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分类:2026

作者:秃了猫头
更新:2026-03-03 09:35:06

  杜木匠笑道,“这算什么,我那屋子里满屋子料,不要工钱,这打谷机要是造出来了,我老头子死也瞑目。”
  昼起走了,还是留了五钱碎银,老木匠没发现,只抖着图纸迎着天光碎碎念个不停。
  杜木匠的儿子们从稻田里回来时,发现屋檐下摆好了凿木台架,一堆木板子竖在墙上,地上满是刨片卷花。
  大儿子杜彪看着满院子的谷子许久都没翻了,用手插,手指湿润沾满谷子,粘手的很,心里有些怨气,面上也不敢表现,“爹,都什么时候了,晒谷子要紧还是木匠活儿要紧,你那手里活什么时候做不是做,偏偏不挑日子看时候。”
  杜木匠头也不抬,只扯着墨斗抖着墨线,他道,“你懂什么,这东西要是造出来,那将是千千万万人受益的好东西!”
  “我们家三十亩地,现在要秋收半个月,要是等这个东西造出来,起码功夫减半。”
  扛着打谷筒的杜光义路过听着话,不由得嘲笑道,“杜五伯怕是老糊涂了,成日说些不着实际的大话,整天捣鼓些奇怪的玩意儿,那东西也不养家糊口啊。真是难为阿彪了。”
  杜彪虽然对老爹有微词,但更见不得旁人这样说,尤其是杜光义这种虚伪笑面虎。
  杜彪道,“我爹一辈子就爱琢磨这些,他爱干什么我做儿子的都高兴,不像三叔现在喝口酒都得求半天人,上次碰见我拉着我的手哭好半天。”
  杜彪口中的三叔就是杜光义的爹,也是杜仲路的爹。
  杜仲路是杜老三和原配田野娟生的儿子。
  说起田野娟,村里人先是叹她命硬,因为杜仲路出生是脚先出来。这种胎位不正生孩子死的,有三成之多。死人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惊讶事,但是田野娟挺过来了。
  可后面坐月子到杜仲路四五岁时,田野娟就越来越懒了,原本很勤快很体面的人,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邋里邋遢的。
  都说她是生了儿子就邀功本性暴露了,事事骑在杜老三头上,装也不装了。
  最后居然在杜老三出门做小工几天里,把自个儿活活饿死。
  杜仲路刚六岁时,杜老三就又娶了婆娘,对外说因为杜仲路没奶水也需要人照顾。又过去六个月,后娘生下了杜光义,继而陆续生了两个兄弟。
  说起来杜仲路还真是可怜,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还没等他成家就把人轰出去当走货郎。家里的田地都给后面生的三个弟弟种,那时候还没分家,杜仲路也只过年回去落脚一番,只是给他爹留个阖家团圆的脸面。
  后来,彻底分家是因为杜老三为了一口酒卖了孩子。这事情闹到族里后,族里息事宁人劝和为主,说事已至此,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爹绑去衙门见官?
  子告父,先打一百杖,怕是没见到县太爷,杜仲路就被打死。那柳旭飞又如何拉扯大其他三个孩子?
  最后闹得彻底分家,杜仲路净身出户落得个干净,用聚少离多赚的钱慢慢在镇子上置办家产。
  杜光义扛着打谷筒回到家里,就见他爹杜老三喝得醉醺醺的,坐在靠背椅子上打盹,那脚底下分不清是口水还是痰,瞧着就恶心阴湿一片。
  杜光义即使嫌弃,但也不敢骂什么,只把气给家里儿子们撒,“十几亩地,一个个回来吃饭就不动了,你们年轻的都喊膀子甩得累,那我膀子不痛了?”
  大儿子杜显宗道,“要是老木匠真把他说的什么打谷机搞出来就好了,他几年前就说以后打谷子不用手甩,就像织布机一样脚踏。”
  杜光义骂道,“你是为你自己懒找借口,天破了都没这好事。”
  杜显宗道,“听说杜仲路收了个义子,能干的很,那绿豆糕卖的好,我看杜三郎也没什么本事,以前说神童,现在还不是被退学了。”
  杜光义道,“你瞅瞅你这吊儿锒铛的样子,对得起你的名字吗别给老子丢脸。幸好杜三郎也是个不成器的,不然咱们这房被他那支压了风头,祖祖辈辈都要被骂得抬不起头了。”
  杜显宗道,“有那么可怕吗,我看爹你就是爱多想,族里人都是在站在我们这边的,不然当初分家的时候,怎么就老木匠为杜仲路说话。”
  “听说秋收后,他们家要请客正式介绍义子,爹,你说他们会请咱们去吗?”
  杜光义骂骂咧咧,倒是把一旁打盹的杜老三吵醒了,杜老三嗓子含糊像是卡着老痰似的,“请客?谁家有酒吃?”
  ……
  秋收时候,昼起和禾边方回每天下半夜起来做绿豆糕,天不亮就送李家豆腐卖。最近生意不错,农家请亲族收割也舍得买糕点招待孩子亲人,每天禾边都有百来文进账,卖豆腐的李家安也有额外十多文的费用。
  这钱看着少,但是李家安赚得很轻松。他现在名气打出去了,一进村子人家就知道他是卖豆腐和绿豆糕的,绿豆糕又不重不占地方,他纯粹就是捡钱一样,所以很是满意。
  甚至早上都不等昼起送糕点,他自己就推着板车来杜家问了。
  李家安一进院子,就见梨树下堆了好大一块木箱子,里面装满了苞谷棒子,上面全都是白毛毛,这会儿清早,柔软的光斜斜透下来,上面还有水珠发光呢。
  要是别人家,李家安肯定是觉得堆的生苞谷棒子发霉了,一家子懒得晒也懒得收拾,就这么胡乱堆着。
  但是,杜家赵福来是出了名的爱干净,谁脚底带泥从他家街前走过,他都要背后说几句,立马带着扫帚拎着水桶冲洗。
  李家安见禾边和财财蹲在旁边,脸上都是欢喜惊讶声,就像是翻金疙瘩似的,一声低呼高过一声。
  “真的有小菌子了!”
  白色的菌丝包裹了整个苞谷棒子,凑近细看有小手指大小的菌子,胖胖的菌柄顶着黑黑圆圆的小脑袋,像是小果子一样可爱。
  禾边喃喃道,“他还真种出来了。”
  李家安也是惊得合不拢嘴,竟然连菌子都能种出来,李家安忙道,“那你家这菌子,以后也让我卖不?!”


第51章 
  菌子一天早中晚撒上三次水, 这活儿成了财财最爱干的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被委以重任,这菌子听大人说可是和荤菜一个价的。
  昼起把竹筒用钻子钻了许多小孔,做成一个小花洒, 这样孩子淋起来也不怕水泼重了伤到菌子。
  财财每次双手抱着毛竹筒, 肃着一张小脸,神情庄重又藏着自尊的喜悦,水珠顺着孔眼落在菌面、白菌丝、苞谷棒子上慢慢浸湿, 阳光一照,闪亮剔透。
  他财财——一个掌控菌菇生长的小神仙!
  珠珠羡慕哥哥,蹲在地上夸了菌菇可爱漂亮,又夸了自己能干漂亮, 又眼巴巴夸财财是个好哥哥,但尽管如此, 珠珠还是没能从哥哥手里得到那神圣的洒水竹筒。
  珠珠瞪着眼睛想了想,在满地撒泼打滚和打哥哥之间, 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财财誓死捍卫自己神圣的任务, 把珠珠打哭了。
  赵福来裁判下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财财他都不放心,珠珠更别想沾手,他每日都盯着, 要是财财做的不好把菌子浇坏了,他就不要财财做了。
  他始终觉得小孩子不知轻重, 不知道这赚钱养家的东西对大人来说比看着眼珠子还操心。
  昼起知道了, 给珠珠也做了个小号的洒水竹筒。去河边砍了水竹,水竹节很长,镇子上家家户户用来做吹火筒。
  把竹节间用柴刀轻轻割下,留竹底节片完好无损, 再把竹节粗糙的楞子刮得干净光滑,用赵福来纳鞋底的大锥子钻了一个细孔,又找一块烂布,把手指粗的笔直小竹竿用烂布包裹着,用麻线紧紧缠住,这个样水轴就成了,像后世的注射器一样,利用虹吸原理,把细孔的一端放水里,抽动水轴就能快速吸满水。
  昼起给两孩子都做了。
  等赵福来和杜大郎禾边从地里回来,就见两孩子满院子滋水筒玩。水井边的木盆里盛着水,时不时跑去重新抽水。院子到处都是水蛇蜿蜒的水迹,干的浅淡,湿的深重,孩子脚一踩,到处都是泥脚印,真是活小鬼捣乱。看得赵福来额头突突跳。
  赵福来呵斥道,“干什么,看你们把院子搞得多脏,那竹筒是跟着谁家玩就给我丢回哪家去,又不是什么能赚钱能吃的好东西,看见什么都往家里搬,眼皮子就这么浅。”
  正玩疯上头的笑声顿时寂灭。
  喷出半截的水柱惊吓落成一地的水珠。
  财财满脸无措,乖乖把水筒丢地上。
  老大没有学习参考观察的对象,只能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长期这样下来对大人的命令很是遵从。但是珠珠年纪小,又加上柳旭飞格外疼爱,他能察言观色,立马道,“小昼叔给我们的。”
  果然他小爹一听,生气的脸色渐渐消了,或许觉得变脸太快,自己转身走了。
  禾边觉得这事不至于,他刚刚看孩子们玩得开心,心底还很羡慕。就像自己小时候站在远处看着同龄孩子嬉闹玩耍那般,只不过那会儿是渴望想一起玩,现在是替孩子们开心,静静看着就心里欢喜宁静。
  昼起从灶屋出来,在禾边面前一晃,禾边接过竹筒,“给我的?我,我这么大人还玩这个,多幼稚。”
  话是这么说,禾边手指摸到竹筒壁上刻着的“小宝”二字,还画了个小心心,禾边眼睛都笑了。
  禾边摸了两下竹筒,然后飞快跑到水盆边,见昼起还站着原地不动,欢快招手又抱怨他不懂眼神,快教他怎么玩啊。
  昼起走近示范一遍,然后禾边拉着水轴狠狠滋啦昼起一脸,禾边还满眼无辜道,“我学会啦。”
  昼起抹了把水珠,硬黑睫毛湿濡了,缝隙里闪着明朗的光。
  禾边拿着水筒就去院子里滋啦罚站似的财财,财财孩子气性,立马忘记害怕和失落,捡起地上的竹筒就和禾边滋啦。
  珠珠见哥哥搞不赢,跑去帮忙,接过两人竹筒里的水滋啦没了,禾边还有很多。
  财财发现不对,一边跑一边叫嚷道,“为什么小叔的水筒比我们大,滋啦的水还飞得远!”
  珠珠在哥哥掩护下跑去水盆抽水,一边道,“因为小叔手大,大人拿大东西!”
  杜大郎见俩傻儿子,分明就是昼起偏心,故意给禾边更长更大的竹筒,就连那孔都钻得细,这样压冲出去的水线就远,不像两个孩子那个孔大,只能飞手臂远。
  杜大郎拍拍屁股起身,对昼起道,“连孩子都欺负哈。”
  昼起看着禾边那孩子气般稚气又单纯笑脸,不置可否。
  杜大郎走进灶屋,一顿霹雳吧啦声响后,背着手溜达进了北面自己屋子里。
  他一推开门,就见赵福来脸紧贴着墙壁,眼珠子挤着窗看外面,见杜大郎进来,他瞬间板着脸道,“小禾也真是的,我教训孩子他反而拆台,和小爹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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