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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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1-30 12:18:08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朝着那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4章 番外:平行宇宙·五
  2004年 七月十九日 凌晨
  急救室的挂钟指向三点十七分。
  温时野在氧气管的嘶嘶声中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然后慢慢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垂下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被拉长的时间。
  他偏过头,看见秦以珩趴在床边,睡着了。
  秦以珩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侧脸对着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困在笼子里的、伤痕累累的兽。
  温时野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被秦以珩握在手里——握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他静静地看着秦以珩。看着他眼下的青影,看着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
  这个人。
  这个为了他放弃一切的人。
  这个现在连在梦里都不得安宁的人。
  温时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酸涩的疼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比身体的病痛更甚。
  他又想起昨晚咳血的瞬间。那种从肺部深处涌上来的腥甜,那种濒死的窒息感,那种看着血溅在床单上时的、冰冷的恐惧。
  他会死。
  他可能真的会死。
  而如果他死了,秦以珩怎么办?
  这个已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要怎么面对“他还是死了”这个事实?
  要怎么带着这份沉重的、没有结果的付出,继续活下去?
  温时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秦以珩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让他为了一个可能救不活的人,赔上整个人生。
  点滴瓶里的药液快要见底了。温时野轻轻动了动手指。秦以珩立刻惊醒,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睡意的朦胧,但瞬间变得清醒。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温时野说,声音很轻,“不咳了。”
  秦以珩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体温降了点。血小板输上了,出血应该能控制住。”
  温时野点点头,看着他:“你一直没睡?”
  “睡了一会儿。”秦以珩揉了揉眼睛,“饿不饿?我去买点粥。”
  “不急。”温时野说,“你……陪我待会儿。”
  秦以珩重新坐下,握紧他的手。“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急救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窗外天还没亮,是黎明前最深的那种黑暗。
  “秦以珩。”温时野突然开口。
  “嗯?”
  “如果……”温时野顿了顿,“如果我真的治不好。如果……我死了。”
  “别胡说。”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硬,“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我是说如果。”温时野看着他,“如果我死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秦以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温时野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答应我,”温时野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要好好活下去。回去读书,考大学,过正常的生活。不要……不要为了我,毁掉你的人生。”
  秦以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盯着温时野,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促,带着自嘲的意味。
  “温时野,”他说,“你觉得,我还有‘正常的人生’可以过吗?”
  温时野愣住了。
  “从我选择带你走的那天起,”秦以珩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从我翻过围墙,手上流着血,说‘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正常的人生了。”
  他握紧温时野的手,很用力,像要捏碎什么。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如果我死了’。因为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就结束了。”
  温时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别过脸,不想让秦以珩看见,但秦以珩伸手,把他的脸轻轻转回来。
  “看着我。”秦以珩说,“温时野,你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
  “你是我的选择。”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这条路多难走,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认。”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所以,不要再说‘如果’。不要说‘死了’。你要活着。必须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的选择才有意义。明白吗?”
  温时野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以珩不是在安慰他。
  秦以珩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相信。
  逼自己相信温时野会好。
  逼自己相信他们会有未来。
  逼自己相信这一切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因为如果不相信,他会疯。
  “嗯。”温时野最终说,声音哽咽,“我会活着。”
  “好。”秦以珩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那现在,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天亮后,还要去做骨髓穿刺。”
  温时野闭上眼睛。秦以珩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驱散了急救室里的黑暗。
  新的一天。
  也是必须做出决定的一天。
  ---
  上午九点,护士来通知准备做骨髓穿刺。
  秦以珩扶着温时野去三楼的穿刺室。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不近人情。
  穿刺室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和温时野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温时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秦以珩站在他身边,手一直搭在他肩上。
  “紧张吗?”他轻声问。
  温时野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该来的总会来。”
  叫到“温远”的名字时,是十点十分。
  秦以珩陪他走到门口,护士拦住:“家属外面等。”
  “我陪他进去。”秦以珩说。
  “不行,里面无菌操作,家属不能进。”护士态度强硬。
  秦以珩还想说什么,温时野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我自己可以。”
  他看着秦以珩,笑了笑:“在外面等我。”
  那个笑容很淡,很勉强,但秦以珩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外面。”
  穿刺室的门关上了。秦以珩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对话声,器械碰撞声,还有……温时野压抑的闷哼声。
  骨髓穿刺很疼。要在髂骨上钻个孔,抽出骨髓液。虽然会打麻药,但那种骨头被钻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和疼痛,是麻药盖不住的。
  秦以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他不能替温时野疼。
  他只能在这里等。
  等那个结果。
  等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在寂静的走廊里无限延伸。
  秦以珩想起昨晚陈侦探的电话。
  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给出答复。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
  怎么办?
  回去,失去自由,失去温时野。
  不回去,温时野可能死。
  而如果骨髓穿刺确诊是白血病,治疗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
  这些,他给不了。
  秦振国能给。
  但代价是……
  秦以珩睁开眼睛,看着穿刺室紧闭的门。
  那扇门后面,温时野正在承受痛苦。
  而他,必须在门外,决定他们的未来。
  十一点。穿刺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温时野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穿刺的部位盖着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怎么样?”秦以珩冲过去。
  “还好。”温时野虚弱地说,“就是……有点疼。”
  “结果什么时候出?”秦以珩问护士。
  “三天后。”护士说,“到时候来取报告。这期间如果发烧、出血、疼痛加剧,随时来急诊。”
  三天。
  还要等三天。
  而秦以珩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做决定。
  他把温时野推回急诊留观区。医生检查了穿刺部位,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开了止痛药和抗生素。
  “可以回去了。”医生说,“但一定要注意观察。如果出现高烧、剧烈疼痛、穿刺部位红肿渗液,马上回来。”
  秦以珩点点头,扶着温时野下床。
  走出医院时,是十一点二十分。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种灼烧感。温时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牵扯到穿刺部位的疼痛。
  秦以珩叫了辆出租车。回“听雨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时野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秦以珩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抿紧的嘴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陈侦探。
  秦以珩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他必须给出答复。
  “谁的电话?”温时野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周明远。”秦以珩撒谎。
  “哦。”温时野没再问。
  出租车在“听雨居”门口停下。秦以珩付了钱,扶着温时野下车。老板娘看见他们回来,关切地问了几句。秦以珩简短地回答,然后扶着温时野上楼。
  回到房间,秦以珩让温时野躺下,给他倒了水,吃了止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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