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分类:2026

作者:温飞飞
更新:2026-02-27 19:35:11

  玉含章的识海为他敞开了大门。
  一刹那,云雾缥缈,零碎的记忆浮现。
  西灵山胜境,灵气氤氲,云海翻腾,霞光隐现。
  四周云雾缭绕,翠竹随风轻响。这般洞天福地,却只为五人专享——万剑星宫玉含章,太一仙宗沈无度,百炼器宗林钟,百草阁夷则,以及与他同门的云何。
  他们五人,是四大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最有望登临神位的仙苗。
  为此,这五人自幼便被送至这灵气最为充沛的西灵山,一同起居,一同修行,几乎与外界隔绝,以此最大限度地减少因果羁绊,确保道心纯粹。
  起初,玉含章并不关心其余四人是如何修炼的。他只是一页页地翻着道法典籍,一夜夜地静坐冥思,一日日与沈无度辩论大道。只有当林钟或是云何邀他切磋剑招时,他才会起身,与对方过上几招。
  时光荏苒爱,飞升之机已现,无有乡历练在即,玉含章与沈无度对了几招。
  沈无度难得点评:“万剑星宫的剑在你手中,着实可惜了。”
  玉含章收剑回鞘,神色平静:“我修的并非剑道。”
  “不。”沈无度摇头,一本正经,“我的意思是,我修的是无情剑道。待我大道将成之时,需寻一柄绝世好剑亲手斩断,以证道心。”
  “我不舍得碎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不如你将你的剑赠我,我将它碎了,如何?”
  玉含章沉默片刻,默默将剑收回掌心:“……去找林钟,他是器宗的,宝剑多。”
  说罢,玉含章转身便走,却在回廊拐角处险些撞上一人。
  云何扶住他的肩,语气温和:“前段时日,你带太簇下山历练时受的伤,可好些了?若还有不适,让我探入你的识海一观可好?”
  “不必了。”玉含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退后半步。
  “含章,你家那个小师弟太簇又在山门外转悠呢。说是要向你请教剑术——那眼巴巴的模样,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特别可怜。”林钟的声音自月洞门外传来,懒洋洋调侃,“说来也是有趣,你带他下山历练,你这一身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他那点皮外伤倒是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第17章 少年游
  云何微微蹙眉:“明天就要去无有乡了,这时候不应该再见外人了。去请夷则过来,为他看看吧。”
  “夷则一早就不见了,这会儿哪找得到人?” 林钟倚在门框上,目光转向玉含章,“要不,让我去给他瞧瞧?我们器宗也有些安神静心的法门,特好用!”
  玉含章与他相识已久,太清楚林钟的宝贝不是什么正经路数——掏出个清心铃,摇起来却让人笑得停不下来;或是塞过来一只安神枕,一躺上去就被挠痒痒似的灵气咯得睡不着……
  太簇准被气得道心紊乱。
  玉含章无奈道:“……不劳费心了。他那点伤,能自行痊愈。”
  话落,玉含章就往屋里走。
  “哎,你不见他吗?”林钟追问。
  “有什么可见的?含章又不会医术,我去见他一面。”云何笑了笑,起云,往山门外走。
  月华如水,静夜难眠。次日,便要启程去无有乡了,玉含章心绪愈发不宁,索性披衣起身。
  推门一看,云何竟站在他门外廊下。清冷的星光映着云何的脸,满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玉含章问。
  云何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玉含章还要再问,隔壁,沈无度房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林钟,管好你的破鸟。”沈无度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
  只见林钟揉着眼睛推门而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谁让你先招惹它。”
  他身后的房门洞开,露出屋内景象——沈无度冷着脸站在那儿,一只机关木鸟正扑棱着翅膀,执着地追着沈无度的道袍猛啄,沈无度的衣摆上已被啄出好几个破洞。奇怪的是,沈无度虽眉头紧锁,却既未动用法术驱赶,也没有真正躲闪。
  “看不顺眼的话,你大可以毁了它,对你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林钟抱着胳膊,往院中走。
  沈无度出身太一仙宗,修无情道,甚少有情绪波动,更遑论和林钟起冲突。
  这样的情景,玉含章见得不多。可见飞升将近,大家的心境都不太稳。
  他正想开口问问林钟究竟所为何事,却听见——
  “还以为你们都睡了呢,原来全都醒着啊!”
  夷则的声音从月门外传来,她踏着一身月色归来,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玉含章看着众人,轻声笑道:“看来今夜,不止我,大家都睡不着。”
  云何闻言转头看他,唇带笑意:“我们五人之中,向来属你道心最是坚定。我原以为你能安睡,只有我们会心绪不宁。”
  “方才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是否睡了。见你房中无声,还以为你道心稳固,早已入定……没想到,你竟也醒着。”
  玉含章微微摇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只是……睡不着。”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夷则笑着走进来,冲众人招手,“玉含章、云何、沈无度,你们都快过来!”
  林钟已经好奇地凑了过去:“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夷则从袖中取出五条编织精巧的药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莹光:“我费了好些心力,才编成了这五条手绳。”
  “月华草,心向明月,身沐清辉。这最配沈无度。”
  “心向朝阳,永燃赤诚。林钟,你的赤阳花。”
  “石中铁骨,不畏风寒。霜骨竹,玉含章你的。”
  “云卷云舒,自在心安,这云梦藤适合云何。”
  “还有我的,枯荣一体,因果相循……双色回心草……”夷则举起自己腕上的手绳,笑得灿烂,“此去无有乡,吉凶未卜。若能一同飞升,自此仙途共济,日日可见;倘若……倘若缘法不至,也愿我们见绳如晤,莫忘今朝。”
  夷则笑着,将手绳一一分赠众人。
  “多谢。”玉含章素不喜佩戴饰物,但感念夷则这番心意,仍是郑重接过。
  “多谢。”云何几乎与玉含章同声。他接过时,笑容温雅,诚恳地道了谢。
  “此物有些稚气。”沈无度接过,微微蹙眉。
  “你要是不要,给我啊!我喜欢。”
  林钟伸手去抢,沈无度却举高不肯给。
  林钟冷哼一声,拿着赤阳花手绳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这么好看的花,说不定,我能将它变成护身法宝。”
  “来吧,喝酒。”夷则变出一堆酒坛,眉眼在月色下格外明亮,“既然都睡不着,不如一起醉一场。”
  玉含章素来不善饮酒,几杯下肚,便觉晕晕乎乎,眼前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柔光,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难受。
  他朦胧间瞧见,夷则早已不胜酒力,抱着空酒坛,歪在石桌边睡着了,唇角还带着浅笑。
  另一侧,林钟也醉得厉害,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沈无度肩上,兀自嘟囔着:“你不是要修无情道么……我偏要缠着你,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沈无度身体僵得如同石块,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却终究没有推开肩头那个沉甸甸的脑袋。
  不知何时,云何坐到了他身旁,含混道:“含章,我有些害怕。”
  玉含章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含糊问道:“怕……什么?”
  云何却只是摇了摇头,将未尽之语化作一声轻叹:“近来总是梦见……算了……没什么。”
  醉意如潮水般涌上,玉含章再也支撑不住,眼帘一合,便沉入了梦乡。
  月光静静流淌在众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清越的虫鸣。
  岁月静好,仿佛这般光景真能直到天荒地老。
  次日,五人并肩前往无有乡。玉含章的记忆仿佛被墨色浸染,无有乡的经历几乎全部笼罩在黑暗里。
  步明刃竭力窥探,视线却如同陷入泥沼,模糊难辨——依稀只见五人分路而行,玉含章似乎听见云何一声惊喊,随后,意识便彻底断绝,黑暗无尽。
  直到一抹红意骤然刺破黑暗,清晰得令人心惊——那是玉含章手上的血!
  玉含章低头,他的手中紧握一柄染血的长剑。殷红的血珠顺着手掌,顺着剑锋,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而在他脚边,林钟与沈无度已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夷则浑身血色,趴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
  玉含章怔怔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猛地看向地上生死不明的同伴,眼中尽是惊骇。他浑身剧烈颤抖着,几乎踉跄倒地。
  “你杀了他们!”
  不远处,云何面容冷漠,字字清晰。
  “我没有……” 玉含章的辩解微若呓语,苍白无力。
  话落的瞬间,九重天雷煌煌而下,映亮了云何惊恐的脸。
  随后,玉含章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坠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从这以后,记忆仿佛被硬生生剜去,只余下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当玉含章再度恢复清醒时,已身在万剑星宫的地牢深处。
  在这里的三天,他一次次强迫自己回溯当时的一切。
  可每每凝神细想,换来的只有头颅欲裂的剧痛,以及更深的茫然——关键之处,尽数模糊,唯有林钟与沈无度倒下的身影,以及云何的斥责。
  这一切,反复灼烧着玉含章的神识。
  期间,太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溜了进来。少年蹲在牢门外,眼睛红肿,死死攥着栏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师兄,我信你……我绝不信你会做出那种事!”
  “我真的……不会么?”
  玉含章垂下眼,感受到道心的动摇。
  三日后,仙门会审。
  万剑星宫、太一仙宗、百草阁、百炼器宗——四大宗门的代表肃然列席。无数道目光如冷箭,几乎要将玉含章钉穿。
  一片肃杀中,唯有夷则泪流满面,声音断断续续:“不可能是含章做的……虽然我记忆里如此,可他绝不是这种人!”
  “云何神君于九重天降下手书,难道神会污蔑一个凡人么?一切证据确凿。”清衡真人厉声打断,“玉含章的记忆都指向他自己,难道所有人的记忆都会一起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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