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快走,”柳春风开始拽他,“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诶诶诶......行行行......走走走......”花月被柳春风拽出了公共休息室,走之前拔了插头,连炉子带锅一并端走,还打包了剩下的食材,拎走了啤酒。
  广播站虽小,也是江湖,被捧久了也会生出些武林至尊的感觉,冷不丁遇到个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可把谢强气坏了,他叉着腰、咬着牙站了半天,直到他坐下,众人才陆续跟着坐下。
  “杨老师,”谢强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远山奖学金的事儿,您得好好劝劝春风。”


第208章 钟声
  “你不该得罪他们。”
  “为什么?”
  “我听说谢强认识很多社会上的人。”
  “社会人我也认识,曹二修是我二哥,”花月晃晃大拇指,“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谁呀?”柳春风好奇。
  “就是那冷酷的、无情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人称‘孙大和尚’的……”花月眯起眼,“饭堂孙师傅,勺子一抖,肉片飞走,整个白马大学的人谁见了我大哥不绕着走?”
  “……”
  “还有我三哥,裴老三,学校南边小吃街的‘老三炒饼’掌门人,纯爷们儿,左胳膊青龙,右胳膊白虎,双开门胸肌,脖子跟头一般粗,那俩大肩膀头子,”花月端了端膀子,“一边儿能骑俩小孩儿,颠起勺来能颠出重影来,有回没拿稳,八份炒饼直接扣头上,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啊?太惨了,他可是光头。”
  “问题不大,扣别人头上了,那人戴着帽子呢。这都不算什么,最厉害的是我四姨,就‘裴老三’隔壁卖雪花酪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眯乎乎的,可你知道她脾气一上来多可怕吗?照我三哥后脑勺啪啪啪啪连扇好几巴掌,扇得脆响,扇出一摞巴掌印儿来,看得围观群众倒吸凉气,嘶——疼得我三哥嘿,是两手捂头、双眼含泪,可他连躲都不敢躲......”
  “那老太太会武功?”
  “那老太太是他妈。”
  “嗨!”
  “还有我五姑奶奶、六伯伯,七老妗子、八舅姥爷……”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柳春风打断他,“没跟你开玩笑,据说谢强挺有关系的,上头有大人物,不是学生能得罪得起的。”
  “切,谁头上没大人物啊,我也有。”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想知道是谁吗?”
  “谁呀?”
  花月盘腿坐在床上,放下手中零食,勾勾手,小声道:“过来,这我得悄悄告诉你,太大声我怕你听了害怕。”
  柳春风赶紧下床,紧张兮兮地把耳朵凑过去:“谁呀?”
  花月食指向上一指:“三,尺,神,明。”
  “神经病。”柳春风钻回被窝。
  “怎么叫神经病呢?举头三尺有神明,是个人头上都有,你也有,不信抬头看,你看你看,正盯着你呢。”
  柳春风忍不住眼珠儿向上转:“我是说真的,别招惹他们。”
  “谁招惹谁呀?大过年的,哼,骗我吃喝,嘲笑我哥。”
  “谁是你哥?张嘴就胡说。”
  “性骚扰我,还要当我爹,我都俩爹了,还不够吗?” 花月把浪味仙往嘴里倒,咔嚓咔嚓,边嚼边扯,“人家今年刚满十七岁,人家身心正发育呢,这岂止是招惹,这分明就是虐待,万一我身心受挫有个好歹,这就是残害青少年,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事吗?”
  “都是同学,表面上得过得去。”
  花月点头:“也对,该暗地里过不去。”
  “我不是这意思,”柳春风解释,“我是说,别太计较,吃点亏就吃点亏,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算了。”
  “干嘛非得让别人高兴啊,让别人高兴是人类义务吗?不是吧,那你不是人类吗?”
  “你才不是人类。”
  “这不就得了,反过来说,拿别人取乐是人该干的事吗?也不是吧,那他们是人吗?你别以为委曲求全是什么高贵品格,拿自己不当人和拿别人不当人都不是人该干的。你也别觉得帮着别人拿自己不当人就可以被原谅,那叫帮凶,帮凶更可恶,你说鬼子跟二鬼子哪个更可恶?不分伯仲吧?”
  “你才二鬼子。”
  “这么比喻好像是有点不恰当,”花月想了想,“我再给你换一恰当的,你不是二鬼子,你是小丑,小丑也带张假面皮哄人高兴。”
  “你才小丑!”
  “你还别瞧不起小丑,说实话,你还不如小丑呢。小丑有工资,你有吗?你属于是小丑里的慈善家。别瞪我呀,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对什么对!”
  “还有呢,小丑能下班,你能吗?连年夜饭都得加班哄人高兴,有人给你加班费吗?小丑跟观众之间有舞台做界限,你的边界在哪儿呢?”
  听着花月的话,柳春风感觉自己真的长出了红鼻头,他揉揉鼻子:“你现在闭嘴就有边界了。 “我闭上嘴你就聋了?别人就不拿你当小丑了?别人尝到欺负你的甜头了,会满足于当面欺负你吗?恨不得跳进你的梦里欺负你呢。”
  柳春风朝门看了看:“你别吓唬人,门锁上了,他们能穿墙不成?”
  “穿墙够呛,毕竟属于特异功能,但我觉得坏人肯定都想学穿墙术。”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恶人都是贪婪的,恶行虽然受制约,但恶意是没有节制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没有节制,无孔不入,无休无止。”
  “那我锁上门还不行吗?”
  “门能防恶行,但防不了恶意。”花月拿起魏艳才送柳春风的笔记本,“就拿这个笔记本来说,假如魏艳才是恶人,那这就不单单是个笔记本,上面多少得附着点儿恶意,这就叫穿墙术——他自己不能破门而入,但可以让你自己把恶意带进门。”花月反正反地看着笔记本,“可这一破本子能带什么恶意呢?连个字都没有,就封皮上印了个兔子,难不成……”他打量柳春风,“他嘲笑你个头矮?”
  “谁谁谁谁个矮呀!我一米八五,不穿鞋,”柳春风伸长脖子挺直腰,“而且我还长着个儿呢。”
  “厉害,加油。如果不是笑你矮,那就是……笑你跟兔子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就别乱猜了,搞不好超市里恰好有这个笔记本,碰巧而已。”
  “难道我看走眼了?” 花月拿不准,“魏艳才不算坏人?或是突然改了性了,送个礼物单纯让同学高兴一下?对了,你们说好了今晚互赠新年礼物吗?”
  “没有,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人间失格》。太宰治。”花月又拿起杜美善的礼物,“什么玩意儿?讲得什么?”
  柳春风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读过日本文学呢。”
  花月翻着书:“杜美善和庄乐诚俩文盲,合伙送人一本书当礼物……你说过想看这本书吗?”
  柳春风又摇头:“没有。”
  “那事出反常必有妖……什么妖呢……”
  “你晚饭吃饱了吗?”柳春风问。
  “没有,”提到这个花月就来气,“我刚开始吃就被轰出来了。”
  “那你怎么吃饱撑的一直乱猜?”
  花月一愣,接着笑道:“你这不嘴挺损的吗?怎么平时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你才缩头乌龟。”柳春风拿起一个烧饼,开始啃,“我热爱和平,peace and love,懂不懂?”
  “懂,翻译成汉语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懂什么呀你。我知道怎么骂人,我也知道难听话怎么说,可语言和文字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所以我从不拿它们当武器,而是当成……”柳春风也知道这么说可笑,“当成玫瑰。”
  噗嗤,花月笑出声:“是兄弟我又浮浅了,像您这种境界的,不早该辟谷了吗?怎么还啃烧饼呢?”
  “还说呢,”柳春风怨怨道,“我刚才提心吊胆的,怕你乱说话,根本没心思吃饭,你吃烧饼吗?”
  “吃,给我一个,有卤蛋吗?
  “没了,昨晚都给你拿过去了。”
  “有泡面吗?”
  “有,我给你拿。”柳春风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兜子泡面,“好几样呢,雪菜肉丝的,西红柿鸡蛋的,虾仁海鲜的,你吃哪个?”
  “怎么都不辣呀?有老干妈吗?”
  “没有,我不吃辣。”
  “那不行,没辣椒我咽不下饭。等会儿啊,我回宿舍一趟,马上回来。”
  回来的时候,花月一手拎着半箱香辣牛肉面,一手拉了个旅行箱,旅行箱里装得满满当当——苹果,沙糖桔,妙脆角,奶酪,薯片,小小酥,泡椒鸡爪,巧克力,猫耳朵,果丹皮,威化饼,虾条,薯片,果冻,泡泡糖,还有两盒摔炮和一把嗞花。
  柳春风惊呆了:“你这都能开小卖部了!”
  花月得意洋洋:“怎么样?有年味儿没有?”
  “年味儿倒是有了,可都说吃零食长不高,你怎么长得?”
  “谁说吃零食长不高的?”
  “我妈说的。”
  “哦,那阿姨说得对。知道我人生一大苦闷是什么吗?”
  “什么?”
  “个头总也长不过我哥,别管我长多快,他始终比我高那么一公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都怀疑他成心的。他就不吃零食。”
  “你还有哥?是亲哥吗?”
  “应该是。”
  “真羡慕,我家就我一个,有时候还挺没意思的。”
  “那多好,没人揍你。”花月翻着箱子,“而且爸妈只关心你一个人。”
  “我只有妈妈,”柳春风道,“我没见过我爸。”
  花月手下一顿,又接着翻:“那多好,我爸天天忙生意不着家,要不我妈和他离婚呢。”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套大红睡衣,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除了胸前的四个大字——雪牖萤窗,“给,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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