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穿越重生)——千里孤鸿

分类:2026

作者:千里孤鸿
更新:2026-02-24 09:36:35

  祝瑶平静道:“这群人未必没有牵挂,不过多是一时间活不下去了,这才流徙到这里,若是让他们在往下往南部长久定居,我怕滋生更多的动乱,倒不如就让他们在这里修修城墙,驻守边境,待到来年春开荒垦地。”
  “这块土地难得不丰润吗?”
  李琮明白了,笑道:“难怪主君此行竟是亲自而来,原是欲借流民之地,屯垦戍边,若是如此,欲其安心于此驻扎,就得挡住那些往下劫掠的扶余人和胡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声:“我们缺一股强劲的骑兵。”
  这最北的边境并非没有肥沃的土地,更没有较多的山地,这里人烟稀少不过是被太多人抢掠,他们都往下迁徙,不愿再受辛苦劳作一年,所得粮食都被抢走的宿命,情愿收获的更少些。
  因为前者甚至会丢去性命。
  吴凉帅听得羡慕啊,一支骑兵,肯定还是大规模的,这可都是钱啊,都是粮啊,这才能养的出来的。
  “是的。”
  祝瑶侧身,看向那些围着、挤作一团的人,他们似乎也有些好奇往上眺望,他看到了几个孩子,撞进了他们的目光,有些惊异的望来。
  “这就是我必须来的原因,我会让这支骑兵驻扎在此地,会让他们真正挡住那些劫掠的人。”
  “我希望这里,这一片土地,成为人间的沃土。”
  祝瑶平静出声。
  尽管他未曾用多少音量,多少感情,可谁也听得出里面的力量,听得出这话里的斩钉截铁。
  不是“希望”,而是“我要”。
  “于将军不赞同。”
  李琮突然说。
  祝瑶唇角微扬,淡淡笑了,“他不赞同的事情多的很,难道每一件都要听吗?我看,他就不太会听你的。”
  “你的那些新律,难道他就全听得进吗?”
  李琮微愣,随即恍然,笑道:“主君,是因为这个才把我带来的吗?是怕我同他吵得不可开交吗?”
  祝瑶看着远方,有些悠然道:“你觉得呢?你若是留在平城,没人阻拦你们,总是要闹出些名堂来,你们自身觉得无所谓,下面的人不见得这样认为。”
  李琮若有所思。
  “不过带你来当然也有些其他原因,我听闻那位薛将军有位谋士,还是你的熟交啊!”
  李琮闻言,是知道自己又被戏言了下,遂戏谑了回去,“那主君是想岔了,我同那位熟是熟的,就是不交。”
  “同窗数载,共饮淮水,于他眼中,怕是视我于草芥,视我于败类。”
  “……哦,你怎得败类?”
  祝瑶走下城墙时,饶有兴致问道。
  李琮坦然一笑,“也就只能在这里说说了,怕是我那时家中有些钱财,有时比较大手笔,略有些狂放了一点。”
  “我在淮州进学时,曾常让妓女替我写诗,润笔。”
  “啧,只怪她们的确写的好,我甘拜下风,多写写又有什么坏事呢?我并非不给钱给她们。”
  祝瑶微乐,“看来你不会写诗。”
  李琮微咳一声,道:“不会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也不会。”
  祝瑶笑了声,回说,表示对他的赞同。
  李琮抚掌大乐,很赞同道:“妙极!妙极!主君,这便是我同他熟而不交的根由,道不同而不相为谋。”
  “那他怕是要视我为妖孽了。”
  “他视君为妖,吾视君为王,这便是他万万不能及我的。”
  李琮直言道。
  祝瑶沉思片刻,问:“李琮,你是在自夸吗?或者说互夸?”
  李琮闻言,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传的很远,爽朗的笑意散了出去,惊起了几只停驻在城墙上的鸟,更引得那城墙下的昏睡的流民都惊醒了,只茫然往上看去。
  —
  这更远处的大周重镇宣宁则是一如既往地沉寂,雪地掩盖了一切的声音,离着士兵日常训练驻扎的营地不远的那座苦役营里则是死寂。
  这里都是犯罪、流放到此地的人,他们麻木的服着劳役,在寒冷里在绝望中消耗着生命,因为这做不完、干不完的苦日子从没有结束过。
  一个头发粘结、脏乱,浑身破布稍稍蔽体的人躺在草里,他紧紧的蜷缩在矮小的马厩里,抵御着这场寒风。
  他生的高大,可瘦的似是只剩下骨和皮,凌乱的发下唯有那双眼睛觉凹陷,透出一种冷噤的清醒。
  “开饭了,都他娘的给我滚过来!”
  几个看守苦役的人走了过来,发放起了这唯一的一餐吃食,因为这声音死气沉沉的苦役营里渐渐有了生气,有人跑的飞快、想要夺得第一个,快速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饼,却被一脚踢翻在地上。
  “抢他娘的,饿死鬼投胎!”
  “排队,都给我排好,一个个来领!”
  其余人也不敢飞奔了,只缓慢的走到前面,去领着那唯一的一张饼。
  那竹筐里夹杂了粗糙麦麸的饼又干又硬,咽下去没注意都得磕牙,都得刺破喉咙,冷的更像是不知放了多久,可所有人还是哄抢着,想要领,甚至巴不得再领另一张。
  “也就我们薛将军心善,这些延边重镇里除了宣宁,哪个还给你们这些下贱的苦役吃食!早他娘的填沟壑了!城外的流民那可是什么都没有!饿的连树皮,连土都吃!你们有这块饼子都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
  “别给我偷懒,都好好干活,万一耽搁了这城墙的修筑,这麦饼也没得吃了,都给我去填墙拉倒。”
  那为首的士兵持着木棒,骂骂咧咧道。
  大多数人领到唯一的麦饼,多是找个地方啃了起来,也有稍有余力的在观望着的,想要看看能不能在抢个,当蜷缩在马厩里的人艰难爬了起来,腿脚不太利索地走到这发麦饼的士兵前。
  他的声音都沙哑了,破坏了,伸出的手生满了冻疮,布满了伤痕。
  新来的士兵看了眼他,发给了他一个麦饼。
  他手臂略有些颤抖,接过这唯一麦饼,身侧突然撞过来一人,将他狠狠地撞倒了,那麦饼随之掉在地上。
  “哎呀,严公子,在下实在是不经意,走路不太小心,没注意打翻了你的麦饼,抱歉抱歉。”
  “长官您明鉴,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脚滑了一下!”
  这黄牙的汉子生的瘦削,总有些流里流气,各种卑躬屈膝,极尽讨好说道。
  那为首的士兵不留情面踢了他一脚,厌恶道:“黄大嘴,你别给我惹事。”
  他冷眼看向其他苦役,半分目光都没给地上的人,只骂道,“下一个,动作都给我快点,还要不要饼了!”
  那等着饼的人立马快步走到这边,鞠躬弯腰领着麦饼。
  而那位黄大嘴立马倒在地上,连连大声念叨:“长官,我晓得的,我没惹事啊,您一直也知道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个玷污亲侄女的,流至此地的败类,谁不知道他的恶行啊,我是真的恶心啊!”
  “咱们这苦役营里,混进来这么个玩意儿,谁不觉得恶心啊!怕是晚上都睡不着,想着都觉得就是个畜生!”
  更远处的几个看戏的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纷纷叫唤道。
  “恶心。”
  “脏了老子的眼!脏了所有人的眼!”
  倒在地上,迟迟没有爬起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带来最深的刺痛。
  那唯一的麦饼倒在了远处雪地里。
  他死死抿着干裂的唇,蜷缩着身体,往那里爬了下,伸出手想要捡回那块麦饼,可离得又是那么的远。
  正当他快要爬到时,捡回时,一只脚将那块麦饼踢得更远了点。
  “严公子,我看这块饼实在是脏得很,你这样金贵的身子,怕是怎么都吃不得,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你吃这个肯定得病的。”
  那人蹲了下来,笑说,说完立马跳了几步,起哄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我们这位巨富之子,哪里能吃下这夹杂麦麸的饼啊,怕是一口咬下去都能噎住,马上就吃死了哈哈哈哈。”
  “是啊。”
  “是啊。”
  周围人大笑,只把它当做生活的调剂。
  分发完饼的士兵大声怒吼了句,“都给我滚,发完了饼,别吵人!都给我滚远点!”
  这些人才消散了,渐渐往自己的地处躲。
  远处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蹲了下来,捡起了雪地里的那张饼,迟疑了下走到依旧蜷缩在地的人,递给了他。
  “葛老伯,你还不让你孙儿离他远点儿,看着人模人样,也不知道怎样人面兽心。”
  “葛老头,你看着点他。”
  那倒在地上的人本想接过饼,后退缩了好几步,勉强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回了马厩,倒在那些草里。
  不远处马厩里持续清洗着马匹的老人,看着拿着麦饼走回来的孙儿,“阿爷,他为什么不要他的饼了?”
  “他吃不下,你晚点还给他。”
  葛老头说。
  孙儿好奇问:“他怎会吃不下,我每日领一张都觉得不够。”
  葛老头还没回说,那简陋的遮蔽寒风的低矮围栏,更远处传来几声笑骂,“葛老头,你是真要看好你孙儿了,那些富家子弟以前呢,老喜欢找些年纪小的书童,你不看紧点你的孙,小心被人骗喽!”
  “葛伯,上次看你教他怎么喂马,你不会想把手艺传给他吧。”
  围栏处探出了个毛茸茸的头。
  葛老头瞪了他一眼,满脸风霜的脸,留下不争气的骂。
  “那是我维生的手艺,我想给谁谁也管不着,反正那也不可能是你这种连草都认不出的人,你自己问问,你能学会吗?”
  那人挠了挠头,“知道的,我笨嘛,学不会。”
  “不过,葛伯,你还是少让英儿找他玩儿,别被他用那茅草、木枝搭的玩意骗走了。”
  “那不是玩意。”
  “那是水车。”
  孩子反驳了他的话。
  “我管他是什么东西,我就知道他是个坏种。”那人焦躁地说道。
  “他不坏,因姐说他不是坏的,他才不像坏家伙就会欺负我们,仗着自己力气大!”孩子气愤道。
  葛老汉让他进来,那人攀爬进来,搓了搓手,只看着这位老汉刷着马,把那匹棕黄的马刷的油亮亮的。
  “肯定热乎乎的,能抱着睡觉就好了。”
  他心里想,竟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葛老汉懒得回他,这个憨货,是不怕被踢死,幼马养着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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