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这份瓷盘就像权杖上的宝石,诱人无比,等待行人劫取。
  与常人来说都算美味,更何况是陈郁真这样久久未曾进食的人。
  但是,窗台的位置实在是太高太高了。就算陈郁真身量高挑,也需要踮起脚来、扶着墙壁、使劲往上伸手臂才能够到。
  而这个动作,实在太不雅观。
  士大夫们应该是骄矜矜贵的,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陈郁真长这么大,虽然总是受欺负,但从来没在吃饭这种事上操劳。
  甚至陈郁真就算伸长胳膊也够不到,可能会洒一身。
  想要用饭么,想要用饭,就要抛弃所有的自尊,抛弃以往的所有体面,来求着皇帝。
  这一刻,皇帝的心思暴露无疑。
  他就是要用如此打压的方式,彻底击溃陈郁真的心理防线。
  胃里空荡荡,陈郁真腹中作响。算下来,他可能有整整一天没有进食过了。
  饥饿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受的了的,他却在扫了一眼高高的窗台后,很快的垂下眼帘。
  窗台后大概有人,那人等了半晌,见陈郁真没动作,又将那条缝给阖上了。顿时,本变得幽暗的内室,又漆黑无比。
  唯有饭菜的香味飘荡,彰显着不同寻常。
  陈郁真在发呆,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现在又是几时了?
  他腹中已经开始疼痛,这是久未进食后身体的提醒。而窗台上的饭菜早已经消失了,恐怕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取走的。
  陈郁真没什么实感,他真的很饿,很饿,很饿。
  陈郁真开始默背,从道德经,背到礼经,再背到大学、中庸。好像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饥饿感只会越来越重。
  人能够战胜生理本能么?这是皇帝给陈郁真的考题。
  窗台处又响起铁棍摩擦的声音,默背一下子停住,陈郁真眼帘掀开,默默的朝高台上看去。
  细小的阳光又穿透进来,一个金漆托盘被摆在高高的台子上。浓烈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极快的涌入到陈郁真的鼻腔中。
  空荡荡的胃又开始叫唤起来,陈郁真惨白着脸,望着被放在高台上的食物。
  “……”
  他眼睛情绪变换,好像那不是喷香的饭菜,而是剧毒的鹤顶红。
  就在和白玉莹的大婚之夜,皇帝用伪装、巧言令色,给他端上来一瓶鹤顶红,他那时候或许是逃避,或许是相信皇帝,很快就将鹤顶红喝下去了。
  毒性当即没有发作,却存留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寸寸逼近。
  直至数月后,将他的家人、官职陨灭,让他到了如今绝望的地步。
  可他真的有的选么?
  皇帝给的,从始至终,都是死路。
  陈郁真扶着墙壁,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许久未曾动弹,身子还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陈郁真俊秀秀美的脸惨白一片,明明是寒冬腊月,他额头上却洇着虚汗,目光发直,望着那不远处、高高的金漆托盘。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远些的时候还好些,越近,越能察觉到窗台的高。陈郁真踮起脚来,努力伸长手臂,却只够到了托盘的一角。
  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失礼的动作,目光还带着茫然。
  可饭菜的香味勾着他,让他继续踮起脚来往上捞。
  捞到脚抽筋,捞到手臂发酸,捞到整个身子都竭尽全力往上扬。
  上次送饭菜的时候,陈郁真没拿,高台上的人很快就将托盘收回去了。可这次陈郁真在努力拿,尽管已经过了一刻钟,背后的人仍然没有将托盘收回去。
  他好像就在高台外,默默的观察陈郁真。
  不知道这种重复性的动作做了多少遍。陈郁真才终于够到。当手指触碰到托盘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些想哭。
  这哪是什么救人命的饭菜,这明明是,一步步将他推入深渊的,鹤顶红啊。
  之后,就一直重复着睡觉,够托盘,睡觉的循环。
  陈郁真浑浑噩噩,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待了多久了。
  他已经完全丧失掉了对时间的认知。
  或许是一个月,或者三个月,或者半年?
  陈郁真不知道。
  只是,他已经从被饿急了、迫不得已才去拿,渐渐变成了,只要那边放托盘,他就去。
  漫长的时间,足够将一个人的心理从外到内的改变。
  陈郁真也不再背诵古文了,他只是觉得,没意思透了。
  毕竟,他这辈子,估计做不了官了。
  被关在这里,对人的身心是全方位改变。陈郁真并不喜欢和人说话。但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会有一种被全天下抛弃的认知。
  等下次窗台被打开时,陈郁真迎着新一轮灿烈的阳光,忽然说:“能陪我说说话么?”
  久未开口,他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怯懦。
  陈郁真期待的望过去,高台后那人却停顿一瞬,毫不犹豫的将窗户阖上。
  顿时,屋子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陈郁真一个人存在。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陈郁真靠在墙边上睡觉,面前白光升起,他睫毛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他唇角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屋门大开,漆黑的屋子涌入了温暖阳光,将这片小屋照地分毫毕现。
  陈郁真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呢?
  陈郁真怔怔的看着自己细白的手指,看着明亮的空间,看着暖融融的光线,好像有细小的浮尘在空气中浮动。
  一切充满着安静祥和。
  好像那久不见天日的黑暗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郁真怔怔地,他对着阳光流泪。
  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而皇帝,就是在这时,一步步踩着青石地板,进了这间小小的、逼仄的、却温暖明亮的屋子。
  陈郁真恍若未觉,直道暗色的影子挡住了阳光,他眼珠才颤了一下,对上皇帝居高临下的目光。
  两人之间,看着太天差地别了。
  一个不知道被拘禁了多久,神态仓惶,眼神黯淡,面庞惨白没有血色。他甚至还是蹲在墙角的姿势。
  另一个,穿着至高无上的金黄龙袍,踩着玄色金靴,面露威仪,龙章凤姿。是手握大权,居于高位的上位者。
  陈郁真忽然想不起,原先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他现在,和真正的囚犯,也没有区别了吧。
  皇帝信步走了进来,他懒散的坐下,漆黑的眼眸漫不经心的望过来,只问了一句话:
  “陈郁真,你知错了么?”


第175章 金箔色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陈郁真击愣在原地。
  哈哈,陈郁真,你后悔了么?
  好可笑啊。
  他后悔什么呢,四年前,他御前打马游街,少年探花何等风流肆意。三年前,他在最矜贵的翰林院任职做编修,风光无限。一年前,他身穿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了自己的表妹。
  那可能是他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有多期盼未来。
  可还不到一年,他成了一个囚犯。
  一个连门也出不去,天天祈求着送饭的一个囚犯。
  成了见不得光的情人,和皇帝搅和在一起,成了一个男人的‘妻子’。
  他做错了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皇帝想要,他就应该将自己全部的身心奉上。曲意迎合,用身体去魅惑主君?还是他不应该逃跑,就应该死死的侍奉皇帝,侍奉一辈子。
  陈郁真前半生被陈家人折磨,本以为将陈尧送走,他就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可谁能想到,谁会想到,皇帝居然能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甚至现在还要理直气壮的问他,陈郁真,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陈郁真抬起眼,坚定的说。
  不顾皇帝眼眸顿时冷厉,陈郁真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他刚刚对着阳光,哭的太厉害。面上有泪痕,睫毛上反射着微光。
  明明如此落魄,他还漂亮的惊人。
  皇帝眼眸冷冷盯着他,下颌骨绷紧。
  陈郁真扶着墙壁,半片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陈郁真已经很久没有晒过阳光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停在阳光下。
  “圣上……”陈郁真缓缓道,“倒不如问,您觉得臣,做错什么了呢?”
  “……”皇帝嗤笑一声。
  他扬起眉,男人俊朗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陈郁真,你到现在,还是嘴硬。看来,还是关的少了。”
  陈郁真单薄的身子颤了颤。
  他不想被关,他想出去,他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待着。
  可是,他实在是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
  他的自尊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身体已经是皇帝的奴隶,任他为所欲为。可心灵的最后一份净土,陈郁真仍然固执的留给自己。
  皇帝施施然的站起身来,转过身,朝门外方向走。
  陈郁真视线情不自禁的跟着皇帝走,直到看着皇帝毅然决然走了出去,他心中的警铃才猝然大响。
  “圣上,您要走么?”陈郁真踉跄几步。
  皇帝偏头,朝他安抚的笑:“等你知错了,朕再过来。”
  陈郁真瞳孔猝然舒张,就在皇帝说完话的一瞬间,屋门被人重重阖上,明亮温暖的内室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死气沉沉。
  眼前骤然漆黑,陈郁真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他茫然的抬起手来,撑着手臂,又慢慢的挪回了远处。
  在墙角边坐着的时候,陈郁真茫茫然的想,刚刚还没问,现在到了几月了。
  是冬天已经过去了么?
  -
  陈郁真无声的哭。
  他哭的时候,明亮的大眼睛睁着,泪珠子一串串的流下来。流到秀美的面庞上,非常漂亮。
  陈郁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总是哭。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哭的次数却比小时候还要多。
  可能在他心里,总是满口爱意、满脸珍惜的皇帝,比人面兽心的陈家人还要可怕。
  毕竟,陈家人是可以抗衡的,等他长大就可以了。
  但是皇帝,怎么抗衡呢。
  就算陈郁真拼尽全力,在皇帝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在漆黑中,所有的孤单都被放大。陈郁真过得生不如死,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对时间的认知。
  他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关了他多久。
  每日中,只有固定的三顿饭放到漆盘上。
  良久的黑暗将沉默拉成一条线,陈郁真是线上的蚂蚱。长久的寂寞,已经将他逼疯。
  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