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分类:2026

作者:温飞飞
更新:2026-02-27 19:35:11

  玉含章眼前一黑。
  “醒了?”
  寂静中,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响起。


第19章 自有锋芒破雾行
  玉含章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云何!
  又不像他。
  或者说,绝不是云何。
  那人支着额坐在木椅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却濒临破碎的珍宝。
  “看看你如今……真可怜。”他语调温柔如诉情话,字字却令人心寒。
  他缓缓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榻前。阴影落下,将玉含章完全笼罩。
  “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那人俯身靠近,两人近得呼吸可闻,睫影颤动。
  玉含章嫌恶地偏过头。
  “不过无妨,我会将你重新养好,让你变回从前那个……完美的你。”他声音温柔似水,眼底却翻涌着残忍的愉悦。
  玉含章闭目不语。
  “你不愿?你还是不愿看我?”他眼中阴鸷一闪,猛地掐住玉含章下颌,逼他正视——
  就在这一瞬!
  悍然之力自玉含章神魂深处爆发——心头血燃!
  以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回刹那力量回流。
  云何猝不及防,被狠狠击中胸膛,闷哼踉跄,连退数步撞碎屏风。
  玉含章借势翻身下榻,双腿虚软,喉间腥甜翻涌却强咽而下。他反手虚握,灵剑铮然现形,清越如龙吟。
  “以剑为名,诛尔妖孽。”
  他声音轻而冷,每吐一字,眸色便亮一分。衣袍无风自动,炽烈火焰自袖间蔓延,吞吐席卷,轰然倾塌屋宇。
  清冷月辉流泻,映亮他苍白如纸的脸。
  那人缓缓站定,拭去唇边猩红,低笑:“好,这才像你。”
  玉含章抚剑引火,烈焰铺天盖地而去。
  那人目光灼灼:“很好,众叛亲离,道心未乱。道心未乱,却不肯度我。所以……终究是负隅顽抗。”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强弩之末的玉含章,笑意温柔而残忍:“我已超脱此界,你……又能如何?”
  玉含章身颤不止,心火烈烈燃烧,却阻不住那人脚步。
  那人踏火而行,衣袂在烈焰中翻飞如墨莲盛放。他步履从容,唇边笑意温然,宛若赴一场旧友之约。
  可随着他靠近,玉含章神魂传来尖锐剧痛,意识如风中残烛,几欲溃散。
  “玉含章。”他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字字轻缓,“你,还能如何?”
  他抬手未落,无形威压却已令玉含章心魂凝滞欲裂。
  “不敬上神,当受天谴。”那人语调依旧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你连一道都受不住吧?”
  他忽而轻笑,语气宠溺:“不过,没关系。我会很轻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明月失色,清辉尽被狂暴卷集的浓云吞噬。
  下一瞬,炽白雷霆裹挟煌煌天威,朝着玉含章无情贯下。
  “到我身边来。”那人的声音穿透雷鸣,清晰得如同耳语。
  “伸手。伸手,环住我的腰。”
  “主动抱上我。”
  “只要你肯来我身边,只要你肯靠近我,天雷便不会伤你。”
  宛如恶魔低语。
  玉含章单膝跪地,剑锋深插焦土,任凭雷霆撕裂后背,始终沉默如山。
  天公挥鞭,一道比一道更凶戾的雷光狠狠抽下,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脊背劈得皮开肉绽。
  “好……好得很!”
  雷声中,那嗓音陡然转冷。
  刹那之间,电光大盛,几乎映亮整片荒原。玉含章再支撑不住,身形剧颤,猛地呕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溅在焦黑的地面上,灼目惊心。
  “玉含章。”
  雷光之中,那人微微倾身,如视蝼蚁:“这三个月中,你的每一次祈求,我都听见了。”
  “但这是你的命,我会在你这一世命运的尽头,等你。”
  话音未落,身影已悄然隐没于暴烈的雷光之中。
  被众生仰望的神明,竟都是这般模样么?
  那他这些年来拼尽一切寻求飞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如此坚定地信奉大道,即便蒙冤受辱,道心也未曾动摇;直至此刻,内心深处竟仍固执地相信着天地间存有公理……
  可为何换来的,却是这般彻底的无力与荒唐?
  玉含章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寸寸泛白。
  耳边雷声翻滚,心魔尖啸不止——
  然而这一切,却被一道蛮横嚣张的咒骂悍然劈开:“这什么玩意?!”
  “我骂一句都不行?!哪条律,哪条规写的!”
  “至于遭雷劈么?!”
  玉含章骤然睁眼,眸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混沌。
  “步明刃。”玉含章唇间轻吐这个名字,语气笃定,“你闯进了我的识海。”
  方才一瞬,步明刃已在玉含章的识海中看尽前尘——玉含章遭受的背叛、冤屈与绝望如走马灯般掠过。他无法将玉含章的感受感同身受,无法清楚玉含章每时每刻所想所念,但只是看画面,胸中却已燃起滔天怒焰,恨不得立刻将那个伪君子云何碎尸万段。
  正当步明刃杀意攀升至顶峰时,玉含章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还没看够么?”
  步明刃骤然回神,浑身一僵,瞬间心虚。
  他连退两步,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地辩解:“分明是你自己神魂不稳,魂魄四处乱飞!我、我这是好心帮你把它们抓回来塞回去!我……”
  玉含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玉含章的双眼平静无波,却让步明刃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步明刃一时理亏,直接伸手,从自己的眉心处抓出几缕跳跃闪烁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灵光,递过去:“给!这是我的记忆……遇见你之前的。我看了你的,你……你也看看我的,这样总公平了吧?”
  “我并无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玉含章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干脆,一把将那几缕温暖的灵光抓了过来。
  玉含章先是将它们纳入袖中,似觉不妥,他的动作一顿,转而,又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灵光瞬间融入,无声无息,氤氲成无数破碎的画面。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的动作,心头莫名一热,嘴上却故意道:“不想看就还我。”
  “……我暂且替你收着。”玉含章偏过头,似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步明刃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飞升前是个将军,生活乏善可陈,除了在战场上杀敌,就是走在去杀敌的路上。我飞升成神,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好不容易成了神,所有前尘记忆还没完全理顺恢复,就因为……”
  “我看见了。”玉含章轻声打断他。
  “什么?”步明刃一愣。
  玉含章抬眼看他,目光复杂:“仙界清规戒律三万万条。你飞升当日,便因质疑天规合理性,被罚下界。”
  “我的这一生……你这就看完了?!”步明刃大为震惊,那里面可是他二十多年的光阴!
  “嗯。”玉含章语气平淡,“从你呱呱坠地,到沙场征战,再到最终飞升,我都看完了。”
  玉含章微微停顿:“你记忆里……血腥味有些重。”
  步明刃挑眉,以为这是玉含章嫌弃他粗俗,周身气焰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连挺直的脊背都松了松。
  不料,玉含章却笑了笑,语气和缓:“还……很英勇。”
  “什么?”步明刃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玉含章沉默片刻,方轻声道:“你为救同袍,背后中箭三处,左肩被长枪贯穿,却仍死守城门三日。”
  他语速很慢,像是很不习惯说这样柔软的话,终是低声补充:“很英勇,也很……令人敬佩。”
  步明刃心头莫名一涩,却仍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那算什么,都是小伤。”
  “飞升之前,你身上共有二十七处伤。”玉含章抬眼看他,目光清凉,“那都是你的勋章。”
  步明刃朗声一笑,带着几分恣意:“哈哈,那是自然——我从不是怕疼的人。”
  玉含章话锋轻转:“你这一世,未曾娶妻,连婚约也不曾有过。你战功赫赫,但你的君王却未将公主许配于你;你救过无数人,也没有见谁对你以身相许。”
  “怎么突然提这个?”步明刃挑眉,有些不解。
  “那些写将军的故事,总少不了这种情节。”玉含章眼中掠过晰的痛楚,声音低了几分,“林钟……他很爱看人间的话本。我陪他看过不少。”
  “林钟,你的朋友?”
  “嗯,器宗的,性格很闹。”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低垂的眼睫,心头莫名一紧,脱口道:“别难过。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的仇——自然也是我的仇。我帮你报。”
  玉含章静默片刻,长睫微颤,极轻地应了一声:“……再说吧。”
  步明刃自尸山血海中走来,向来信奉快意恩仇。同他并肩的袍泽,活下来的,他亲眼看着他们加官进爵;战死沙场的,他便亲手为他们讨回血债——以命抵命,天经地义。
  可玉含章,却受制于神与凡的界限,只能远赴极北,向天求告。
  步明刃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定的轨迹——他,是来陪玉含章修道渡劫的缘。
  万千劝慰在舌尖转过,最终,都咽了回去。
  步明刃望着玉含章清冷的侧影,什么也没有再说。


第20章 一问摇头三不知
  月色清寒,玉含章轻轻打了个颤。他转向步明刃:“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城?”
  “等等。”步明刃指尖一搓,一簇温煦的灵火自掌心跃出,驱散凛冽夜寒。
  他将那团光轻轻推至玉含章身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还冷么?”
  玉含章凝视灵火,微微摇头:“还好,一直就不太冷。”
  步明刃操控火焰悬在玉含章身前,自然地执起玉含章的手。玉含章的手修长如玉,掌心却横着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痕——那是强行剥离本命剑所留的印记。
  步明刃的灵力如丝探入,眉头一皱:“你现在没了本命剑,神魂如浮萍无依,近来,能不动灵力就别动了。有什么需要,就使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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