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分类:2026

作者:凉泽
更新:2026-02-28 19:47:34

  温习像往常一样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案上的东西,神态认真肃然,林鹤沂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地看过什么,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手上的东西虽看不清是什么,但一片大红耀眼,不是他清早看过的那封婚书又是什么。
  ......
  林鹤沂突然很想笑。
  就在他气势汹汹过来质问的时候,温习正认认真真地看着和别人的婚书,他有何立场?又凭什么身份?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交心过,或许对方早已经不是那个眼里藏不住炽热爱意的少年,他是肩负大晋未来的一国之君,对他来说有太多比情爱更值得花费心神的东西。
  他还是如今温氏唯一的血脉,若他不娶妻,这个叱咤百年的家族将会就此断绝,温氏如此重视血脉亲情,他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鹤沂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嘉禾殿,站在嘉禾殿门口时他慢慢停住了脚步,盯着来时的宫道出神。
  流光殿和嘉禾殿只隔了短短的两条宫道,他从未觉得这两条宫道是如此漫长和广阔,可以隔开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可以让他倾心爱慕的少年猝不及防地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回到嘉禾殿后不久贾绣就来禀报说温习来了,想见见他。
  他想温习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去过崇政殿,那现在来又是想说什么呢,是告知自己他即将娶妻的消息,让他这个地位尴尬的男妃可以有所准备?
  林鹤沂眼睛红得吓人,过了许久才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句:“不见。”
  ......
  听贾绣说温习离开之后,林鹤沂猛地站了起来,一挥手将书案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
  掉落在地的器物叮当作响,其中一个温习亲自雕刻的琉璃摆件碎成了两半,他愣了愣,竟想也不想就俯身去捡,手指被锋利的断裂处割破,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盯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指,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公子怎么了?”林仞急忙赶了过来。
  林鹤沂擦拭了下手上的血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轻声道:“我要出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100章啦!


第101章 苦海回身(十二)
  大周的世家虽把林鹤沂谋反一事说的神乎其神, 宛如天神下凡,但你若问他林鹤沂为什么造反,他必然是要卡一下壳的。
  要知道, 林鹤沂虽然只是个男妃,可温习极其爱重, 比起正经的皇后来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贵重的东西进了宫, 那都是要先过了一趟嘉禾殿才能去流光殿的;他多吃一口饭, 温习能把当日做菜的厨子全赏一遍;宫里人都说, 在温习面前打个盹偷个懒不算什么, 要是敢在林鹤沂的事上轻慢懈怠,那可绝对没好果子吃。
  且林鹤沂又不仅仅拘在后宫,温习不在宫里的时候,坐镇崇政殿的人就是林鹤沂, 这如何能叫人不艳羡眼红!
  还真有胆子大的敢往温习手上送人, 自家特意娇养, 水灵灵的小公子,趁着温习出门打猎的功夫往他必经之路上一塞, 听说一整晚都没回来, 家中激动得要烧高香,就等天一亮宫里来旨鸡犬升天。
  可天亮的时候, 没等来晋封的旨意,倒是等来了自家被晒得黢黑的孩子,一身汗臭, 稍碰一碰就噗噗往下落灰, 龇牙咧嘴地哭喊着再也不要见到温习了。
  原来是两人刚打了个照面, 温习就把人送去军营操练了,足足练了一天一夜, 最后孩子脚抽筋抽得都站不住了才送回来。
  ……
  总之是越想越不对,都到这份上了,林鹤沂竟还会想着要谋反。
  兴许是骨子里还有一股傲气儿,不愿只做男妃吧,他们这些读书人都这样。
  这谋反的原因多少还能说上几句,可若再问为什么谋反能成功,那可真是齐刷刷的一派沉默,最后只能嘟囔出一句——林氏先祖保佑。
  那可是手握矩阳军和北翊军,人人骁勇,智囊无数的温氏,谁能造他的反?
  林鹤沂有什么?一个入宫多年的质子,哪怕掌了林氏大权,手中也并无可用之兵,侥幸凑出一支兵来,又如能与温氏虎狼之师匹敌?
  结果林鹤沂不仅碰上了温习和祁言这对兄弟闹翻,碰上了温习上山打猎把羽林军甩开了,最关键的是还碰上了矩阳军信使出了岔子,没及时把消息送去北疆。
  这环环相扣,把按理来说这辈子都碰不上一次的事儿全凑齐了,可不就是林氏先祖保佑,温氏阴沟里翻船,竟就这么遭在了林鹤沂手里!
  ……
  世人议论纷纷,不胜唏嘘,而这两个问题若是问了林鹤沂本人,他应该也会凝怔许久,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成功。
  知道温习有意和姜氏联姻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对于未来所有的畅想全部付之一炬,整个人如同一头失去神志的疯兽,只知不顾一切地冲撞周遭的一切。
  他屯兵的举动与其说想瞒住温习,不如说是在装装样子瞒住上了他的贼船的世家,若有心探查,根本不是秘密。
  所以祁言来找他时他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希望祁言尽快把这件事告知温习。
  然后......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他犯多大的错,温习都不会怪他,还会极力帮他遮掩、顶罪。
  那这次呢,谋反。
  温习总该明白,林鹤沂不会安然地处在他的保护和计划之下,也不会接受他一切的决定。
  他总该要狠下心,剜除自己这一颗如鲠在喉的芒刺。
  不知亲手处死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会在他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或许他也能借此向世人剖白,他并没有沉溺于温习的爱意和保护,他没有忘记家族的仇恨,即使以卵击石,也有向温氏亮剑的魄力。
  林鹤沂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他没有等来祁言的告发,反倒是收到了祁言合谋的提议。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祁言竟会背叛温习,他该立刻告诉温习这件事......
  冷静下来后他没有相信祁言,祁言虽是武将,但极擅洞察人心,一切举动都有可能是在迷惑自己,比如现在,他这不就差点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祁言不可能背叛温习,世上绝对的事很少,这就算一件。
  反正他对谋反的结果根本不在乎,祁言想干什么都无所谓,和自己没有关系。
  那时凌曦在林氏的作部里研制火药,不知何时察觉了他在屯兵,日日忧思惶恐,几近形销骨立。
  “鹤沂,你不正常,你现在的样子不正常,你这是自毁倾向,谋反是会死的!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们冷静一下好不好,你和阿习好好聊一下,把心结都说出来不好吗?”
  不正常吗?
  他却觉得自己很正常,是这十九年来最正常的一段时间,摒弃了那些牵扯不清的爱恨,再无顾忌,完完全全地,去做林鹤沂该做的事。
  这样见到父亲和族中长辈的时候......也能少一些愧疚。
  他没想到自己决然的态度会让凌曦也失去理智,竟伪造了矩阳军的军印,假传了一道北狄有异动的军令,意图稳住矩阳军。
  知道此事后想去截信已经来不及了,他心知凭自己的人手根本不会惊动矩阳军,只是担心凌曦的做法太过拙劣,一旦事发会连累到凌曦。
  那封信最终杳无音信,矩阳军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可能是传了但自己没探听到,总之林鹤沂已暗自决定,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是自己逼迫的,与凌曦无关。
  ......
  那一天终于到来,他的探子回报称温习上山打猎,那山谷易攻难守,此刻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他回到了林家,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平静地下了令。
  章或许会很困惑,明明是去逼宫谋反的,为什么自己还会特意叮嘱他不要鱼死网破,千万不能伤到温习。
  不知道一会儿羽林军会如何对待他这种束手就擒的逆贼,温氏如此悍勇,大概会是就地格杀?如果是这样也挺好,他不想在这种情境下见到温习了......
  他只希望去见林氏的先祖前可以先去见见姜太后,虽然她肯定不想见自己,那就让他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他真的......很想念姜娘子......
  ......
  门被打开了,来的却不是羽林军,而是毫发未伤、神情还有些发懵的章。
  “皇......温习掉落山崖,羽林军进了山谷找人,现已全部被围,请......请公子下令。”
  林鹤沂愣了愣,面色雪白地回头:“掉落山崖?!”
  章点头。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撞落了一块先祖牌位也毫不在意:“还不快去找人!”
  就在他带着凌曦和章骑马往山谷赶的时候,又有人来报,说蔡S已抓住了温习,现软禁于宫中......
  ......
  蔡S!?蔡S怎么会去抓温习?他怎么会知道温习在哪里?蔡S又怎么敢!凭什么能抓住温习!?
  他被巨大的恐惧所攫住,想到温习现正被软禁还有可能受伤就心如油烹,恨不能立刻就到他身边。
  那一刻,林鹤沂竟似长梦初醒,忽地就从那些愤懑绝望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脑中只剩了温习,他只要温习好好的。
  马儿扬蹄嘶鸣,倏然转了头向宫中狂奔。
  他都已想好,回到宫里之后会向温习坦白自己所做的一切,温习想如何处置自己都行。但是在那之前,他想告诉温习,自己同样倾心于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他只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可他进宫后没见到温习,而是吓得魂不附体的蔡S。
  “公、公子,静室、静室起火了,好大的火,不是我放的!扑都扑不灭,温习......温习就在里面!快,快救人啊!”
  林鹤沂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马,只记得跑去静室的路上腿有些疼,风很大,身后的人声都听不太清,以往和温习追追打打就能跑完的路那时却好长好长,好像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他愿意付出所有换温□□安安的,该遭受惩罚的人是他,如果他的性命能换来温习安然无恙,那么请上天立刻拿去。
  温习......你会好好的是吗?
  看到那具焦黑的尸体的时候,林鹤沂的视线猛然昏沉,剧烈摇晃了下。
  他张嘴喊了一声温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声带仿佛被什么粘住了,用尽全力去嘶嚎也只在喉口涌上一股鲜血的味道。
  温习,温习,温习......温习!!!
  不,不会是他,阿习那么聪明,他身边都是温氏精挑细选出来保护他的人,他怎么会出事呢?他怎么会......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呢?
  这里这么小、这么黑,阿习怎么会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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