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慕长风(穿越重生)——长笑歌

分类:2026

作者:长笑歌
更新:2026-02-25 08:30:57

  秦愫更是恼羞成怒,“不听本宫的话,可旁人随便说两句便上当,早知你如此不成器,就该早早掐死!”
  楚长风看着那副恶毒相,心底生出一阵寒战,忍不住说了两句:“秦愫,秽乱后宫,偷龙转凤,扰乱皇室血统,若我是你,干脆认罪算了。”
  秦愫眼中哪里看得到“认罪”二字,她脑袋一歪,直勾勾盯着楚长风,冷笑不止,“本宫的事,也轮得到你来置喙?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罢了,竟敢在永恩宫指手画脚?”
  楚长风:“……”
  他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恶意。
  阴沟里的老鼠,是在说他吗?
  秦愫语气轻蔑:“本宫一日不死,永恩宫就容不得外人撒野,说本宫秽乱后宫偷龙转凤,而你又是否堂堂正正做过人?”
  楚长风:“……”
  他竟无法反驳。
  墙外响起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秦愫似乎这时才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退,脸色瞬间灰白,发髻上的点翠都失了颜色。
  她后退几步,颓败地跌坐在椅子上,嘴中念念有词:“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轮不到……”
  沉重的殿门被一脚踹开,一队城卫军鱼贯而入,打头那个进了门,将屋中场景打量一遍,而后朝贺如慕拱手行礼,“王爷,圣上有令,将罪妇秦愫与如锦带去勤政殿问话。”
  贺如慕点头,“带走吧,那个叫魏兆的也一并带去,找人验验,是否真的去势。”
  楚长风瞪大双眼,目光在秦愫与魏兆之间不停跳跃。
  等人走了个干干净净,他才如勘破皇室秘辛般,鬼鬼祟祟问:“你是怀疑,那个魏兆与秦愫有染?”
  贺如慕瞥了眼地上那筐石榴,毫不留恋,转身往外走,“秦愫有孕时,宫中太医都在,应当不会作假,我本以为是腹中胎不慎流落,才出此下策,今日见了魏兆,突然想起还有一种可能。”
  楚长风追上去,抢在贺如慕前头,边倒退着走边道:“孩子是魏兆的,生下来一睁眼就是绿眼珠,秦愫不敢,只得胎死腹中。”
  贺如慕突然抬手,将楚长风往自己身边一扯,叮嘱一声:“小心脚下。”
  楚长风跳过门槛,又问:“那王爷怎么知道,如锦就藏在秦愫宫中?”
  “并不知道。”贺如慕诚实道,“只是今早查过画像,没什么发现,要走时看见那筐石榴,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楚长风笑道:“王爷运气真不错。”
  贺如慕正要摇头否认,又听见楚长风大言不惭道:“那瞎子都给王爷算好命数了,说是贵气冲天,自身矜贵,尤其是姻缘,有我这个正缘在,往后便能家业渐兴……”
  他眨眨眼,“王爷不谢谢我吗?”
  贺如慕特意停下脚步,盯着楚长风看了会儿,才认真道:“旁的不说,这面具与你也是相当般配。”
  楚长风:“什么意思?”
  贺如慕:“多一张脸皮,简直是如虎添翼。”
  提及此事,楚长风也不恼,反倒唏嘘不已:“师父这些年,过得十分不容易。”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可就是谁都能骂几句阴沟里的老鼠,仿佛这张面具是肮脏龌龊的代名词,只要戴上,就只能把嘴缝起来,低头认下这份罪名。
  若是早知道进城卫军还要受这份不清不白的委屈,他从前就不骂那么狠了。
  于是上马车前,他亲切地拍着城卫军的肩膀,摇头感叹:“从前是师叔的不对,你们辛苦了。”
  城卫军一头雾水看着他。
  贺如慕敲了敲车窗,“上车。”
  楚长风屁颠屁颠跟上去,等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宫门口,他小声问:“大势已定,我们不去勤政殿看看热闹吗?”
  贺如慕却不如楚长风那般轻松,他气势沉静,握住后者的手轻轻捏弄几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马车一路疾驰回了晋王府,这次贺如慕单独召见方青石,将楚长风拦在门外。
  楚长风照例偷听,可书房内却悄无声息,方青石才进去不过一盏茶的时辰,便匆匆离开,上了早早备好的马车。
  紧接着,贺如慕换了身珠紫朝服出来,冲楚长风示意,“走吧。”
  楚长风跟上去,问:“你同方青石说了什么?这会儿要去哪儿?”
  贺如慕只答了第二个问题:“去大狱。”
  楚长风心知这是要去见秦潇,他不禁严肃起来,猜测道:“王爷是想去同秦潇对峙?”
  贺如慕只说:“待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又马不停蹄去了大狱,严敬带路,沿着逼仄的廊道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地牢最深处。
  楚长风绕得头晕,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别说秦潇偷跑,就是把他放了,也不一定找到出去的路。”
  严敬回头瞅他一眼,不太赞同他的想法,“楚公子,若罪臣跑了,我官帽不保。”
  楚长风:“……”
  跟严宣一样的官迷。
  严敬朝狱卒示意:“开门。”
  时隔几日再次见面,秦潇气势不减,甚至隐隐有种傲气,见贺如慕终于“登门”,他轻蔑一笑,“我还以为,王爷怕了,不敢来见我。”
  贺如慕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锁住秦潇手脚的锁链。
  “如锦找到了。”
  秦潇笑意不变,鼻腔中喷出一声冷哼。
  有狱卒搬了张椅子到牢中,贺如慕于秦潇身前落座,从上至下垂眸望去,看着被拴在地上的人,仿若看一条丧家之犬。
  看了会儿,他忽然开口:“昭庆七年,国子寺博士翟渡帆被抄家,男子斩首,女子归于乐坊,此前半月,圣上曾诏你进宫议事,言语间,似乎对翟渡帆不满。”
  秦潇表情一僵。
  贺如慕继续道:“那次议事后,你便暗中安排他人接近翟渡帆,借机在当朝政论中写下欺君之言,翟渡帆不慎中计,圣上顺水推舟,将其定罪。”
  秦潇这时才以正眼打量起贺如慕,“是圣上同你说的?”
  贺如慕并未回答,自顾自说着。
  “而你在朝堂上出面为翟家说情,赚尽了面子,又让如锦视你为救命恩人,你早知圣上难有子嗣,于是秦愫说有孕时,你便顺势而行,哄骗如锦,为你诞下一子。”
  “如锦想见孩子,你怕她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得不将她送进宫中,刚好将她藏起。”
  楚长风听得目瞪口呆,震惊之下,面具后的嘴久久张着。
  “她都说了?好,好。”秦潇大笑抚掌,“还有么?”
  贺如慕扯扯嘴角。
  “昭庆六年,钦州太守献画一副,言明是禄子七真迹《春山图》,而当时圣上手中已有一副禄子七的《春山图》,你知道后,差人将真迹连带钦州太守一并烧成灰烬,而圣上只是罚你半年俸禄,此事也不了了之。”
  “还是昭庆六年,四皇子顶撞圣上,不出半年,便被迫剃发为僧……”
  “昭庆五年……”
  这些年他做的亏心事,草菅人命,恶贯满盈,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楚长风浑身发凉。
  而贺如慕每说一件,秦潇的脸色便阴沉一分,他盯着贺如慕,咬牙切齿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如慕闭了闭眼,胸口涌上一口浊气,堵住喉咙,迟迟无法吐出。
  不止。
  昭庆十三年,皇帝召见秦潇,坦言楚氏封侯,占据中原腹地,已成大患,此事不解,他整夜难眠。
  秦潇便轻车熟路为皇帝排忧解难:先是收买刘思全,向西闽城传一封密信,又在楚长风无诏率兵回京时,治谋反之罪,斩首示众。
  “秦潇。”贺如慕身子微微前倾,单臂撑在太师椅上,“你借刀杀人的本事,远远不及圣上。”
  起初秦潇是一把又快又利的刀,趁手又耐用,可久而久之,这把昔日旧刀已成了横在皇帝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于是当那封弹劾的折子递上来时,皇帝看都没看,便将秦家满门拖去抄斩,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昭庆二十三年,贺如慕也做了那把刀。
  秦潇跪坐起来,挣扎几下又被铁链缚住,姿态狼狈,“我为圣上做了这么多事,我会以死谢罪,求圣上放过秦家——”
  贺如慕打断他的话:“秦潇,扰乱皇嗣,乃是诛九族之罪。”
  秦潇脸色苍白,身子一点点佝偻下去。
  “是谁告诉你的?”半晌,他抬头看向贺如慕,又问了一遍,“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贺如慕不走心地编了个说辞:“齐子慧死前一晚,本王为他灌下一碗药汤,毒性消退,他曾短暂清醒过一个时辰,心知你要害他,便同本王说了实情。”
  “不可能!”秦潇情绪激动,铁链被拽得响彻整个牢房,“那毒草吃下,喉舌俱腐,半句话都说不出,你又是从何处听得?”
  “就当本王如有神助吧。”贺如慕缓缓起身,抚了抚袖口,“本王说的太多,倒忘了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了。”
  这时严敬突然比了个手势,同牢中的狱卒一起退下。
  楚长风不明所以转头看了眼,正在考虑要不要跟着出去时,便见贺如慕朝他招了招手。
  他上前去,手心中被塞入一件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瞧,是贺如慕从他这里顺走、迟迟未还的那把短刀。
  他抬眼看向贺如慕,眼神询问:?
  贺如慕在他腕上拍了拍,带着他往前一步,微微歪头,姿势亲昵,“你这刀削苹果削得都钝了,我已帮你磨过,试试?”
  说罢,他松开楚长风的手腕,慢慢后退。
  楚长风这才明白贺如慕要他做什么,他握紧刀柄,听着身后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呼吸逐渐加重,却不敢回头看。
  甬道似乎有万丈远,楚长风盯着尽头,越走却觉得越远,他用力眨了眨眼,低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兜头撞入一道怀抱。
  熟悉的龙麝合香盖过血腥气,楚长风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许多,他就这么看着贺如慕,什么都没说。
  贺如慕掏出一张湿帕子,道:“手。”
  楚长风举起右手,满手血污,染了小臂。
  贺如慕不厌其烦地换了一张又一张帕子,直到将楚长风清理干净,又将那只冰凉的手拢入掌心。
  “害怕吗?”
  楚长风将额头抵在贺如慕左肩,轻轻摇头,发梢骚弄着贺如慕的侧脸。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