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洛千俞心中有数,但还是先例行劝退一下:“此去西漠路途凶险,叛军横行,非比寻常,会很艰苦。”
  洛十府却幽幽道:“比起兄长三年音信全无,让弟弟遍寻天下而不得还要更苦吗?”
  洛千俞:“……”
  一旁的昭念看着小侯爷披甲、决意奔赴险地的模样,嘴唇抿得发白,没说话,等到洛千俞戴上佩剑,终于忍不住,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不管不顾地“砰砰”磕起头来。
  他泪流满面:“六年前……太子殿下拼了命将您护下,不是让您这时去拼命的!”
  洛千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连忙上前扶起:“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快起来。”少年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会回来。”
  他轻轻一笑:“小爷余生还长着呢,大好山河还没看够,不会折在那个鬼地方的。”
  洛千俞顿了顿,眼前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你方才的意思是……先太子殿下,生前很护着我?”
  昭念茫然,泪未尽,点了点头:“殿下待您,自是极好的。”
  小侯爷想了想,一个念头浮现:“那我去东宫一趟,拿他一样东西,他会介意吗?”
  昭念立刻道:“怎么会!太子殿下若在,莫说一样东西,恨不得把心都给您。”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少爷,您要取何物?”
  洛千俞嘿嘿一笑:“待会儿便知。”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凭着记忆与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皇城,直奔那已沉寂多年的东宫。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合着尘封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依旧,却蒙着一层薄灰,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洛千俞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缓步走入。
  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物景,最终,他停在了外殿正厅。
  少年抬眸,望向墙壁。
  那里,悬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隐隐有暗金纹路缠绕,如云海翻涌,又似星河暗藏,珠玉镶嵌,流苏拂起。
  虽静置于壁,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沉凝,仿佛一位敛去锋芒的战神之魂,静默地守护着旧主最后的痕迹。
  剑未出鞘,已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曾令天下瞩目的煌煌威仪,意气风发。
  原来,这就是那柄先太子殿下曾使用的、名震天下的佩剑。名为——
  云渺剑。
  洛千俞心头一股莫名情绪涌动,又酸又涩,仿佛透过这柄沉寂佩剑望见了一个身影。
  少年在震目良久,抬手,取下了云渺剑。
  剑柄入手,目光坚定。
  *
  回到府中,坏消息接踵而至,洛枝横病情加重,竟咯出血来,医士摇头,暗示情况危急,恐难持久。
  洛千俞心沉到谷底。
  一刻也不能再等,当即决断,安排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带上必需的药物和可靠的医士,他要带着枝横一同前往西漠。
  哪怕路途颠簸,也好过往返耗时,在京城绝望等待的好。
  洛千俞手持兵符与加盖了印信的文书,顺利从京郊大营点齐了两千精兵。
  人马肃穆,刀甲鲜明,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近前。
  一位朝臣探出身,正是朝中素有清名的刘秉大人。
  他朝着洛千俞的座驾拱手,声音急切:“小洛大人……小洛大人,留步!”
  “本官已向朝廷请旨,愿随军同行!小女……小女亦染重疾,药石罔效,实在无法坐视……恳请小侯爷允准,带小女一同前往,只求一线生机!”
  洛千俞心中恻然,刘秉既已请旨,便应承而下:“刘大人言重了,既然如此,便请令媛的车驾随行中军,路途颠簸,恐要劳顿辛苦。”
  刘秉感激道:“无妨,无妨。”
  队伍终于缓缓启动。
  洛千俞垂眸,看着云衫跟在自己战马一侧,却听见妹妹洛枝横在车内微弱地唤他:“大哥哥……”
  洛千俞戴了面巾,掀开车帘探身进去,放轻声音安抚道:“别怕,哥哥在呢。”
  她问:“我们要去西漠吗?”
  “嗯。”洛千俞道:“这就去找能治好你的药,路上睡一觉,剩下的交给兄长。”
  正温言宽慰着妹妹,忽听得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士兵们恭敬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军!”
  ……
  将军?
  哪个将军?
  洛千俞心中疑惑,安置好洛枝横,便起身准备出去查看。
  刚掀开车帘,还未来得及看清外面情形,便撞入一人怀中。
  他下意识抬眼。
  恰与垂眸的楼衔撞上目光。


第137章 
  洛千俞身形一顿。
  眼前是个看起来与他年岁相仿的人, 身姿颀长挺拔,面容俊美,气场有股沙场淬炼出的威悍之气。只是看到他的这一瞬, 那人如同凝滞般, 像是彻底愣住了。
  嗯?这人是谁?
  他刚想开口问,同时退开些,以一个不这么尴尬的姿势说话, 男人忽然伸手,四指环住少年的后颈, 捧起他的脸。
  洛千俞:“???”
  好半天,那人才拾回自己的声音:“……阿俞。”
  那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对方垂眸, 视线死死盯着他的面庞, 指腹拂过他的脸颊, 眼睛, 耳朵, 仿佛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一般。
  洛千俞微微怔住。
  他察觉,那人的指尖是凉的, 在微微颤抖。
  想起方才士兵们称呼他为“将军”, 再结合这人方才还唤他“阿俞”……
  哦, 原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小侯爷的青梅竹马小跟班,楼衔!
  洛千俞为验证自己的猜想, 抬眸, 迎上对方的目光,试探性地唤了声:“……楼衔?”
  环着他脖颈的手僵住。
  果然。
  少年长睫一颤,心中暗自叫苦:先是皇帝, 又是丞相,个个皆是位高权重之人,还都是他的情敌。本以为离开京城能少见些股票攻大佬,可偏偏眼前的人竟是将军!
  洛千俞刚想说点什么,可再抬起眼帘时,却骤然怔住。
  那人垂下眼帘时,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下,直直落了下来。
  楼衔竟然哭了。
  洛千俞难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四周,果然发现不少士兵和家将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征战四方、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般场景,一时语塞,跟着耳热。情急之下,他忽然拽住楼衔的衣领,将人拉走,一边低声道:“你、你随我来。”
  随即转头对领兵的副将吩咐,“按计划继续行军,不必管我们。”
  两人一人一匹马,走在队伍末尾。
  楼衔眼眶依旧泛红,目光却不曾离开他分毫。
  好像自己就像一块失而复得、被狼叼在嘴里、既怕弄碎又怕丢走的肉。
  洛千俞尽量无视那灼人视线,驱马与楼衔并行,低声问道:“你哭是因为……以为我战死了?还是你早已得知消息,只是因为太久没见?”
  楼衔垂眸,眼睛仍是红的,却没回答。
  洛千俞暗自腹诽,他家小跟班也是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
  就在他猜测之际,那人却道:“阿俞,你隔得那么远做什么?”
  “……近些与我说话。”
  洛千俞:“?”
  嗯?
  马匹几乎已经并辔而行,何况楼衔的马一直挤过来,他都快踏进路旁的林道里了,还要多近?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紧,已然被手臂揽住,随即整个人重心悬空,惊呼声尚未出口,便被凌空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已坐在楼衔身前,来到那人的战马之上。
  楼衔自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一手牢牢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仍固在他腰间,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接着,他听到楼衔的声音:“……都有。”
  洛千俞微目:“什么?”
  楼衔却垂眸,低下身,额头抵在他颈窝,发丝擦过少年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回了京城,我不敢相信,怕赶回来,面对的又是一场空欢喜。”
  “希望落空,周而复始……我已觉得自己日暮途穷,如同行尸走肉,油尽灯枯。”
  泪水无声滴到他肩头的衣料上。
  “我太想你了。”
  …
  …
  洛千俞心下震惊。
  小侯爷和小跟班……不是红了眼的情敌吗?
  没想到竟是这种“红了眼”!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洛千俞忍下心中疑茫,猜测大概是上一位穿越者改变了一切,不禁暗忖,当真是个有魅力的,竟被这么多人念念不忘。
  一声轻叹后,洛千俞终究还是将自己失了记忆的事说了出来。
  楼衔听闻,果然怔住许久,随即眼眶泛红。
  他悔恨道:“都怪我……当初让你孤身过山,遭了北境人埋伏,这才引发雪崩,你本就有头疾,经此一创愈发严重,才到今日记不得旧事。”
  洛千俞心头一动。
  原来原主失忆,也就是自己穿来、遭遇雪崩之前,小侯爷最后见的人,竟是楼衔?
  他连忙细细追问了自己穿书前的诸多细节,而后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闻钰曾带自己看的那位郎中果真没错,小侯爷在极寒之地被楼衔发现时,便已被马车撞了头,后来雪崩又二次重创,原主这才“失忆”,自己方能借机穿来此处。
  也就是说,他还有希望再穿回去?
  还是未等他穿回去,这具身体脑中瘀血便已吸收,恢复记忆?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声音:“阿兄,你的马何时驮不了人,沦落到与外人共乘一骑了?”
  洛千俞这才从深思重回过神,俩大男人共骑的确不妥,何况楼衔哭的眼红,衬得自己活像哪家的负心汉。
  洛千俞耳根一热,便抬肘撞了下身后人的肩膀,留下一句:“哭归哭,这般粘糊做什么。” 话音一落,少年已利落地挣脱开楼衔环抱,身形矫健一跃,稳稳落回自己的马背上,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楼衔这失而复得的温存还没捂热乎,就被生生打断,心头火起,一抬眼,便认出那牵着小侯爷的马来、适时出现打扰的人,正是那个锦衣卫狗千户,洛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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