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韫玉(古代架空)——蓝色冰咖啡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9:40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南境百姓生死疾苦,也不是疫情可能造成的更大动荡,而是谢瑾渊!
  谢瑾渊此刻就在南境!
  那可是瘟病!无孔不入,杀人于无形的瘟病!
  任你武功盖世、权势滔天,在瘟疫面前,与蝼蚁何异?
  若是这瘟病能带走谢瑾渊……
  皇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恶意与快意的暖流涌过。
  那真是天助我也!
  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他手里兵权收回指日可待,朝中再无人能掣肘他,如此他的龙椅便能真正坐得安稳。
  什么父辈旧怨,什么兵权隐忧,都将随着谢瑾渊一起,被瘟病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要忍不住抚掌称快,但残存的理智和帝王的脸面让他迅速收敛了神色。
  控制着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更不能让人看出他乐见其成,至少,明面上必须有所行动。
  “南境竟突发瘟病,实乃不幸。”皇帝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刘将军与瑾王皆在彼处,还有数千将士与无数灾民……朕心甚忧。”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艰难抉择,然后对太监总管道,“传旨太医院与刘将军,即刻选派三名……不,两名精通时疫诊治的太医,让刘将军护送太医携带宫中储备的相应药材,速速前往南境,协助当地控制疫情救治病患。
  告诉他们,务必尽心竭力,彰显朝廷恩德,稳定军民之心。”
  只派两名太医,携带的药材想必也有限。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敷衍的“关怀”,而非真正全力以赴的救援。
  皇帝深知瘟病的可怕,两名太医无异于杯水车薪,但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看,朕没有不管,朕派了太医去了。
  福公公跟随皇帝多年,岂能不明白其中深意?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敬应道,“是,陛下仁德,奴才这就去传旨。”他顿了顿,小心问道,“陛下,是否要下旨,让瑾王殿下与刘将军暂时撤离疫区,或加强防护?”
  皇帝眼神一冷,“撤离?平叛当前,主帅岂能因疫病而后退?传朕口谕,让刘将军到南境后便回京,而瑾王务必稳住军心,妥善安置病患,防止疫情扩散至军营及未染病之地,朕相信他们能处理妥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将谢瑾渊死死按在了最危险的疫区中心。
  刘志远目前还有用先不必动他,不过他若是不识相就不能怪他了。
  “奴才明白了。”福公公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安排。
  “谢瑾渊啊谢瑾渊,”他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若命丧瘟病,倒是省了朕许多麻烦,你若能侥幸不死……这南境的烂摊子和可能因此受损的声望,也够你喝一壶了,无论如何,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第114章 疫病2
  当刘将军与两名太医携带着寥寥无几的药材日夜兼程赶到南境时,所见景象已然如同人间地狱。
  灾民聚集地尸臭弥漫,哀鸿遍野,患病者躺在污秽之地等死,未患病者也面如菜色,眼中尽是绝望。
  而军营之中,气氛更是凝重恐慌,最初的零星病例已发展成小规模爆发,被隔离的营区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士兵压抑的哭泣。
  太医试图按京城对付普通时疫的方子诊治,却收效甚微,甚至加速了部分病患的死亡。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次爆发的瘟病极其凶猛怪异,绝非寻常疫症,更可怕的是,在竭力救治和探查病源的过程中,两名太医自身防护不足相继出现发热,红斑等症状,不过三四日便一病不起,自身难保。
  疫情在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军营中疯狂蔓延,在这种时候军心这个在战场上最要紧的东西,在无形的瘟神面前,开始急速瓦解。
  不断有士兵病倒随后死亡,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变成需要避之唯恐不及的“瘟源”,恐惧如同瘟疫本身一样快速传染。
  当“已有十数名士兵死于瘟病,疫情在军中扩散,军心不稳,甚至有士卒私自逃离”的加急战报再次送到皇帝案头时,朝堂之上彻底炸开了锅。
  这一次的早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混乱和激烈。
  “陛下,瘟病凶猛,远超预期,瑾王与将士们身处险境,十几个将士如今已是性命堪忧,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救人啊!”李太傅痛心疾首,出列奏道,“臣请陛下立刻下旨,调集全国名医筹集大量药材,火速送往南境!并请陛下下旨,允许南境酌情从周边未受疫情影响的州府调拨大夫,隔离病患妥善处置死者,以防疫情进一步蔓延!军务可暂缓,人命关天啊!”
  “荒谬!” 另一位大臣立刻反驳,语气严厉,“王大人此言差矣!南境民变未平,贼寇尚在,若因疫病便放松军务,甚至调走兵力去防疫,岂不是给乱贼喘息之机,甚至让他们趁机坐大?
  况且,瑾王非常人能比,自会妥善处置军中疫情,当务之急是督促他们尽快平定叛乱,叛乱平息,灾民安置,疫情自然失去蔓延土壤!”
  “王大人,那是瘟病不是刀枪剑戟!将士也是血肉之躯,如今瘟病在军中肆虐,军心已乱,如何平叛?强行驱使染病或恐惧的士卒上阵,与送死何异?又焉知不会将疫病带入未染病的百姓之中,造成更大浩劫?” 支持救援的大臣激动道。
  “正是!”又有人加入,“陛下,臣还听闻,已有士卒私自逃离军营,这些逃兵若身上已染疫病却未发作,流窜各地,后果不堪设想!
  臣以为,非但不能撤军,反而应严令瑾王务必约束部下,严禁任何人离开疫区!同时,请陛下下旨南境周边各州府,严加盘查,发现从南境疫区出来者,无论军民,一律就地隔离观察,以防疫情北传!”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更多争议。
  “隔离?那南境的将士和无数灾民怎么办?任由他们在疫区自生自灭吗?朝廷岂能如此凉薄?”
  “凉薄?若是让疫病传入京城,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届时死的就不是几万人,而是几十万人,孰轻孰重?”
  “可那是为我朝廷平叛的将士!是陛下的子民!岂能如同弃子?”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为保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派,一派主张不惜代价,全力救援南境,控制疫情,保全军民。
  另一派则主张以封锁隔离为重,甚至不惜牺牲南境部分军民,绝不能让疫情扩散,尤其是传入京城,双方引经据典,争吵不休。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沉凝如水,听着下方的激烈争论,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疫病失控,出乎他的意料,也打乱了他的某些算计。
  谢瑾渊被困疫区这固然好,但若疫情真的彻底摧毁了平叛大军,甚至蔓延开来,动摇国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支持救援,那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且效果未知,很可能徒劳无功,还会让谢瑾渊有机会整合力量,甚至借此收买民心。
  支持封锁隔离这无疑是最理智的做法,也能最大限度地防止疫情北传,保护京城安全,但代价是南境可能沦为死地,数万将士和无数灾民被抛弃,消息一旦传开必将严重损害朝廷威信,激起更大的民怨和动荡,甚至可能逼反尚未完全平定的乱民和那些被抛弃的将士。
  更重要的是,谢瑾渊还在里面,如果采取彻底封锁隔离的策略,几乎等同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这固然是皇帝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结果,但……不能由他直接下这样的旨意,他需要有人替他提出,需要“迫于无奈”地接受,需要将可能的骂名分担出去。
  “此事先到此为止,容后再议!”
  闻言众臣知道皇帝此话一出并非早朝结束之意,而是皇帝在给自己留出考量的时间。
  皇帝暂时离开了大殿,而在众大臣没注意的地方,有一穿着朝服的身影被小太监引到了皇帝面前。
  大殿之后皇帝揉着眉心,见到来人便道,“有何话直接说便是。”
  “是。”来人凑近去轻声道,“陛下,臣倒是有一法子……”


第115章 无情
  几日后·南境主帅军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谢瑾渊端坐主位,脸色因连日劳累和忧心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而下首的几名心腹副将,个个面带怒容与焦虑。
  “王爷!”一名脾气火爆的副将猛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朝廷这是什么意思?!就派了那两个半吊子太医来,带的药材还不够塞牙缝!来了没几天自己先倒下了!这哪是来救命的,这分明是来做样子的!我看他们连样子都懒得做全!”
  另一名副将声音发沉,带着更深的寒意:“何止是做样子,陛下那道旨意你们还没品出来吗?什么就地防治,严控流动’,这分明是要将我们连同这南境的瘟疫一起锁死在这里!
  药材补给就那么一点点,还不准人出去,这不是抛弃是什么?是要让我们和这些灾民,还有那些乱贼,一起烂在这里,自生自灭!”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副将们眼中既有对朝廷的愤怒,也有对眼前绝境的恐惧,更有一丝对主帅的依赖与期盼。
  谢瑾渊始终沉默着,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压抑着内心同样汹涌的情绪,直到众人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朝廷的意思,本王明白了,诸位的愤怒,本王也感同身受。”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位副将,“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乱,更不能绝望,朝廷靠不住,我们就靠自己。
  北境正在筹措药材,不日将设法送来。军中大夫与此地尚存的医者,也已在尽力救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抛弃…本王还没死,北境的旗还没倒,就轮不到别人来决定我等的生死。
  传令下去,严格执行隔离之策,但非为朝廷旨意,而是为我等自身性命,为减少无辜伤亡,军中再有动摇军心,散布言论者,军法处治!同时,告诉将士们,本王与他们同在,药材已在路上疫病并非不可战胜。”
  副将们精神一振,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主帅的镇定与承诺,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末将遵命!”几人抱拳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议事完毕,副将们各自散去执行命令,谢瑾渊独自在帐中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他才起身走向营地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安置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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