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楚霖溪无言。
  白翎轻轻呼吸,说:“霖溪哥哥,再教教我吧,多教我几遍,我肯定就能记住了。”
  楚霖溪默不作声地换了张纸,真的就着这个相靠并握一支笔的姿势,又教了白翎几遍。
  白翎定定看着红纸上的墨字,忽然就像是看到了不久的以后花烛摇曳的场景。他突然心里发痒,还带着酸涩,真的很想和楚霖溪一辈子就这样裹着这带有心愿的新岁红福。
  楚霖溪松开白翎的手,在一旁观着白翎的侧脸,半响之后想起今日去找他时他捧着的那本库簿。
  他问:“白翎,你今日怎么突然有闲心去看师兄手里的库簿了?我以为你不是有这耐心的人。”
  白翎一哆嗦,像是击中了心中所贪,被人剖出来一样,有些不安。
  楚霖溪略略歪头,再问:“你在想些什么?”
  好似他真的很想知道白翎在做什么。少年低着头忐忑纠结了会儿,鼓着勇气小声说:“我想看看你的聘礼。”
  楚霖溪愣住。
  “什么?”
  白翎抬起怨念的眼睛,对楚霖溪开始一股脑的告状:“我们都私定终生了,也该打算下聘礼了吧。”
  楚霖溪愕然傻眼。
  什么聘礼?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
  白翎蹙眉:“我本来想替你搜刮些什么值钱的带走,结果那库簿上穷的叮当响,我都听见铜板声音了,什么宝贝都没!”
  楚霖溪张张嘴,又闭上。
  他不了解苍桓山的账务,但山上却是没什么值钱宝贝,倒是让白翎失望了。
  见青年一副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白翎察觉到什么,微微睁大双眼,道:“霖溪哥哥,你不会从来没想过给我下聘吗?”
  楚霖溪说的面上一红:“那是嫁娶才要准备的,你我准备什么!”
  白翎拉下黑脸:“你这是打算不认账了?你要当薄情无义之人?”
  楚霖溪忙道:“自然不是。”
  “那你为何不准备?”白翎一个翻身坐起,步步紧逼,有些着急,“我跟了你,你肯定要给我下聘啊!”
  “没、没到那一步吧……”
  楚霖溪的脸又红了一度。
  见他这反应,白翎冷下脸:“你想赖账?你现在不仅和我同床共枕,还要始乱终弃?”他紧紧盯着楚霖溪的神情,生怕错过分毫。
  “还是说你后悔了,觉得我烦了,不打算要我了?”
  “楚霖溪,我告诉你,你若有这念想,我就再给你下一个蛊,让你一生都逃不离我。”
  楚霖溪招架不住,吸口气闭上眼睛,提手扶住白翎:“没有,别胡说。”
  “那你给我准备聘礼。”白翎板着脸,全然没了起初要不要说出来的纠结样,现在只有满腔恼怒。
  楚霖溪热着脸,视线来回偏移,最终在白翎的逼迫下点头答应:“好,新岁之后我就去找师叔商讨此事。”
  “不要新岁之后,就要明日。”白翎道。
  楚霖溪抿抿嘴,盯着白翎的目光,咬牙点头:“好!明日!”
  得到承诺,白翎满足地笑起来,猫一样握在楚霖溪怀里。
  “霖溪哥哥,我就知道,我不用蛊你也不会离开我。”


第94章 
  新岁的前一天,有人再次闹上了苍桓山。
  几个江湖无门无派的散客游士,也不知从哪顺着上来摸到了苍桓山的山门,扛着刀剑就闯了进来,扬言要他们交出《百兵册》。
  消息传到楚霖溪耳朵里时,他正一个人在屋子里纠结,该怎么开口向师叔询问给白翎下聘礼的事。少年今早被他支走去了前院,人前脚开开心心的走,后脚他心里就有些犯怂,有了想收拾包袱跑路的念头。
  楚霖溪深深叹出口气,闭上眼睛,垂下头埋在掌心里。
  怎么就变成他要下聘了?那他们要是成婚,是该在苍桓山还是跟着白翎回苗谷?
  楚霖溪一僵,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
  他真是疯了,他一定是被白翎催蛊了,不然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家伙。
  青年在椅子上直直地坐了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算去找玄明师叔。可这时,有一弟子慌慌张张闯进了他的院子,在院中惊慌大喊:“楚师兄不好了!有人闯山,白公子和他们打起来了!”
  还不待这名弟子敲响屋门,门就“吱呀”一声快速从里打开。楚霖溪皱着眉从里间踏出来,厉声问道:“什么人闯山?”
  弟子快速说:“看样子不是什么门派的弟子,只是些游侠散客。”他一顿,想起什么,又道:“哦对,他们还嚷嚷着让我们交出‘百兵册’!”
  这话一出,楚霖溪当即抬脚,飞快越过弟子,向着前山奔去。
  半个时辰前,几位师兄正带着一群不会武功的小师弟们在装点山门。他们挂上红灯笼,贴上红联,刚要满意地拍拍手离开,突然一伙人从山下的石阶上窜出,一个个或是驾着刀,或是拎着剑,或是赤手空拳,总之气势逼人。
  领头的人一刀砍落石门上刚挂上的红灯笼,巨大的灯笼飘散到地,被他一脚踩在脚下。男人扛着刀睨着他们,势焰可畏。
  男人喊:“你们谁是楚霖溪!赶紧交出百兵册!”
  一群小弟子躲在几位师兄的身后,惶恐胆怯地看着这伙来人。
  挡在小弟子前面的一位师兄站出来,扬声道:“百兵册是什么?苍桓山从未听过,也并没有楚霖溪这位弟子,各位英雄怕是找错地方了!”
  男人挥刀指着他,怒道:“不可能!万梅山庄的庄主分明说是苍桓山的弟子楚霖溪抢走了百兵册!山下亦有人看到他上了山,你们定是在包庇同门!”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众人立刻附和。
  “赶紧交出百兵册!”
  师兄隐怒:“苍桓山避世多年,从不涉及江湖纷争!这百兵册我们一概不知!”
  又有人站出来,嗤鼻道:“什么一概不知,我看你们就是想将百兵册藏起来据为己有!”
  另一持剑男子道:“现在江湖谁人不知,百兵册被人从万梅山庄盗走,万梅山庄庄主已经承认那上面所记的就是天下至宝的兵器!只要找到至宝,就能称霸武林!登上盟主之位!”
  他们黑压压地站在苍桓山弟子的对面,不断高声叫喊:“你们苍桓山就是居心叵测!想私吞至宝兵器!”
  “快让楚霖溪出来!把百兵册交出来!”
  这群游侠叫嚷的厉害,不断挥舞着刀剑恐吓,震慑的几位师兄后退两步,连忙护住身后不会武功的小弟子们。
  苍桓山的弟子修道或是修剑全凭自意,并非每一位弟子都会习剑。今日在场的几位师兄大多不善习武,若是此刻打起来,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届时山门若守不住,山内的师兄弟们都会有危险。
  几位师兄怒瞪着他们,死死挡着去路。这时,有一看似和气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着冲两边的人抱了抱拳。
  “诸位,诸位,可否听在下一言?”周围安静,男子笑呵呵地谢过,对苍桓山的一众弟子说,“这百兵册可关系到各大江湖门派的存亡,你们苍桓山不过就是一小门小派,拿了也无用,不如献出来,届时没准还能论上一功,得个靠前的名号,或者被哪家门派归入门中,也好比你们现在躲在山中强。”
  一伙人纷纷笑出声。
  一师兄见状,勃然大怒:“苍桓山求的是矜贫救厄,山中收留的皆是苦难孩子,一向不求那些莫须有的名号!”
  领头的扛刀男人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举起刀,恶狠狠道:“我看你们这小山头也没必要有立足之地了!”
  此话一落,他们个个抽出刀剑,刀鞘剑刃连续发出摩擦声,大有一声令下便能攻入山门的势头。
  苍桓山的一众弟子们如临大敌,年岁尚小的早就面露惊恐之色。然而就在他们正提心吊胆时,有人跃身而来,将他们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我苍桓山在江湖上虽无名号,却也容不得你们叫嚣!”
  琈风执着剑将师弟们挡于身后,紧随而落的琈阳与琈尘也站定在他两侧。
  小弟子们喜出望外:“大师兄他们来了!”
  见苍桓山来了执剑的人,为首的男人一眼便自知打不过,有些瑟缩。但他仍握紧刀,嗤之以鼻,扬声挑衅:“吓唬谁呢!你们这山我看连门派都算不上,瞧上去倒像第一庄兰庭山庄的炊房啊!”
  众人哄堂大笑。
  男人继续吊儿郎当的笑,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看你们还是拿着桃木剑玩玩算了,就算你们都拿着剑,也打不过我们啊!”
  话音未落,峰尾转为惨叫,在场的所有人惊愕,眼睁睁看着这男子“咣当”一声扔了刀,痛不欲生地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他抓着心口的五指迅速蔓延紫黑色,七窍开始逐渐流血,模样惨烈吓人。
  居于他身后的这群江湖散客,见状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苍桓山的弟子也簇拥着往后撤,生怕沾染分毫。
  在场的江湖客里,有人看出此状是何情形,睁大眼睛,指着惊呼:“他中毒了!”
  此话一出,山门上方顿时嘈杂纷乱,人人惊恐不安
  “谁看见他是怎么中毒的!”
  “这里有谁是唐门出身吗!”
  “你!你是不是从沙河出来的!”
  “放你的狗屁!老子从来没踏入过沙河!别把老子跟慕容家混为一谈!”
  ……
  大家四处环顾,今日在号召下涌上山的人,各各都是使刀剑的江湖客,无人是从用毒的宗门出来的。
  难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们下毒?那下一个会是谁?
  江湖客们惶恐地左右打量。
  是你,还是你?或者下一个人会不会是我?
  地上躺的男人还在疼的哀嚎,直呼救命,却无人敢上前帮忙。琈风见此情形深深蹙眉,摸不着头脑。
  琈阳半步上前,与他贴耳猜疑:“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那小子?”
  琈风摇摇头,不说话。
  对面一男子指着苍桓山怒吼:“你们竟然用毒!苍桓山和青松峰一样修道论剑,可没想到你们却这般卑劣可耻!压根比不上青松峰的一片鞋底!”
  众多江湖客随声附和,一声高过一声,似是要将罪证钉在苍桓山地底。
  有人开始胆怯,转身想要下山。琈风攥紧手中的剑,看着前方人群后的几人缩头欲要往下跑,却无能为力。
  人言可畏,这声浪潮若是让他们带下山去,对苍桓山可就彻底成江湖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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