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分类:2026

更新:2026-01-30 12:18:08

  热浪再次扑面而来。他快步穿过广场,走向公交车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得有多快。
  钱到手了。
  十万。
  温时野第一阶段治疗的钱。
  但代价是什么?
  周明远的帮助,是真心,还是陷阱?
  那个私家侦探,现在在哪?
  秦振国,离找到他们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小小的旅馆房间,回到温时野身边。告诉他:钱有了,我们可以开始治疗了。
  告诉他:别怕,我在。
  哪怕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
  回到“听雨居”时,是下午四点。
  秦以珩推开207的房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弱的光。温时野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似乎睡着了。
  “时野?”秦以珩轻声叫。
  没有回应。
  他放下背包,走到床边,伸手想碰碰温时野的肩膀。指尖刚触到布料,温时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带着痰音和血沫。温时野蜷缩着身体,咳得浑身颤抖,脸憋得通红。
  秦以珩慌忙打开灯。
  灯光照亮了床单上那摊刺目的鲜红——温时野咳血了。血染红了白色的枕套,在他嘴角留下蜿蜒的痕迹。
  “时野!”秦以珩扶住他,“看着我!看着我!”
  温时野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他又咳了几声,更多的血沫涌出来。
  “药……药……”他艰难地说,手指无力地指向桌上的背包。
  秦以珩冲过去,翻出退烧药和抗生素,又倒了杯水。他扶起温时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喂水。
  温时野吞咽得很困难,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剧烈地干呕,差点把药吐出来。秦以珩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说:“咽下去,时野,咽下去。”
  终于,药吞下去了。温时野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秦以珩看着床单上的血,看着温时野嘴角的血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越攥越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咳血。
  这意味着什么?
  血小板太低?内脏出血?还是病情在急剧恶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带温时野去医院。
  “我们去医院。”他扶着温时野坐起来,“现在就去。”
  “不……不用……”温时野虚弱地摇头,“明天……明天就穿刺了……”
  “你咳血了!”秦以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时野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我知道……但我……我不想……不想再花钱……穿刺……还要钱……”
  “钱有了!”秦以珩抓起那个运动包,拉开拉链,“你看!十万!周明远给的!够你第一阶段治疗了!”
  温时野看着包里那捆捆钞票,愣住了。
  “所以现在,立刻,去医院。”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再说不去,我就扛着你去。”
  温时野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点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去……”
  秦以珩扶他下床,帮他穿上外套。温时野站都站不稳,秦以珩几乎把他整个架在肩上。他们跌跌撞撞地下楼,老板娘看见他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他咳血了。”秦以珩简短地说,“我们要去医院。”
  “咳血?”老板娘脸色变了,“等等,我叫我儿子开车送你们去!这个点公交车难等!”
  她朝后院喊了一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跑出来。听了情况,二话不说就去开车。
  去医院的路上,温时野靠在秦以珩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急促。秦以珩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力传过去。
  “别怕。”他一遍遍重复,“别怕,我在。”
  温时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徽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医生看到温时野咳出的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安排紧急抽血检查,结果显示血小板已经掉到28×10⁹/L——远低于安全线。
  “必须立刻输血小板。”医生说,“否则随时可能发生内脏出血、脑出血,会出人命的。”
  “那就输。”秦以珩说。
  “但是……”医生看着他,“输血小板需要家属签字。而且费用很高,一袋就要两千多,你们……”
  “我签字。”秦以珩打断他,“钱我有,现金。”
  医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温时野,最终点了点头。
  签字,缴费,等血。
  急诊科的走廊里,秦以珩坐在塑料椅上,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门上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夜晚。
  已经晚上八点了。
  周明远给的十万现金,刚才缴押金用了一万。血小板一袋两千五,如果明天还需要输,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而他甚至不知道,温时野能不能撑过今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秦以珩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几秒,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南方口音:
  “秦以珩?”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声音,他听过。在父亲的书房外,在那些深夜的电话里。
  陈侦探。脸上有疤,左眼斜视的陈侦探。
  “你是谁?”秦以珩强迫自己冷静。
  “陈建国。”对方说,“秦先生委托我找你。”
  秦以珩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他问。这是周明远今天刚给他的新手机。
  “周明远是你朋友吧?”陈侦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他今天下午在徽州火车站给你钱的时候,我的人看到了。跟了他几天,终于等到他见你。”
  秦以珩的血液几乎凝固。
  被跟踪了。
  周明远被跟踪了。
  而他,暴露了。
  “秦先生很担心你。”陈侦探继续说,“他希望你能回家。只要你回来,之前的事他可以不计较。”
  “如果我不回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生病的男孩,叫温时野对吧?”陈侦探的声音依然平静,“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现在在徽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血小板降到28,正在输血小板。”
  秦以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秦先生让我转告你,”陈侦探说,“医疗费他可以出。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只要……”
  他顿了顿:“只要你回来。”
  秦以珩闭上眼睛。
  条件来了。
  用他的自由,换温时野的命。
  很公平。
  也很残忍。
  “如果我回去,你们会怎么对温时野?”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秦先生会安排他治疗。”陈侦探说,“前提是,他不再联系你,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如果我拒绝呢?”
  “那很遗憾。”陈侦探的声音冷了下来,“医院会收到匿名举报,说你们使用假身份证。警察会介入,温时野会被送回原籍,以他的身体状况,在救护车上可能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秦以珩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对话声,和急救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要冲破胸腔。
  怎么办?
  回去,失去自由,失去温时野。
  不回去,温时野可能死。
  “我给你时间考虑。”陈侦探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答复。如果你同意,我会安排车接你。如果你不同意……”
  他没说下去,但秦以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回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秦以珩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的灯光从眼皮透进来,是一片血红。
  像温时野咳出的血。
  像那个不断闪烁的急救室红灯。
  像他此刻的人生——
  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血小板输上了,出血暂时控制住了。”医生说,“但他情况很不稳定,血小板太低,随时可能再次出血。必须尽快确诊,开始正规治疗。”
  秦以珩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现在怎么样?”
  “睡了。”医生说,“你去看看他吧,但别吵醒他。”
  秦以珩走进急救室。温时野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嘴唇因为刚刚咳过血而显得异常鲜红,像雪地上的一抹朱砂。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时不时颤动。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很凉,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时野。”他轻声叫。
  温时野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温时野的手背上。
  很凉。
  很脆弱。
  像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而他,是那个握着这件瓷器的人。
  握得太紧,怕碎。
  握得太松,怕掉。
  而现在,有人对他说:把瓷器给我,我帮你保管。
  代价是,你再也见不到它。
  怎么办?
  秦以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时野的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断掉。
  而那个断掉的瞬间,可能就是永远。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急救室,注视着这两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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