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忽然间,他脚步顿住,眼睛明亮起来。
  “是你呀!”
  在他的面前,一个穿着鸦青色衣袍的年轻人在亭下等候,他长得极为斯文俊秀。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肤色冷白。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眉目带着清浅的笑意。
  小太监蹦蹦跳跳走过去,歪着头:“太巧了!又碰到你了,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啦!陈郁真!”
  陈郁真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小太监鼻音上挑,嗯了一声,他并肩坐在陈郁真旁边,递给他一个橘子。
  “尝尝呀,这是掌事姑姑赏给我的,又大又甜!”
  陈郁真一点点的扒开橘子,将橘子瓣放到自己嘴里。清甜的橘子香蔓延在口腔,整个人好像都雀跃起来。
  小太监问:“为什么特意来找我?”
  陈郁真随口道:“可能,是想和你道个别吧。”
  “嗯?”
  “过几日,我就不在圣上身边侍候了,要被调到宫外。如果一切顺利,那这次就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了。”
  “啊,可是我舍不得你。”小太监瘪起了嘴。
  陈郁真笑道:“这座苍碧园太大了,我却只认识你一个人。想来想去,也只有和你做告别。”
  “那你朋友太少了。”小太监摇头晃脑。
  他将整个橘子塞到嘴里,嘴巴被塞得鼓鼓的。伸出手指,口齿不清晰的说:“我有好多朋友呢,有碧翠院做洒扫的小红,小花。有归兽阁饲养仙鹤的墨胡,有玉菡芳的张山师傅,还有彩月,彩亮……所以我一点都不孤单。对了,我现在还有你一个朋友呢。”
  陈郁真失笑:“……是,我的朋友很少。”
  从前只有一个赵显。皇帝勉强能算半个。
  可如今,陈郁真想告别,想和旁人说话,都只能和一个未见过几次面的小太监。
  “宫外,是什么样子呢?”小太监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他托着腮,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空碧蓝碧蓝,十分空旷。而周围装饰精美,屋宇繁丽。外面的屋子,又是什么样子呢?
  陈郁真道:“外面,会更破败,但是也更繁华。”
  小太监嘟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在苍碧园多好啊,你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上面还有人罩着。但是在外面……我当年,就是家里太穷了,才被卖进来的。”
  小太监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对外面有几分向往。
  他被卖进来的时候,年纪太小了。有限的记忆里,都是在园子里干活、和其他小太监宫女打闹的片段。
  而这些片段,重复性又太高了。好像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这样的。干干活,被上头的掌事骂,和大家打闹。
  这段记忆可以属于任何人。在这段记忆里,他作为‘人’的主体性被无限削弱。
  小太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羡慕你。”
  陈郁真看了他一眼:“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
  “为什么?”
  “有时候,长不大,才是最大的快乐。但偏偏,我很早就懂事了。很早就扛起了很多东西,殚精竭虑。其实真的很累。”
  “哦。”
  那群跟着陈郁真的嬷嬷们终于要跟上来了,陈郁真缓缓呼出一口气。
  或许,等明天,这样备受折磨的日子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他直起身来,小太监还瞪大眼睛看着他,陈郁真嘴角扬起微笑。他身形颀长,面目俊秀冷淡,鸦青色衣摆被风吹起,宛若谪仙。
  陈郁真最后看了一眼小太监,“保重,还有……后会无期。”
  小太监愣愣地回了句‘后会无期’,便眼睁睁地看着陈郁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
  在陈郁真的期盼,和皇帝冷眼旁观下,终于来到了长公主生辰那天。
  去岁,生辰宴遍邀京中贵人。今年,因是在苍碧园举办,长公主便只邀了几个手帕交,以及近支宗室。尽管如此,对一向不来外人的苍碧园说,也是热闹极了。
  苍碧园难得大开侧门,让各位贵人们的马车同行。
  与往常相比,今日进出苍碧园的难度小了不少。
  太后爱女心切,早早的就带着一干侍候人赶来苍碧园。而太后出行,自有规制,太后的爱用之物自然也要备好。
  比如常用的描梅紫砂茶具一套、青花黄陶茶具一套。预备要赏赐人的珍珠头面一套,红宝石头面一套,并各类步摇、梳篦、珠钗、华胜、凤冠。等等等等。
  每个首饰都十分贵重,需要单独用盒子装。
  另外,太后宴席上要穿一套杏子黄彩绣暗八仙寿大毛衣裳。等看戏的时候,又要换一身常服。还要有备用的衣裳三件。
  上述只是太后的用具的一部分,太后光预备赏长公主的东西,就拉了十辆马车来。
  陈玄素一身宫装,站在正门,指挥太监们将一长列的马车运进去。
  “你们可都小心点!这里面的东西都金贵的很,若是什么古董金瓶、茶碗茶杯、琉璃玻璃碎了,你们这下半辈子的例银可都没了。”
  “是。”
  “你,去架前面那家马车,里面是太后亲自挑出来,预备赏给长公主的东西,仔细点扶着。”
  “是。”
  陈玄素忙活了半晌,终于心满意足的看着这架长长的车队驶入苍碧园。等赏赐完东西,这些宽阔到甚至能塞一个人进去的箱笼就空出来了。
  等陈郁真踏入圈套,皇帝得偿所愿,她就终于能飞黄腾达了。
  说来真是可笑,她可是国公的女儿,就应该在后宅中娇养,读读书,做做诗。
  可现在,竟然整日和太监出入,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卫们说话。做一个丫鬟做的事。
  陈玄素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她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她好像看到了陈郁真期盼的样子。
  快了,快了,她终于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她能得到所有的名利,那些她讨厌的人,也终于能下地狱了。
  一想到白玉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她就觉得分外恶心。
  真是蠢。
  皇帝本来都放过她了,她居然还敢冒着皇帝的雷霆之怒踩进来。一个秀才的女儿,果然没见过大世面,没有眼力见。


第167章 樱草色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厅内言笑晏晏。
  客人们都走了,只剩下近支宗室。太后左边坐着长公主,右边坐着丰王,怀里抱着心肝宝贝小广王,满意的不行。
  她笑道:“咱们这一家人,好久没有聚过了。今天恰逢吉日,让哀家也能乐呵乐呵。”
  长公主笑道:“还要多谢谢皇兄。”
  长公主这话一说,太后才如梦初醒。她连忙看向坐在对面的,含笑的皇帝:“是了,是了,这借的,可是圣上的地盘,也要辛苦圣上操持。”
  皇帝唇角泛着笑意,他如常的敷衍说:“太后喜欢就好。”
  母子间,只剩下表面的相敬如宾。
  小广王在太后怀里,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陈郁真。眼睛都不舍得挪开。可惜,没一会儿,丰王夫妇察觉了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用身子挡住了。
  太后又问:“小郡主最近身子可还康健?最近天又冷了些,窗户纸一定要糊的厚厚的,地龙也要烧的旺旺的。奶娘也要多加注意,不能吃坏了东西,坏了奶水。”
  丰王妃答:“谢母后关心。小郡主身子还好。她虽然人小,但是腿脚有力,放在床上,还会扑腾呢。”
  陈郁真在旁边听着,无所事事。
  他纤长的睫毛垂下,冷白的面皮上晕染了一层昏黄的烛光。显得格外冷淡漂亮。
  他虽然没说话,但在场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扫过他。
  毕竟,虽名分未定,但他此刻是正儿八经坐在皇帝身旁的。
  太后一边和长公主说着话,一边叹息。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真是可惜了。可惜,就算再可惜,她也不会让小广王再度犯险。
  “王嬷嬷,你带小广王下去玩吧。”
  小广王本来正在努力透过父王母后的身影去搜寻师父的痕迹。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师父一面,下次再见,还不知何年何月。
  听到此话,他嘴巴瘪了瘪。而丰王妃已经起身,打算亲自带他下去了。
  “师父。”
  堂内静了片刻,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扫来。而丰王妃面色大变,低声斥责:“瑞哥儿!”
  陈郁真睫毛颤了颤。
  他有些不敢面对小广王。不敢面对,这个对他一心赤诚的孩子。
  毕竟,从今晚之后,他们两个余生应该不会再见了。
  而小广王知道他逃亡后,会不会崩溃大哭,会不会怨他,怪他没有待在他身边陪他长大。会不会说,师父父亲手毁了曾亲口许诺过永不离京的诺言。
  小广王嘴唇翕张,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在所有人的逼视中,讷讷闭上了嘴。
  王嬷嬷小声道:“殿下,和奴才走吧。隔壁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里面放了您最喜欢的钓鱼竿,还有缠步小鱼。”
  小广王最终牵上了王嬷嬷的手,他人小,周围所有人都将陈郁真挡的死死的,他根本看不清师父父的面貌。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垂着脑袋,越走越远。
  陈郁真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皇帝一直在含笑看着他,注视着他悲伤的眉眼。
  “过来,喝点酒。”皇帝给陈郁真斟满了一杯。“这酒已经暖好了,你喝一点,一会也好入睡。”
  陈郁真有些僵硬。
  他晚上要避过耳目逃跑,身上是一定不能有酒气的。
  陈郁真手指捏着酒杯,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喝么?”皇帝挑眉问。
  陈郁真转过头去,皇帝的笑容还是很温和的,如果忽略他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的话。
  “真的不喝么?”皇帝又问了一遍,笑容更深了。
  陈郁真摇摇头,他有些紧张,因为按照之前皇帝的作风,直接给他灌上一整壶酒也是可能的。
  可皇帝竟然就啧了一声,便没再问了,像是尊重他的选择。
  陈郁真呼出一口气。
  他们两个的交流看在别人眼里。长公主笑道:“皇兄与这位陈大人感情真是好呢。”
  皇帝挑眉:“当然。”
  陈郁真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席上酒过半旬,皇帝自己喝了三四壶酒,已经有些醉意了,眯着眼睛假寐。
  长公主和太后还要玩一会儿,便去看戏。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去西台楼。那边已经备好了十来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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