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分类:2026

作者:秃了猫头
更新:2026-03-03 09:35:06

  方回道,“你们这里是用桶脱粒啊,我们那边是用连枷,一到秋收,家家户户割了晒在院子的草席上,晚上睡觉都能听见村子里邦邦的连枷声。”
  三人站在田埂上,杜仲路很快就看到他们,歇了膀子将稻穗搭在桶边上道,“不要下田,赶车屁股都坐痛了回家好好休息,田里又不差你们几个,咱们家也就五亩,两三天就收割完了。”
  禾边哪里听,更何况拉近方回和他家人的距离,那就是要一起干活。
  田里水放干了,这样打出的谷子更容易晒干,田里也没那么泥泞难走。
  禾边给跑去给杜仲路和杜大郎递禾把子,也就是在赵福来和杜仲路之间来回走,把割好的稻穗递给杜仲路,节约杜仲路的精力专心打谷粒。
  打谷筒是四四方方船型的敞口,宽约一米,一次只能站两人,昼起换了杜大郎,叫杜大郎去割稻穗。
  打桶是个辛苦活,杜大郎不去,让杜仲路换,杜仲路指了指桶里两个小山包,杜大郎打的还没他一半。
  杜大郎没脸,假装泥水夹眼瞥开不看,杜仲路道,“儿子还是儿子,老子还得是老子。”
  杜大郎拍拍昼起的肩膀,留下一个泥掌,又捏了捏昼起的胳膊,留下五泥爪,杜大郎晒红的脸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弓起二头肌,鼓了鼓。
  向四面展示一番。
  结果没一个人看他。
  杜大郎便只能捏昼起,觉得昼起这点薄肌虽然看着结实,但哪有什么力气,“行不,兄弟,不争馒头争口气!”
  昼起没回应他,杜大郎也乐呵呵的奔向了赵福来那里。赵福来见他两手兴奋的撒开跑来,一脸泥水只眼睛黑亮牙齿发白,那真是没眼看。
  赵福来朝杜大郎使眼色,杜大郎一心和夫郎挨着没看懂,跑近后被赵福来凶一眼,杜大郎眼皮都耷拉了,这才明白什么。
  哦,小禾带了朋友来,朋友挨着赵福来的,他再过去就不好了,于是杜大郎挨着最外面的杜三郎。
  赵福来很热情的和方回闲聊,毕竟禾边也没什么朋友。聊着聊着得知方回是来学绿豆糕的,赵福来那热情立即减半。
  再看方回觉得他面向奸诈惯会哄人,不然这吃饭赚钱的手艺,禾边就怎么说教就教了,八成是看禾边心软,又编造什么可怜身世博取同情。瞧他手细滑白嫩,哪像穷苦人出身的,再看方回磕磕绊绊的割水稻,动作生疏一点都不利索,瞬间有些警惕上了。
  不像是拿镰刀割水稻,倒像是拿绣花针穿针引线呢,赵福来暗暗翻了白眼,决计不让人奸计得逞。
  赵福来言语没表现出来,但方回又不傻,不过方回倒也没什么反应,禾边家里人什么反应都是情理之中,他只低头继续专心割穗。
  赵福来属于急性子,得知这事情心里有些堵,也割了半天一直弯腰没休息,这会儿见割了一大堆稻穗,也就捶了捶腰上岸歇息,走时拍了下杜大郎的胳膊。
  杜大郎也听见了方回的话,知道媳妇儿这是心里不高兴了,也跟着上岸喝口水,两人一起溜茅房。
  割稻穗的就只剩杜三郎和方回了,田是葫芦瓶状,这会儿正到瓶口了,两人之间就隔了半丈,不用余光扫,对方都是彼此视线里不可忽视的鲜明又陌生的存在。
  尤其是杜三郎平日都是读书人长袍装束,这下田干活,露胳膊挽膝盖的,一年没晒过太阳的皮肉就白花花的闪眼睛,布带束着头发,侧脸干净苍白,眉间像是敛着墨,五官像玉像兰花。
  和昼起的冷峻不同,昼起是冷淡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好像没生机没欲望。但杜三郎不同,他是清俊压抑的,眼里有野心。
  方回看着看着有些走神了,一个不小心割空了稻穗,人往前面栽了去,脸没吃泥,肚子贴了一身泥水。
  杜三郎听见声音忙拔腿走过去,这里瓶口挨着渠口渗水多,田里也就泥泞些,两人又都不熟悉田里农务,一个挣扎起来,一个挣扎拔腿。
  倒像是被迫分开的苦命鸳鸯。
  禾边看着忍不住偷乐。
  等杜三郎把方回扶起来时,方回早已闹了个大红脸,有些局促尴尬,杜三郎退一步拱手道,“失礼了。”
  方回忙摆手,离得太近他人都落在陌生男人的影子里,方回迫切找了个话头,扭头,指着渠口边一条单独划出去的小长条道,“这是为什么,单独种一条?”
  杜家的田瘦,买的田不如族里代代传下来的。买来的田挨着渠口,虽然灌水方便,但是其他田灌水也是走得他家田。田里本就没什么肥力,只春耕犁田时撒了些骡子屎堆的草肥。
  田灌着肥水没闷几天,又有人偷偷挖了田口,说是灌水耕田,结果肥水都跑人家田里去了。
  那时候杜仲路年轻没经验,后面就学乖了,单独分出一小块让水,这样人家再也没理由顺他家的肥水了。
  方回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杜三郎说得很仔细,好像完全没把方回当外人,说起早年被欺负的家史也不避讳。
  杜三郎不觉得这是丑事,是他爹大度聪明的计策。
  方回也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开始弯腰割稻穗。
  杜三郎瞧他拿镰刀姿势不对,下力割的姿势也不对,便给方回示范了一遍,“这样省力,还不会割到手。”
  方回试了试,果然轻松多了,道了句谢。
  有赵福来前面的黑脸,天知道杜三郎没有带异样冷眼看他,而是善意的交流,这让方回放松多了。
  杜三郎道,“应该我道谢,是你帮我家秋收。”
  他说完顿了顿,“我大嫂一直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他没恶意,等会儿他就想通了。”
  方回能自然的笑了,心想果真禾边一直夸他三哥,确实是很不错。
  杜三郎继续弯腰低头割稻穗,这下换成方回时不时问一句了,他也答得认真,但两人始终没靠近,导致两人都割出一个深角,而原本赵福来的那块稻子还留在原地,像一堵稻田屏风横在两人之间。
  禾边见状,觉得两人都是有些害羞的,杜大郎劝好赵福来,赵福来也看见这样模样,不由得好笑。赵福来瞧禾边时不时观察这边,再细看方回微微晒红的脸,顿时了悟了。
  杜大郎关注点在昼起打的谷桶里,原本少一半的山包现在居然和他爹的齐平了。
  杜大郎瞧着昼起的胳膊,就这薄肌哪可能,杜仲路拿起脖子上的巾帕擦额头汗道,“人家那叫劲壮有力。”
  杜大郎倒是盯上了昼起的胸口,汗水湿了粗布,贴身裹着就凸显出轮廓了。
  鼓鼓囊囊的。
  杜大郎好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一手拍去,昼起避开,他拍了空,杜大郎也不在意,好奇道,“怎么练的兄弟!我就死活练不大。”
  昼起道,“没练。”
  这话落杜大郎耳里,就是以前干苦力干出来的,霎时钦佩昼起是个踏实的汉子。
  禾边跑去把岸边的水葫芦递给昼起,又拿起自己脖子上的巾帕给昼起擦汗,昼起低着晒红的脖子,汗水浸湿了硬黑的眉眼,顺着眼皮褶子快进眼睛了,他还一瞬不瞬地盯着禾边。黝黑淡漠的眼里有心跳和粗声的呼吸同步,禾边被盯得不好意思,胡乱擦了下他脸,就用巾帕捂住了侵略性的眉眼。
  昼起扯下倚在筒壁上笑了下,禾边脸又红透了。
  杜大郎咦了声,“没眼看。”
  而后像是找到了原因,“难怪啊,要是赵福来这样对我,我也拼命干。”
  杜仲路摇摇头,“烧菜比不过人家就算了,这要天赋手艺,这干苦力也干不过人家。”
  杜大郎哼了声,“反正我不是亲生的呗。”
  杜大郎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他问他是怎么来的,杜仲路两人都说是河里发大水捡来的。
  禾边问昼起,“累不累啊。”
  昼起从泥田里抓了块泥,不一会儿捏了个泥人,有鼻子有眼睛的,递给禾边道,“小宝的。”
  禾边笑得月牙弯弯,当着长辈面很不好意思,有几分扭捏臊意,扭头走了。
  杜仲路也看得牙酸,大声道,“快点干活,都别歇了!尤其你杜大郎,被懒人屎尿多。”
  杜大郎:……
  怎么又是我?
  收割完这块田后,杜仲路扛着打谷筒去其他田,他家的田都是七零八碎的,这里买一块那里买一块,不如人家的归拢紧凑。
  还有块田在水保村里,挨着朱猎户朱大山田附近的。
  朱大山家里也在秋收,他家儿子多,附近村女婿女儿也来娘家帮忙,田里站了好些人。往常邻近的杜家秋收瞧着就有些冷清,以往杜仲路在外跑商不能及时赶回来,又无亲族帮忙,田里清冷的只杜大郎赵福来杜三郎三人。
  但这回田里人多热闹的很,朱大山对杜仲路道,“听说你认的义子很是能干,听李杏都传开了,生意都做到善明镇大户人家去了。比人家开几十年老铺子的糕点还受欢迎有人气。”
  李杏族叔满意,他身为介绍人也有脸面。这事情李杏拜寿回来,就给柳旭飞说了,赵福来知道了,整条街上就都知道了。
  杜仲路面色高兴道,“我儿子嘛,肯定随老子。”
  朱大山道,“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好运,你这女婿上次打猎,没带弓箭铁套子这些吃饭的家伙,山上呆一天一夜,下山就拎好几只猎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进深山住半个月都没这收成。”
  朱大山和杜仲路闲聊的时候,禾边等人就开始割稻穗,一排站着六人,一个个都精神昂昂的,好不热闹的。
  朱大山看着有些感慨,当年半夜和他从深山一起逃出来的柳哥儿,如今也成了这些人的长辈了。
  他们这辈人已经开始老了,下一辈生龙活虎,孙辈也雨后笋子一天一个样,而他媳妇儿的坟头上的草也该割了。
  杜仲路瞧朱大山又开始飘忽了,“站着多没意思,搭把手下田呗。”
  朱大山呸了声,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不动,“你家三郎还读书吗。”
  杜仲路瞧了眼割稻谷的三郎,比禾边高壮,但那动作身形没禾边麻利,禾边那一捏一提一割,手肘连着手腕轻轻一带,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稔。
  杜仲路道,“读啊,秋收后去县里看看找个私塾。”
  这几日托人打听其他镇上的私塾,一听是从青山镇赵严手下退出来的,都说教不了。
  杜三郎也没灰心,和以往一样,挑灯半夜。
  并且也报名了十月的院试,拼着劲儿也要试试。
  朱大山道,“你在外面见多识广,外面就没有比咱们这里好用的脱谷粒的法子?也是你有一膀子力气,这家里要是没个劳动力谷子都不能回家。”
  杜仲路道,“连枷吧,有的地方是用连枷,就跟咱们打豆子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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