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爱人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近代现代)——颜泽

分类:2026

作者:颜泽
更新:2026-01-29 15:20:01

  黑暗中,阮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一片漆黑。
  良久,阮棠轻声问他:“我们好多久了?”
  林放沉默着。
  在阮棠拿走他手机的时候,他就猜到他能看穿自己所有谎言。
  想过对方的质问咆哮怒吼,但最后等来的,只有一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好多久了。
  “两年。”他回答,声音依旧沙哑。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说了,但你不信。”
  阮棠一怔,记忆被拉回最初的时候,他们一个坐在灯红酒绿里冷眼旁观周围的嘈杂喧嚣,一个端着酒水穿着暗含深意的服装温柔搭讪。
  并不体面的相遇,让他们后续的发展彻底乱了套。
  他们的每一次初遇,似乎都不美好,从来不符合一见钟情的标准,连日久生情都像是扣上了情*欲的帽子。
  “林放,我们换位思考下。”阮棠在黑暗中看他,声音难过地问,“如果当时穿越……或者失忆的人是你,是14岁的你出现在那样的场景下,你会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吗?会相信我是你对象吗?”
  不等林放回答,他摇头道:“你不会,你会怀疑我跟那些费尽心思接近你的没底线的男男女女一样,你会觉得我肤浅、庸俗 、势力、心机、贪财、谎话连篇……”
  林放打断他:“我不会。”
  “你会!”阮棠失声吼道,声线颤抖,粗喘着气,大声说,“你会!我看过你跟喻黎还有宁言的聊天记录,我看见过,你以前就是这么对他们说的!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人!!”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很熟,我不了解你。而且,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林放想伸手抱他,被阮棠用力推开。
  他像是气极了的模样,大喘着气,哭着质问面前的男人:“你也知道你口是心非!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很熟!那14岁的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跟你很熟吗?我肤浅、我庸俗、我势利,可你难道不是狂妄自大,不是霸道野蛮吗!你凭什么一见面就欺负我!!”
  “我不认识你,我从来都没见过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些坏的要死的有钱人是不是一个德行?”
  “你一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你给我留了什么好印象吗?你有跟我好好说话吗?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你一直怼我,骂我,嘲笑我奚落我无视我!”
  “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愈发委屈,带着浓浓的哭腔,埋怨道,“你就喜欢23岁那个阳光快乐的我,会逗你笑,跟你撒娇,让你体会到家的温暖的我,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说!你根本也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只是想23岁的我回来!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从来也没喜欢过我!!!”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他哭喊着要推开身上的人,却被林放紧紧抱着怀里,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可阮棠感受不到,经历了诸多次背叛与抛弃的他草木皆兵,相信不了任何人的承诺。
  林放从京城追过来,那么担心,那么崩溃,那么害怕他出事。
  不过是担心这具身体受到伤害。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没有下次了……”林放搂着他,将人锁在自己怀里,一遍遍道歉。
  巨大的身高差之下,阮棠的挣扎像是一种可笑的不自量力。
  他精疲力竭,就那么被抱在怀里,满脸麻木地看着车窗外被风霜腐蚀的浅色外墙,他平静道:“我好像知道23的我为什么那么多年不回来了,他比我聪明,比我厉害,也比我勇敢。”
  顿了顿,轻声道:“如果今天被这么算计为难的人是他,他一定不会像我一样手足无措,他会处理的很好很好,会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我看过你跟宁言的聊天记录,宁言说,他是他见过最机灵的孩子,教他的防身本事一学就会,特别聪明。”
  “我还看了那档综艺,他在里面好讨人喜欢,可爱、活泼、又聪明,大家都很喜欢他。”
  林放用力吻了吻他额头,打断他的话:“棠棠,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是一个人。”
  阮棠似乎笑了下,反问:“是吗?是一个人吗?”
  随后,他问了一个林放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是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满世界联系神经内科的医生?”
  又道:“你之所以伤心难过崩溃,是因为你现在看到的人是我,如果你从京城一路追过来,看见的是23岁的我呢?你还会难过成那个样子吗?”
  他根本不给林放回答的时候,他断定了林放回答不上来,缓缓道:“你不会,你或许也会抱着他哭。”
  “但是——”阮棠感受着他身体上的僵硬,说,“那一定是开心的哭。”
  “……”
  “你们的相爱是各种机缘下的偶然,但我们的相爱,是你精心盘算的必然,我爱上的是真正的你,但你只是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除了爱人,你明明还可以编造其他身份留在我身边,哪怕你说我是你资助的学生呢?”
  “……”
  五月份,南方已经开始热了起来。
  加上这几天雨水不断,湿热的环境让待惯了北方的少爷们无从适应。
  喻黎本来身体就差,已经感冒了,鼻子里塞着两个纸团,整个人晕晕乎乎摊在沙发上,时铭买完药回来,就看见他那要死不活的样,换好鞋进来,踢踢他脚,等他睁眼,说:“我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你把人家医院的医生重金请过来了?”
  “不是,顾家的医生。”
  喻黎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顿,抬头看他,疑惑:“你不怕顾九京知道你撒谎骗他去外地拍戏,其实是跑这边来帮兄弟追对象?”
  时铭的表情跟怕沾不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见没发烧,才道:“早晚要知道的。”
  那不用想了,顾九京知道,顾沉欲铁定也得知道。
  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怎么样了?”时铭看向紧闭的房门,神色担忧。
  喻黎怀里抱着抱枕,叹气:“老样子,唉,怪我们,当时就不该瞎出馊主意。现在好了,给孩子都整的怀疑人生了。”
  “林放也没出来过?”
  “去处理阮棠亲戚那边的事情去了,还没回来,我猜他应该是想弄清楚阮棠从小到大所有事情,反正状态也不是很对劲的样子。”喻黎想来想去想不通,又叹了口气,说,“阮棠这又是被枕边人耍,又是发现自己妈不要自己,连亲戚都算计他,崩溃很正常,但是林放我想不明白。”
  时铭这几天都在忙着联系医生,还要找阮棠以前的同学问情况,跟林放见面的次数都少,皱眉:“林放?他怎么了?”
  喻黎抬头看他,好奇:“那天晚上在阮棠亲戚楼下你没看见?林放的表情明显很不对劲,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这几天也是,好几次看见他坐在窗边走神,也不太去找阮棠。”
  “他为什么不去哄阮棠?”
  “不知道啊,所以我说他看起来实在不对劲,我进去看过几次阮棠,可他看我的眼神很冷漠。”喻黎有些伤心道。
  “你骗他说你叫林森,他没一脚踹死你,都算他大度了。”
  几人近期都回不了京城了,只能等事情办完。
  林放带过来的打手跟保镖留了一半在别墅,另一半带去跟阮棠亲戚谈判。
  第一天第二天都没谈拢,在知道了他是阮棠的对象,而并非阮荔说的什么催债对象后,几个亲戚便仗着阮棠不在,开始了打感情牌。
  说当初阮棠被父母丢下,他们是怎么含辛茹苦将他带大的,总之谁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林放并不介意他们从自己这里捞个仨瓜俩枣,但他十分介意那个多出来的男生,一群人恬不知耻想让他带着男生回京城,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已经完全触碰到林放的底线了。
  碍于阮棠的情面,他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所以第三天他没去。
  让嘴毒的时铭跟嘴欠的喻黎去的。
  林放则守在别墅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阮棠这段时间的每一句话。以前相爱的时候,阮棠笑着跟他说过,说他这个人虽然嘴欠脾气还不好,看起来就不像过日子的人。
  但胜在很会反思自己,还会总结改正错误,这一点很难得。
  可现在,这唯一的一点难得似乎也没有了。
  这几天的反思,毫无用处,他的错误已经无从修正。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放先是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见阮棠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就那么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眼底没了先前浓烈的愤恨与委屈,目光平和冷淡,轻的没有实质,像是春日江上那层一挥即散的薄雾。
  两人相顾无言,长久的沉默。
  “我饿了。”阮棠忽然道。
  林放依旧不会做饭,但好在附近有饭店,加了钱的餐出的很快,卖相都比平常的要好。
  饭菜上桌,椅子被拉开。
  阮棠在餐桌前坐下,没有管身后的林放,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熟悉的家乡口味在味蕾上绽放,勾起的儿时回忆恍在昨昔,日常的欢闹、团圆夜的其乐融融,都跟此刻的截然一人形成近乎残忍的对比。
  他确实没有23岁的自己厉害,阮棠心想,他只是吃个饭,只是想一想从前,就忍不住想哭……
  他如此懦弱,如此没用。
  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是23岁的自己铺的路。
  眼泪滑落脸庞,滚进饭碗里,被一口口无声地吞进喉咙。
  “我想通了,林放。”阮棠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沉默的男人,说,“我会好好听话,去看你给我安排的医生,然后乖乖吃药治病。”
  林放没说话,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安静又忧伤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阮棠咽下口中带着苦涩的饭,看着面前的男人,尽量保全自尊地问他,“你会不会记得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放哑声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颤。
  阮棠当然知道,他一个人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种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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