺候我起居,何时沐浴更衣这等私密事,也轮到你们贴身伺候了?滚出去!”
  下人被少年突如其来的凶色慑住,互看一眼,终究不敢过分违逆,低声道了句“是”,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汤池,守在外间廊下等候。
  汤池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水汽蒸腾,洛千俞靠在池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一侧高墙之上。
  ……
  没错。
  墙外,有一株极高的古树,枝干虬结,形态奇特,他认得,那是丞相府外街巷旁的树木。
  所以这处浴池,是修建在丞相府的边界之上。
  若是想逃,眼前这堵高墙,墙外那棵可借力的古树,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确认四下无人,洛千俞立刻行动起来。他狠心咬了下尚未痊愈的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精神一振,暂时压下了些许无力感。
  他强撑着爬上岸,带起一路淅淅沥沥的水迹,快步走到那扇面向高墙的窗边,猛地推开。
  冷风瞬间灌入,吹散了些许雾气。
  …
  …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外间果然响起了下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小洛大人?您可需添些热水?”
  室内一片死寂。
  唯有水流滴答。
  下人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一次,回应依旧是无边寂静。
  那人终于察觉不对,慌忙推门冲了进来。只见汤池空空如也,唯有地上一路清晰的水迹,通向大敞的窗棂!
  “不好!”
  “快追!”
  “不好了!小洛大人不见了!”
  惊呼声瞬间打破了府邸宁静。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焦急的呼喝声次第响起,门外的侍卫和下人们乱作一团,纷纷朝着窗外高墙和那棵古树的方向追索而去,喧杂声迅速远去。
  方才还人影幢幢的汤池,转眼间便空无一人。
  只剩下外间隐约传来的、逐渐远去的搜索喧嚣。
  就在这时,平静水面之下,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一串细小的气泡。
  紧接着,“哗啦”一声轻响,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他大口喘了气,泉水浸透了他全身,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唇红齿白。
  少年心头一动。
  追兵已被引开,而他轻功已然熟练,连宫墙都能翻,根本不必依靠那颗古树。
  此刻,正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
  刚欲撑着池壁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却猛地对上了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
  ……
  心脏在瞬间骤停。
  汤池对岸,不知何时,蔺京烟已然站在那里。
  男人官袍整齐,神色沉漠,正垂眸看着他。


第135章 
  洛千俞彻底僵在原地, 如同被冰封。
  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啪嗒一声,滴在锁骨上, 随即一滴接着一滴。
  他回过神, 一把拽过池边备好的干净里衣披在身上。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水迹迅速晕开。
  蔺京烟一步步走近,靴子踏在玉石地面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回响,每一下都敲在洛千俞的心上。
  洛千俞说不出话, 也无话可说,大反派显然知道自己要跑的。
  还能说什么?被狗丞相抓住算自己倒霉。
  谁知, 蔺京烟却并未提及他设计逃跑之事, 却将人带离水面, 目光在他湿漉漉的身上扫过, 最终停留在他脸上, 声音听不出情绪:“千千, 张嘴。”
  “……”洛千俞挪开目光, 垂下眼帘,没理他。
  蔺京烟也不多言, 却伸手抬住他的下颌, 指尖微压, 顺着绵软微弱的力道,猝不及防间, 被对方顺势微一用力, 唇齿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唔……”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口腔内,那舌尖上几处明显被咬破、尚滴着血的伤口清晰可见。
  蔺京烟的眉头几不可察微微拧了起来。
  “千千这么喜欢咬舌头。”蔺京烟垂眸看着他,“下次若再添新伤, 本相便亲自帮千千咬。”
  洛千俞瞳孔一紧。
  ……
  洛千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繁复的帐幔,心头焦灼。
  他无法出去最大的阻碍,便是周围都是蔺京烟的人,与外界隔绝,他连一丝消息都递不出去。
  若是能遇到一个自己人,哪怕只是传递只言片语,让外面的人知道他被困于此,局面或许都能有所转机。
  少年烦躁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桌案上那盘鲜红的西瓜上。
  在古代,西瓜可是稀罕物。
  他自穿书以来,也只吃过一次,那还是在昭国时边疆进贡的,他爸知道他喜欢,特意将唯一的一个小西瓜留给了他,连萧彻都没动。
  洛千俞不知道蔺京烟是如何在疫病封锁的京城弄到这等稀贵水果,又是如何知晓他喜好的。可他因着赌气没心情,一口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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