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风月侦探局》作者:柳归青 简介: 还似旧时,花月正春风。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忆江
“听不见......”
柳春风确实累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以前,他的睡眠很好,现在却总是做梦,很少做噩梦,更没有美梦,只是一些平淡的、可有可无的梦,无论从何时结束都不可惜的梦,像从一堆石子儿里捡不出一块宝石。有时候,这样的梦一晚上能连着做好几个,醒来时却一个也记不起来。今晚,或许是身边有朋友陪伴,他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时,花月已经离开了,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未有人来过。柳春风穿好大衣,戴好围巾、帽子,拉上行李,走出宿舍。楼道里黑黢黢、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投进了一方雪光,令他不至于迷失楼梯口的方向。他走路很快,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听得出慌张,像在逃。
“还好,没遇到他们。”下楼时,他再次庆幸。
为了避免与广播站的人见面,每天清晨六点整,柳春风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便出门练声,风雨无阻。中午累了也不回宿舍,就在图书馆或自习室趴一阵儿。直到晚上熄灯之前才返回宿舍。在同学们的眼中,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大家都惊叹于他的毅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躲人。
走出宿舍楼,他惊讶地发现,雪铲完了,门卫室的门开着,却不见曹二修的身影。“没能和曹师傅告个别,说声新年快乐。”他心中遗憾。
曹二修,大名曹修平,看上去三十出头,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可惜是个结巴。他左脸颊上横着一道长长的疤,眼神带着机警和狠劲儿,据说住过劳改队,出狱后痛改前非,一年前托校长的关系进了白马大学当保安。他是个称职的保安,铁面无私,一视同仁,就算校长他爹住宿舍,十一点之后也甭想出校门。学生们背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刀疤修。慢慢地,学生们发现,这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修桌椅,修雨伞,修拉链、修自行车,修手机电脑......只要学生求助,只要他能帮上忙,绝无二话。不到半年,“刀疤修”这个称呼就被人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二哥”、“修叔”、“万能修”、“有求必应修”……
柳春风和曹二修第一次打交道是因为练声。每到雨雪天气,钟楼边的练声墙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柳春风只能跑去教学楼的门楼底下练声。在一个隆冬的清晨,他正喊着嗓子,远远走过来一个保安,那保安打开了教学楼的大门,对他说:“往后,天气不……不好就给我打电话,我提前给你开门。”对此,柳春风始终心怀感激,领到奖学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超市买了一大兜水果给曹二修送去。
奖学金。
柳春风满脑子都是奖学金。他再次暗下决心,今年一定要拿到一等奖学金。除了普通奖学金,广播站的导员林波还建议他申请“远山奖学金”,可林波一再鼓励,柳春风却一再拒绝,只因远山奖学金是给贫困生的。柳春风家里条件是不怎么样,可有了奖学金外加他周末打零工赚的钱,学费和生活费几乎不用家里操心。因此,即便一万元的远山奖是个大数目,他还是觉得,君子爱财,需取之有道。
“花月?”
远远走过来一个人,逆着光,显得格外健美,像一尊复活的希腊雕像,阳光铠甲一般披在他身上,柳春风突然想,或许雪根本不是铲去的,而是被他融化的。
“花月!”
柳春风开心地挥手,花月却没看见也没听着似的,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我们昨晚才见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可他如果记得我,为什么不理我呢?”柳春风心一沉,手一松,丢下行李箱,追了上去,“花月!花月!”
花月身高腿长,柳春风追地吃力,步伐狼狈的有些滑稽。柳春风努力去讨好:“我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告个别,我要回家了。那个……你不是爱吃芝麻烧饼吗?我把烧饼挂你宿舍门的把手上了,你记得吃完系好塑料袋,要不就干了……”
花月还是不理他。
“你怎么不理我呀,”柳春风急出了眼泪,像被脱光了衣服,阳光下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到可耻,太阳越明亮越可耻,“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呀,”很快,他觉得双腿沉重像灌了铅,只好停下步子,冲花月的背影大喊,“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终于,花月也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柳春风,满眼都是厌恶,反问:“你说我为什么不理你?”
“我……我不知道。”柳春风低下头,委屈地哭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不知道?”花月看向柳春风的身后。
柳春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见谢强、庄乐诚、杜美善、魏艳才、乌莹莹和林波并排走来,他们停在花月的身旁,七人目光如刀地往柳春风身上划。
此刻,柳春风已经羞愤地浑身颤抖,难以为自己辩解,用尽全力才喊出一句:“我妈是好人!我也是!”
“不知廉耻的伪君子!”七人异口同声地骂他。
“不是!我不是伪君子!我不是伪君子!我不是......”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吓醒了柳春风,他惊坐而起,浑身汗,满脸泪。
“醒啦?”花月正躺在被窝里翘着二郎腿看书,见他睡醒了,放下书道,“完犊子了,手机没信号,电话打不通,真成暴风雪山庄了。”
第207章 小兔子乖乖
起床后,回宿舍冲了个澡,花月又来二一七找柳春风,邀请柳春风下楼堆雪人。
“你还没下过楼吧?雪积了半人来高,还下着呢,楼门都打不开了。”柳春风道。
风吹了一夜,雪飘了一夜,给白马大学盖上了一床厚实的棉被,棉被下的校园出奇地安静,像在冬眠。
“这雪下的,跟不要钱似的。”花月站在阳台上看雪,“今晚来我宿舍吧,咱们搞个小型春晚。“
“晚上……”柳春风面露难色,“他们已经邀请我一起吃年夜饭了。”
“你不是烦他们吗?”
“怎么说他们也是学哥、学姐,还是广播站的前辈,主要是广播站的导员林老师邀请得我,林老师很关照我,不好推辞。”
真扫兴。花月道:“行,那我就不勉强了。”
“他们……他们还让我邀请你,不过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转告他们。”柳春风以为花月一准儿不答应,“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想到花月答应得痛快:“麻烦?吃饭有什么麻烦的?晚上见!诶?对了,曹二哥去吗?”
“曹师傅不去,刚才曹师傅来宿舍修水管,邀请过了,他说不能擅离职守......”
晚上八点多钟,年夜饭开始了。花月不但如约而至,还捯饬了捯饬,带着电炉子、电锅、食材和啤酒去了。
年夜饭的地点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一进宿舍楼的左手边,没有门,有两面L形的落地窗,短的一面旁边是入口,朝向宿舍门进门处,——宿管阿姨喜欢坐在这扇窗边,一边唠嗑一边关注进出宿舍的学生——长的一面朝向室外,此时的窗外北风席天卷地嘶吼着,迫不及待地要用雪花填满天与地之间所剩无几的空间。乌莹莹站在窗前,抬手比了比,积雪已经没到了她鼻尖的位置,比划完,她继续用纤细的手指在窗上作画:“再来一只小兔子。”
屋外冰天雪地,屋里火锅沸腾,玻璃窗蒙在一层雾气之下,变成了一块白色画板,画板上画满了形态各异的小白兔——有小白兔打伞、小白兔吃饭、小白兔读书、小白兔播音、小白兔拉大提琴、小白兔被大灰狼吓得哭鼻子、小白兔和大白兔手拉手……配合着火锅的香气和众人的谈笑声,年味十足。
“别说,咱乌大主编还真有点绘画天赋。”魏艳才道。
“确实,不出本漫画可惜了。”杜美善也道。
“行啦小画家,歇会儿再画,回来吃饭吧。”上厕所回来的林波招呼完乌莹莹,继续开导柳春风道,“春风,别整天心事重重的,放轻松,一等奖学金肯定没问题。”接着,又叹息:“你这股学习劲头总让我想起玉良。”
“杨老师,大过年的,您说点吉利话行吗?”杜美善没好气,“春风生龙活虎的,跟个死人比什么劲。
柳春风赶紧道:“哦,没关系的,白学姐是我的榜样。”
“榜样。”魏艳才笑他,“你能说话别总这么官方吗?衬得我们特不正经。”
柳春风陪着笑,没再说话。
“春风,别整天闷在图书馆里,有空出走走,到大自然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劳逸结合,别跟……”林波鼻头一酸,“别跟你学姐似的,把自己逼得太狠。”
“杨老师,别难过了。”乌莹莹递去纸巾。
杜美善端起一盘丸子,倒进锅里:“玉良那个人吧,哪都好,就是太要强,容不得别人抢她风头,但凡把我这种傻大姐性格分她一星半点,她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魏艳才用纸巾擦擦嘴角的油:“人家不是要强,人家是本来就强,那刻苦学习的的劲头,我一男人都自愧不如。”
“那不只是要强,玉良有才华,有才华的人都想证明自己的才华,我懂她,”庄乐诚面色沉重“也同情她。”
“我更同情她妈,”杜美善又道,“年轻时候被男人抛弃,老了女儿又白养,助养个学生吧还是个白眼狼,真可怜,换我我也活不下去。”
“所以说,白玉良自杀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得了抑郁症?”花月问。
林波捞起煮好的肉卷、肉丸,放进柳春风的盘子里:“可不是嘛,出事前那段时间被抑郁症折磨得都瘦脱了相了。我那阵子忙,也没顾上和她谈心,唉,说什么都晚了。”
“谈也没用,她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杜美善冷哼,“太贪心,什么都想要,连远山奖都跟人家贫困生抢,我劝她差不多得了,她还不乐意。”
“其实吧,我觉得感情才是主要原因,玉良是个重感情的人,结果呢,像她妈妈一样被男人抛弃,哼!”乌莹莹愤愤地放下筷子,掐着腰,“都怪那个白眼狼!提到他我就来气!”
“这就叫性格决定命运。”魏艳才总结道。
“来!”谢强举杯,“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玉良的祭日,咱们敬玉良和玉良的母亲一杯吧,愿她们娘儿俩在天堂团聚,愿天堂没有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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