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呵,他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向来与他家阿俞不对付、名义上的弟弟。
  于是眼泪收了回去,眼圈也不红了,楼衔周身重新散发出属于边关大将的冷冽气场,他嗤笑一声,冷声反问:“你说谁是‘外人’?”
  洛十府面色冰寒:“除了你,还有谁?”
  “我是外人?可笑至极。”楼衔道,“我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同食同寝,情分非比寻常。他即便暂时忘了我,方才一见却能自然而然地打我、骂我,这分明是心底深处信任我、与我亲近的表现。”
  他目光扫过洛十府,反唇相讥:“反倒是你,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外姓之人,不过是叫了几声‘兄长’,就真以为自己与阿俞骨肉相亲了?”
  洛十府神色骤然阴沉如水,不再多费唇舌。
  下一秒,腰间绣春刀已然出鞘,一道森冷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劈楼衔面门!
  楼衔早有防备,腰间佩剑应声出鞘,精准一挡!
  “当啷——!”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楼将军挡开这一刀,继续往对方痛处戳:“让我猜猜,你见到‘死而复生’的阿俞时,他的第一反应,怕不是调头就跑,对你避之唯恐不及吧?”
  洛十府面色更沉,看不出是否被戳中死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在这行军途中上演全武行,就在这时,远远传来小侯爷清亮的呼喊声,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
  这声音如同定身咒,让即将再次交锋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楼衔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敛了杀气,一勒缰绳便策马追了上去,声音洪亮,决绝道:“阿俞!西漠路途凶险,敌军横行!此番我陪你同去,护你周全!”
  洛十府岂肯落后,立刻驱马,冷声道:“兄长身边有我足矣,不劳外人费心。”
  一士兵低声问:“小洛大人叫的谁?”
  “怎的喊一个名字,两位都去了?”
  另一人道:“谁也没叫,唤的是那头冰原狼。”
  ……
  队伍离开京城,一路向西。
  起初尚是官道平坦,越往西行,地势便愈发崎岖,人烟也渐趋稀少。白日里,烈日炙烤着龟裂土地,马蹄踏起滚滚黄尘,粘附在甲胄与衣袍之上。
  夜间寒气刺骨,野风呼啸着穿过荒岭。
  他们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饮马歇息,几乎不作停留,两架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
  这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夜寒。
  洛千俞与老臣刘秉坐到一处火堆旁。
  即使自己离京三年,远在昭国,也听闻过刘秉的贤名——此人为官憨厚耿直,能力卓著,是朝中难得的忠良之臣。火光映照下,刘秉身形圆润,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眼神却依旧温和。
  刘秉由衷赞叹道:“小侯爷年少有为,英勇果决,更兼心怀苍生,实乃大熙之幸。这场疫病折腾至今,上下束手,便是丞相大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下发些缓解症状的汤药,暂解百姓燃眉之苦。”
  “唯有小侯爷您,一朝回京,挺身而出,率兵前去西漠寻药,这才真正给了满城百姓活下去的希望啊!”
  洛千俞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随手拨弄火堆:“刘大人过誉了。此行前路未卜,那传闻中的月蓝草能否寻到,我亦无十足把握,总归是多一线生机,尽力而为罢了。”
  刘秉点了点头,似是犹豫片刻,问出了盘旋在许多人心的疑惑:“小侯爷,这三年……您究竟去了何处?”
  “当初黑风口一战,消息传来,都说您……英勇就义,如今死而复生,实在是令众人又惊又喜。”
  洛千俞被问过不止一次,早已习惯说辞,便由繁及简,道:“当年重伤,幸得人所救,辗转流落他乡养伤,只是头部受创,许多前事记不真切了,直至日前,才被舍弟十府寻回京城。”
  刘秉闻言,追问道:“何人所救?”
  问得急切突兀,洛千俞微微一怔,望向刘秉时,那人才似回过神来,长叹一声:“不瞒小侯爷,当年,下官率领的部队,便是最先奉命赶往黑风口支援的一支。”
  “奈何途中遭遇敌军多次伏击围攻,损失惨重……待下官浴血突围,重整旗鼓,再赶至黑风口时,那里,早已是一片焦土,尸骸……皆难以辨认了。”
  他语气沉痛,带着深深遗憾:“若当时我能再快一些,再强一些,或许……”
  洛千俞暗暗惊讶。
  不听不知道,原来当初局势竟如此凶险?
  他差一点就真的如同原书剧情那般,被废了双腿,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可最后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难道是上一任穿书者,在关键时刻改变了小侯爷必死的剧情?
  刘秉看向他,眼中带着同样的困惑:“小洛大人,当年黑风口那般绝境,您究竟是如何……虎口脱险的?这其中定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吧?”
  洛千俞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刘大人,并非刻意隐瞒,当初如何死里逃生……我已一点也记不清了。”
  队伍继续前进。
  行至一处戈壁与荒山交界地带,这里的地理环境极为恶劣。一旦入夜,温度骤降,寒风呼啸,刮过营地穿透帐篷,寒意刺骨。
  洛千俞将自己的手炉和灌满热水的汤婆子全都塞进了妹妹的马车,待他回到自己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帐篷时,已是冻得指尖发白,微微颤栗。
  楼衔心疼不已:“阿俞,你若是怕冷,何须硬撑?我抱着你睡就好了啊。”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好似某种认真的提议:“我体热,若是你觉得不够暖……我可以裸着上身抱你,定比那汤婆子暖和。”
  洛千俞眼见着人开始解衣服了,眉梢一跳,连忙摆手,裹紧了自己的披风:“不用不用!……我有云衫可以抱。”
  “何况,两个大男人抱着睡,成何体统?”
  楼衔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闷不吭声地转身出了营帐,对着月光叹了口气,低声嘟囔:这算什么道理?
  “他让那头狼上床,却不让我上。”
  洛十府将在旁,抱着臂,语带讥讽,如同在看一场好戏:“真是个开屏的孔雀。”
  楼衔本就心头火起,闻言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弥漫,接着,拳脚相向。
  三日后,前方斥候抓住了两名敌军哨探。洛十府本想亲自审问,逼问西漠叛军的布防与动向,面目之骇,颇有要将人严刑拷打的气势。
  “且慢。”洛千俞出声制止。
  被缚的哨探被拖到一旁,洛千俞对四弟道:“此人我来审,你一同跟着我便好。”
  洛十府眉头微蹙,似乎想反驳,但对上兄长的眼睛,少年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戾气,低声道:“……好。”
  洛千俞走进营帐。
  一旁的楼衔见状,抱着手臂,鼻子发出一声冷冷嗤笑,“真是只听话的小狗。”
  洛十府周身气息降至冰点,阴恻恻看来:“你说什么?”
  楼衔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撞在一处,拳风腿影,直接在营地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刘大人相劝,还被误伤一拳,打得眼圈青了,这才止住两人。
  .
  临近西漠,空气中的风沙气息愈发浓重,昼夜温差也变得明显。
  洛千俞在营帐中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最终将脸深深埋进冰原狼云衫厚实温暖的皮毛里,汲取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气息。
  偶尔从浅眠中惊醒,无论多少次,他睁开眼,总能对上一双浅蓝色眼睛。
  云衫始终保持着清醒,那双沉静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洛千俞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毛发,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你怎么不睡,一直在看着我?”
  云衫的回应,是微微抬起头,伸出粗糙温暖的舌头,舔了舔洛千俞的脸颊。
  少年笑着躲开:“脏死了。”
  少年闭上眼睛,手臂环住冰原狼的脖颈,将脸贴在它颈侧温暖的皮毛上,轻声道:“云衫,明日不能让你跟着上战场了。”
  “我听以前的士兵说,三年前,你挣断了锁链,跑去战场找我。”
  “我想,你定是找到了我,我们才会后来一起出现在极寒之地。”
  “但这次不行。”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变得坚决,“你的后腿有旧伤,走路尚且微跛,若是到了厮杀的战场上,非但帮不了我,反而会让我平白牵挂你,你说是不是?”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木柴偶尔噼啪的轻响,和云衫平稳的呼吸声。
  一头狼,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这些话。
  浓重的困意再次袭来,洛千俞意识逐渐模糊,他抱着云衫,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低语,嘟囔道:
  “若我死了,你就跑得远远的,远些,再远些……”
  “不要回头。”


第138章 
  夜阑西漠边缘, 晓色未开,寒雨淋漓,洛千俞立帐前, 执笔于舆图之上, 划下三道路径。
  “那就按此计行事。”小洛大人声音沉稳,“楼将军率轻骑一千自东侧佯攻,务必大张旗鼓, 引出敌军主力,与之谈判, 十府携六百精锐自西侧小道腹背潜入,直插敌军左翼粮草辎重所在, 两侧夹击。”
  他指尖落在一处蜿蜒水道上:“我与秦将军, 借晨雾掩护, 沿这条水道迂回至山谷北侧, 此处防守最为薄弱, 可直插谷心。”
  楼衔凝神细看, 眉头微蹙:“水道迂回?阿俞, 此路是否太过险峻?”
  “正因险峻,才出其不意。”洛千俞道, “三路并进, 让叛军首尾难顾,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月蓝草,不是杀敌, 待我找到药草, 以焰火为号,我们取完便撤退。”
  洛十府默默颔首:“放出烟火后,我们即刻寻兄长汇合。”
  雨夜微熹, 三路兵马悄然出发。
  楼衔率领的轻骑在东侧平原上卷起漫天沙尘,战鼓震天,旌旗招展,果然吸引了敌方主力,西漠将领见状,立即调派重兵前往拦截。
  与此同时,洛十府的精锐如鬼魅般潜入西侧小道,这里地势险要,谈判不成便从后侧夹击,正是潜伏的绝佳路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