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近代现代)——叶建生

分类:2026

作者:叶建生
更新:2026-01-29 16:04:45

  “我很想你。”阎修忍不住了,他跟在齐幼后面开始大步向前。
  “我不可能放过你的。”
  他开始跑步,他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他抓住了齐幼的手臂,两个人重心不稳,双双摔在沙滩里。
  阎修躺在下面,齐幼被他搂在怀里,他的小朋友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不断抽噎。
  过了一会,齐幼平静下来,他的耳朵抵在阎修的心脏,这个姿势他们很熟悉。
  就在齐幼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阎修突然讲话了。
  “我不是恋狗癖。我和狗唯一的交集,是以前在街区的时候。我和他们一样被打,被踢,被掀翻饭碗,我们是同类。”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一条没有用的狗。”
  沈之九夸他身手好,战术高,还能稳定军心,问他在哪里训练出来的,阎修没有回答。
  那什么时候开始做人的呢?
  “你对我说喜欢,那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要在一起吗,可是我们本来就已经要在一起一辈子了,区别在哪里呢。你是想听到我说,我爱你吗?”
  “如果你是新鲜感作祟,想和我谈一段恋爱,然后我们分手再也不见,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做你的爱人,我只想做你的大哥,然后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狩猎的时候经常会想,想逃跑,想离开,我觉得你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把你留下,可是你还是走了。”
  “是不是你遇见了更好的人,要离我而去了,或者你嫌弃我了,觉得我和你所想的不一样,我不是那种……什么什么很厉害的大哥。”
  那我该怎么办?阎修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希望给的全部递给齐幼了,他所剩无几,只剩下那些见不得人的,被人讨厌的部分。
  阎修说完之后,一阵一阵的海浪在翻滚,他不愿意起身,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和齐幼一起被大海带走,总之不要分开。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齐幼的选择,发现自己胸口突然变得轻松,大脑里已经闪过无数个痛苦的画面。
  “大哥。”
  齐幼把头抵在阎修的肩窝,他的耳朵可以听见阎修血管的流动,这是一种让他痛不欲生的伴奏。
  “我牙痛。”


第43章 
  “回来了。”何凭拍拍在桌子上沉睡的沈拾,“他妈的,他成功了!”
  沈拾大叫好痛好痛,“我去,这么牛逼。”
  齐幼几乎走不动路,他被挂在阎修的身上,像一根香蕉皮一样。
  林昊看到齐幼活着回来,立马泣不成声:“老板!”这些天他在何凭和沈拾的对待下过得惨不忍睹,他就差想不开去找警察自首了。
  忘记说了,他的罪名是乱用消防用具,被联名举报了。
  阎修略过他们,来到汽修店的二楼,也就是齐幼的卧室。这里和他们走之前一样凌乱,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多体面。
  来到浴室,阎修打开水龙头,发现怎么样都没有热水出来,思考了一会后,他决定不洗了,先凑合着过吧,还没臭呢。
  “要打开热水器。”齐幼靠着墙,有气无力地指挥着,“我才不要洗冷水。”
  等到热水咕嘟咕嘟可以冒烟的时候,阎修把他的眼睛捂住,用花洒淋湿齐幼的头发,然后是肩膀,手臂。有些疤痕阎修很熟悉,有一些没印象了。
  按理来说两个大男人窝在一起洗澡,应该很拘束才对,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契合彼此了,居然觉得刚刚好。
  轮到阎修洗的时候,他只顾得上给自己淋点水,因为热水不够了。
  “喂。”齐幼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光着身子为什么也不觉得冷,好奇怪,“之后你要去哪里?”
  阎修甩甩脑门上的水,把头发捋上去,露出额头和眉眼,用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像齐幼投去不解的目光。
  两个人被迫共同使用同一条毛巾,在睡衣裤争夺战中,齐幼只抢到了上衣,气得他把被子全部夺走,不打算给阎修盖任何一点点。
  “过去点。”阎修好像感觉不到冷,但他精准地打到齐幼的屁股上,惹得齐幼大叫。
  “烦死了!”齐幼坐起来,“你!”
  经过双方几次交战,最后他们安静地躺在这张破烂的单人床上。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阎修说。
  “我不想再打架了。”齐幼侧着身体,他的目光总在阎修身上打转,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只是觉得好久不见了,很想多看看他。
  “我也不想做黑帮,也不想上门收债和码头搬货了,我……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回到以前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齐幼觉得事先说好到时候有冲突就更好分离,他们都老大不小了,至少齐幼已经二十五岁了。
  其实除了阎修身边,齐幼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他本质上还是那个没人要的孤儿狗子,爱他的人都在他长大的路上消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你不想到国外去吗。”阎修转过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出入境了。”
  齐幼很用力地点点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了,我现在这里,我就很好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处在不自由的环境之中,但能够保持现状,已经付出了很多艰辛。
  第二天一早,何凭来敲门,说实话这个汽修店实在是太够破烂,他走了几个台阶而已,感觉要掉下地狱一样,够惊险的。
  在敲了非常非常多下(大概是两下)后,何凭不耐烦了,直接敞开大门让正义降临吧!
  被他一把拍到门后的齐幼:想干嘛!
  “咋只有你一个?”何凭指指点点,“齐幼呢,又跑了。”
  阎修不太想讲话,指指何凭的身后,态度很明确。
  “要我去找他吗?”何凭unbelievable,但何凭会do it。
  “滚。”阎修言简意赅。
  作为实实在在掌家人,何凭觉得自己有权利和研修分庭抗礼,还没等他讲个一言半语,鼻血止不住的齐幼幽幽地从门后走出来。
  何凭:“我草你想吓死谁!”
  齐幼:“谁能给我点纸巾?”
  所有人一二三四穿戴整齐出现在汽修店大门口,齐幼看着围堵着的豪车们,感到很头疼。
  “何凭。”齐幼很无奈,“我知道你有钱了,不用以这种方式告诉我。”
  何凭一把扯掉齐幼堵在鼻子上的纸巾:“傻孩子,咱家发了你知道不知道,彻彻底底的发财了ok?big house big car,如果你喜欢修汽车,我们在国外可以给你开个厂,你随便修!”
  “还没有那么夸张。”沈拾默默补充,“但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
  接着他不太自在,好像很多年前就留下来一些错误没有解决。
  “回来吧齐幼。”沈拾认真地说,“我们建了新的社区,还是熟悉的人,大家都在等你。”
  沈拾和何凭一左一右地站在齐幼旁边,他们说的话是相当诚恳,给齐幼的未来一个很完美的保证。
  “但我不想离开……这里。”齐幼说,“我不需要过很有钱的生活,我现在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盆泼天的冷水,何凭怎么也想不到齐幼会拒绝自己,拒绝狩猎。
  “等等!”他握住齐幼的肩膀,“你讨厌阎修可以,不可以连我们一起讨厌啊!”
  旁听的阎修:“想怎样。”
  “没有我的日子,你们也过得很好啊。”齐幼很坦然,“没有谁是缺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何凭,这不是我喜不喜欢谁的问题。”
  “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你生气了吗?”沈拾问?
  齐幼摇摇头,“都过去了。”
  “妈的,阎修!”何凭冲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管管啊!”
  “我也留在这。”阎修告诉何凭,“我也不回去了。”
  “what?”何凭怒气值飙升,“阎修,你什么意思,你要当甩手掌柜,他妈的跟着齐幼离家出走啊!你讨人欢心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吧!”
  齐幼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不想在大白天的和他们聊阎修和自己的事情,就好像你不喜欢家里人老问你对象和你处的怎么样。
  阎修擦擦何凭喷到他脸上的口水,然后说“何凭。”
  “沈之九不在的这些年,我非常感谢你。”
  “你撑起了整个社区,你帮我,帮所有人都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去处。”
  “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唯一剩下的,是你们赋予我的权利。”
  “现在狩猎是你的了。”阎修说,“以后,你就是老大了。”


第44章 
  沈之九三个字,曾经是狩猎的禁语,不许所有人提起,任何人都不能缅怀,他们必须得往前走,直到更多的悲伤和愤怒可以遮掩过他不在的事实。
  “我的人生,半数时间都在躲藏和逃亡。有一天我累得不行了,是沈之九说,建立一个家园让我休息。为了有他口中那样的,可以安稳睡一整晚,不用警惕任何人的日子,我们说好的实现,可他先走了,只剩我,已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了。”
  “这不是你抛弃我们的借口。”何凭哽咽,“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没了沈之九还不够吗!啊,我们不能再少人了!”
  齐幼站在一边,他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他没有希望过阎修为他停留,他们两个之间一切的爱恨情仇已经说透了,下半生再也不见也没关系了。
  何凭哭了很久很久,从站着哭到坐着哭,到最后要靠着齐幼哭,他年纪已经够大了,经不起任何离别了。
  阎修没有松口,他留在这里的意愿非常坚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沈拾很努力的分析情况,“你要是回来,你妈妈要继续追杀你,你怎么办?继续躲躲藏藏?”
  “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阎修先是找了个凳子,然后把不知所措的齐幼搂住,两个人叠坐在一起,他把下巴放在齐幼的肩膀上,满脸都是无辜。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都在等阎修给一个解释。
  虽然阎修很不想说,但这是他难得和母亲一致的地方,关于自己这辈子到底要得到的是什么。
  “从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时常感觉到满足,我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我的人生里面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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