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分类:2026

作者:凉泽
更新:2026-02-28 19:47:34

  可是除了温氏和温氏的家臣, 没有人知道,其实玉张的“神性”是真的。
  温氏先祖曾斩杀一条凶蟒, 啖其骨血,抽其筋作弓弦,独其能拉开弓。
  这位直到温氏先祖有了后代, 他惊讶地发现, 自己的三岁小儿也能拉开玉张。
  原来自己能拉开玉张, 不是因为力量强悍,而是喝了那条蟒的血就能拉开这张以蟒筋做弓弦的弓, 自己的后代身上留着自己的血,所以也能拉开玉张。
  至此,玉张就成了温氏秘不可宣的确定血脉的方式。
  那一年林鹤沂刚成为男妃不久,他们在宫里练箭,林仞毛毛躁躁地递错了弓,把温习的玉张放到了林鹤沂手上。
  林鹤沂一拉弓觉得分量不对,这才发现用错了弓,随手就换了一把,还腹诽温习平时把玉张吹得神乎其神,原来竟比寻常的弓还好拉开些。
  殊不知自己平平无奇的举动,把不远处的温习惊得目瞪口呆,差点把嘴里的水都喷出来。
  ......
  什么情况!?
  鹤沂为什么能拉开玉张?!
  云乇娘娘诶!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栖鸾宫,想问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爹他背着你乱搞!?
  可栖鸾宫门口,他又停了脚步,镇静下来拼命理着思绪。
  不可能是他爹,他爹身体不好,仅有的那点精力全用来算计人和写话本了,且她家姜娘子可不是只打理内宅的寻常妇人,他爹的筹谋计划,甚至平常交际她都有参与,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情。
  不是他爹......那是他大伯?也不可能啊,他大伯恶名远播,温氏这样的门第按理说门槛都要被红娘踏破,可谁家一听到温晗的名字恨不得连夜搬家,哪儿会有女子喜欢他大伯。他大伯自己也不解风情,好像天生就缺那一根筋,爹说大伯连女子比男人少一块肉都不知道呢。
  不是他爹也不是大伯,那是流落在外的温氏旁支?可温氏极重血脉亲情,到底是谁那么混账连孩子都不认回来!
  他在惊恐中思索了半晌,最后默默转过了身,决定暗中调查此事,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
  他害怕若鹤沂真的是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兄弟,那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虽然上巳节宴的那件事让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裂痕,但他并不悲观,自己和鹤沂从小到大争吵冷战过那么多次,哪一次他没把人好好的哄回来,对付林鹤沂他可真是手拿把掐,花活一个接一个,只有林鹤沂招架不住的,没有他想不到的。
  何况鹤沂现在已经他的男妃了,是真正的夫妻,等过几天鹤沂气消了点,他就去赖在嘉禾殿,打不还手骂不还嘴,说明利害晓之以理,哭诉陈情动之以情,最后再将自己亲手刻的皇后凤印送上,告知天下他与鹤沂帝后同冕,共治天下。
  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从不觉得温氏和林氏之间的仇恨会影响他和鹤沂在一起,这世间他在乎的唯独温氏和母亲,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鹤沂之间的会有这样一重阻碍。
  那段时间他惶恐不安,生怕睡着后会有温氏的先祖来诘问自己为什么要搞血脉兄弟?
  林鹤沂的身世并不好挖,当年林鹤沂出生前后的下人竟皆已殒命,且都死在同一段时间,可见是有人特意为之,那个人不用猜就是商故蕊。
  一向愚蠢的商故蕊在这件事上却尤其机警,怀疑可能有人在探查林鹤沂的身世后索性连林鹤沂的产房和幼年时居住的房间都一把火烧了,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探查不到,只能将精力放在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上。
  如果林鹤沂是温氏血脉,那么对于林鹤沂的未来,他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打算。
  鹤沂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补偿他都不为过,他想把鹤沂原本就该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他......
  所以在得知林鹤沂在屯兵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了决定。
  他销毁了原本要送给林鹤沂的凤印,皇后之位已经配不上鹤沂了。
  这皇位,他能坐,鹤沂也能坐。
  之后的秋猎上,他有意换了林鹤沂的弓,让在场所有的温氏家臣看清了林鹤沂能拉开玉张。
  他将众人震惊的目光看在眼里,放下心来。
  假死离宫的计划之前,他给各方温氏家臣都写了信,言明诸位都已看到鹤沂正是我温氏血脉。
  为了彻底堵上他们的嘴,他还故作玄虚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怀疑鹤沂是他大伯的儿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温氏正统,完全比他还配当皇上啊!
  大伯,对不起,你要是有意见就来梦里揍我吧。
  不过温晗从来没找过他,以至于他觉得这就是真的也不一定。
  收到信的温氏家臣们可是着实吃了一惊,那温晗......他能有儿子?
  温晗这一辈子就活了两件事,养弟妹、练兵打仗。练到后来把北鲜卑和红毛鬼都打回了北地不敢露头,他还接着练,把齐朝皇帝吓得瑟瑟发抖,殊不知人压根没想造反,他真的只是爱练兵。
  他年轻时也收到过情书,愣是把人姑娘含羞带怯约他一见的情书理解成了战书,带着一伙兄弟们去了约定的地方,声音震地响:“何方鼠辈!还不出来与我一战!”
  至此是没姑娘愿意搭理他了。
  后来他身体渐渐不好了,也有人劝他留个后,他却说温习就是他的后,他老温家有后。
  大伙儿都说温晗怕是如何和女人生孩子都不知道,不过转念想想,可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搞出个儿子来也没发现。
  何况温氏重视血脉,温习都这么说了,林鹤沂也确实能拉开玉张,这事儿错不了。
  也有多疑的反问温习,若真是如此,你怎么不把林鹤沂的身世公之于众,也好让他认祖归宗,让你大伯身后有人。
  温习早有准备,情真意切、满含愧疚地答道,这不是我之前不知道,阴差阳错下让鹤沂当了男妃吗,这要是再说了他是我堂弟,我不成了笑话了,咱们温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哦,这倒也是。
  总之,家主都发话了,林鹤沂也确实是温氏血脉,一众温氏家臣也都接受了。当初温晗南下屠城,他们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后来温昀想安定天下,他们收拾收拾,都不用温昀开口就去了各地镇守了,现在温习想把皇位给堂弟,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
  后来一切都照着温习的计划进行......虽然出了一点小波折。
  林鹤沂当上了皇帝,他出宫建立莲法玄流对付天净教。鹤沂终于不再为那些黑暗的往事和尴尬的身份所牵绊,他站在最荣耀的山巅,从容、井然地建立他们年少时一遍遍勾勒畅想的国家。
  他曾想过乔装进宫去见见现在的鹤沂,他一定更好看了......
  林鹤沂派章来找男宠,康浊早早提醒了他,他待在屋子里东转转西蹭蹭,硬是等到了章来把他抓走。
  他语重心长地安慰拿着他的“卖身钱”,面色铁青的康浊:“没事儿,咱们不能在这儿和朝廷的人起冲突,我就进宫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的。”
  ......
  其实他很享受做李晚书的日子,他和鹤沂之间没有沉重的家族血仇,没有扑朔迷离、惊心动魄的身世之谜,他可以理所应当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鹤沂身上,他只是一个图求心上人喜爱的,简单的小人物。
  这是一段短暂逃避命运的时光。
  是他不羁于命运,却忠于林鹤沂。
  ……
  祁言问自己会不会恨林鹤沂。
  怎么会呢。只要一想到鹤沂的父母不知遭遇了何事,竟让他流落到了仇人手中,这么多年来被自以为的亲生母亲磋磨,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在宫里生存,他就恨不能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
  那一年林重远故去,林鹤沂扶棺回宣城,他自请带兵剿匪,自为先锋花了三天荡平匪寨,又绕道桐城走了一千二百里,偷偷跟在林鹤沂身后,远远望着那个一身素衣的背影。
  祁言看出他的心思,咋舌道:“你不会是想上去吧?你不想想他是来干嘛的,他见了你只会更难过。”
  自己、包括整个温氏,都是林鹤沂痛苦的源头,他一直都知道。他甚至不能在林鹤沂最伤心的时候过去抱抱他,又如何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呢。
  他没把鹤沂的身世公之于众,除了没有证据,也是因为这样的命运对鹤沂来说太过残忍,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自己隐秘的私心。
  温习和林鹤沂,他们在史书上的关系,永远都会是夫妻。
  ——他总是亏欠鹤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苦海回身(十五)
  林鹤沂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他有些恍惚现在是什么时候, 稍稍回忆了会,又有些不确定温习的出现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睁着眼,看着地上清浅的月光出神。
  等天亮吧, 天一亮就知道了。
  听见身后的呼吸声时他愣了愣,睫毛在脸庞落下慌乱的侧影, 凝怔片刻后慢慢转过了身。
  ——温习躺在他身边, 呼吸绵长而安稳。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盯着温习的睡眼看了会儿, 突然伸出手, 两个拇指盖住了温习的眼皮,用力按了下去。
  “啊!”温习低呼一声,猛地抓住林鹤沂的手按在了胸前。
  林鹤沂抿嘴憋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习。
  “怎么一醒来就做坏事啊。”温习把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挤眉弄眼:“林郎, 你可让奴家焦心坏煞。”
  “好好说话。”林鹤沂推了他一把。
  温习笑嘻嘻地凑上去, 把他揽近了些,抵着他的额头问:“还有不舒服吗?”
  林鹤沂一醒来他就发现了, 盯着自己那会儿他也猜到了林鹤沂要做什么, 看着林鹤沂这精神头还行的样子,他放心不少。
  林鹤沂摇摇头, 沉默了会,一点点靠进了温习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明只是一点稍热的体温, 却觉得似有一团火在心口一般, 温习抱紧了林鹤沂, 问:“饿不饿?厨房一直热着东西。”
  林鹤沂还是摇头,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觉。
  “一会儿天亮了些, 我出去买烤饼,你多睡会儿?”
  林鹤沂这下说话了,头抵着温习的胸口闷闷出声:“叫祁言去。”
  温习轻笑出声来:“他自己口味重,就恨不得把大家的烤饼都加半罐酱进去,这事儿还得我去。”
  他顿了顿,提替林鹤沂掖了掖被角,把他严严实实地抱住了:“我买完就回来......然后,再也不走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温习感到林鹤沂瞬间睁开了眼睛,刷子一般的睫毛在他锁骨上刷啊刷的。
  他忍不住要笑:“好了好了,你先睡,一会天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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