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爱人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近代现代)——颜泽

分类:2026

作者:颜泽
更新:2026-01-29 15:20:01

  阮荔赶紧把他拉到一边,悄悄跟他解释,说是大伯以前跟隔壁村一个男的媳妇好过一次,后来孩子长到三岁那男的去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不是自己孩子,当时闹的很难看,最后是奶奶赔了几万块钱,才把孩子抱了回来。
  阮棠的三观都被震碎了,震惊地看着面不改色的阮荔,听见她叮嘱自己:“这事儿别告诉小旭,孩子听了不好。”
  “……那女的不是有老公吗?”
  “是啊,大伯说就一次,谁能想到这么准呢。”
  “那男的没打死大伯。”
  “赔了钱的。”阮荔拍拍他肩膀,笑着说,“奶奶拿钱赔的,说是又得了个孙子,开心的不得了,不然后面怎么不催你回乡下了。”
  “……”
  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阮棠一下子如坠冰窖,从没觉得她如此陌生过。
  陌生,又可怕。
  他希望她是恨自己,讨厌自己,在阴阳怪气嘲讽他,而不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开心才笑。
  阮棠看不懂她,看不懂这一屋子的人,就像当初他爸赌光所有钱第一次拿着刀逼问他妈妈钱在哪儿时一样,陌生得叫人害怕,让人完全不敢把他们跟记忆里的人联系起来。
  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人心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我跟小荔都有孩子,大伯,不是我们不帮,小宝刚出生荔荔得照顾,静静小升初,我们家是真的相帮帮不了。”阮荔丈夫坐在桌边抽了根烟,看向站着的阮旭,笑着道:“小旭啊,真不是姐夫不帮你,没办法,家里真顾不上。”
  紧接着,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姑父一家似乎有话要说。
  可姑父刚准备起身,就被姑姑用力横了一眼,阮棠看见姑姑笑着站起,说:“大哥,我也想帮忙,但是爸跟妈在世的时候你也知道,我没拿过一分钱,钱都留给你跟二弟了。当时就说了,我嫁的远,帮不上忙,也不用我帮忙。”
  大伯沉默着,一根根抽着烟,没说话。
  随着说话声止,周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阮棠总算看明白这是顿什么饭了,跟来时说的亲人间的聚聚完全不同,他们是在讨论大伯孩子的去向,讨论以后谁负责养,谁帮忙养,谁出钱,谁出力……但很显然,谁都不想。
  而阮荔大半夜专门去山上找他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争来争去的,有钱、有时间、又没孩子的,现在这不就有一个吗?”
  阮棠听见二婶开了口,朝他看过来,嘴里笑着,但声声刺骨,“棠棠,你还记得吧?你小的时候爸妈吵架,把你丢乡下,可是你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还有你二叔跟你大伯,你小时候他们对你有多好,没忘记吧?”
  阮棠说不出一句话来,没忘,他有钱会帮。
  事实上他当初在京城那么贪财,想的从来不仅仅是给他妈妈买一套房子。
  他很天真,把小时候大人说的场面话都记在了脑子里,记得他们说富起来的人不要忘记拉兄弟姐妹一把。
  他一直记得这话,还记得要给姐姐大房子的话。
  可结果是……
  阮棠不敢置信地扭头,用近乎惊恐的眼神去看身边的阮荔,没等他看清对方什么表情,二婶又接着道:“棠棠你看,你比我们有钱,你大伯小时候多疼你你也知道,现在出息了,照顾下你弟弟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不帮吧?”二婶笑眯眯看着他。
  阮棠没说话,看看眼前的二婶,又去看刚才拽着不让他去抢手机的二叔,姐夫坐在沙发上抽烟,姑姑姑父沉默地看着他。
  最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阮荔。
  就像一个无措的孩子,在感到害怕与无助的时候,会下意识去看自己最信任的大人。
  阮荔转身进了房间。
  “……”
  二婶跟姐夫又开始说话了,一个软刀子割人,一个句句逼迫,阮棠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抬头,看向旁边被丢来丢去的阮旭。
  只看了一眼,就很快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像是发现了他这一行为,二婶冷笑一声,故意道:“小旭啊,看来你还是得跟你爹回乡下读书去,你姐姐倒是想帮你,奈何没本事,家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姑姑住的远,也顾不上你。”
  阮棠拿上手机就要走,去握门把的手还没抬起,一直沉默的大伯开口道:“棠棠,大伯就这一个孩子,能帮的话……你就帮一下吧。”
  阮棠浑身僵硬,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从来都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而是太压抑了,让他觉得窒息。
  这里每个人都像豺狼虎豹一样盯着自己,他们不是来让自己帮忙的,他们是带着仇恨的心态,冷冰冰地拿枷锁往自己脖子上套,那样的理所当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曾经的笑容与温暖,好像是假的一样。
  “我……”他张口,嘴里好像堵着石头,有砂石磨砺喉咙似的疼,“我帮不了,我自己也……”
  话没说完,埋怨与指责潮水般涌来。
  二婶说他长大了心却坏了,都是亲戚帮一帮怎么了,还装上穷了,姐夫拉开窗户,看他停在楼下的那辆车,看似无意地问他多少钱买的,大伯不再说话,只是用悲痛的眼神看着他……
  阮棠双脚如同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耳边声音如同一只只从泥沼里伸出的手,想要将他狠狠拽下去。
  “我跟我对象分手了,我真的没——”
  砰砰砰。
  激烈的拍门声响起,所有人回神,转头看过去。
  姐夫从窗户旁走过来要去开门,却被阮棠一把推开。
  他瞪大赤红的双眼,拿背死死抵着房门,看着眼前愣住的姐夫,咬牙道:“不能开。”
  “棠棠你这是干什么?”二婶不高兴地走过来,皱着眉想拉开他,数落道,“你这孩子,堵着门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不许开!!!”阮棠吼了一嗓子。
  二婶吓了一大跳,立即退回去,惊恐地看着他突然发狂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拍门声在阮棠扑上去那一刻就停了,周围安静得只有阮棠急促的呼吸声,他用仇视的眼神冷冰冰注视眼前所有人。
  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稍稍回神后,他扭头,用最大的声音朝着门外大吼:“滚!给老子滚!我谁也不见!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门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听不出来人走没走。
  阮荔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他这明显不太正常的样子,赶紧上前,问他:“怎么了?外面有什么?追债的?吓成这样?”
  她伸手去拉,阮棠没有推开,只是像个孩子似的固执着不肯动,死死钉在那儿,哭着喊:“别开,别开门,不许开门!”
  “怎么就不许开门了?听话,去旁边,我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阮棠被几双手同时控制,给拽离了房门。
  阮荔小时候都没见他哭这么惨过,推开自己爸妈的手,把人拉到眼前来,先给他擦了眼泪,盯着他通红的眼,严厉地问:“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欠债了?那车到底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学你爸外面赌博了?欠钱了是不是?欠了多少?外面是不是追债的?”
  她声音问的轻,怕几个亲戚听见,但还是有人听到了。
  “欠债?”
  阮荔扭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阮旭皱着眉,露出一丝隐隐的鄙夷。
  阮荔冷冰冰看着他:“去拿纸巾过来,没看见你哥在哭?”
  支走了阮旭,她赶紧又问:“是不是欠钱了?欠多少?怎么……”
  重重反锁的房门,终于被几人合力打开。
  一推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外面。为首的男人满面寒霜,眸色阴沉,一米九的身高走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压迫感扑面而来。
  整个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只听见阮荔压着声音,在不停问阮棠:“欠了多少?说话啊?你学什么不好,学你爸赌博?”
  阮棠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林放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他直接哭都没心思哭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心如死灰状态。
  好了,该来的还得来。
  “我不回京城。”阮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冰冷,固执,带着一刀两断的决绝,“我不走了,我就要在这……!!!”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阮棠瞪大了双眼。
  比愤怒先来的,是满脑子的林放果然还是那个林放。
  一句废话都没有,更没有功夫听自己的废话,依旧那么强势,不管从前怎么装温柔装善解人意,他的底色就是不容忤逆的霸道。
  可这种霸道并不会让阮棠软下来,他这段时间的委屈、恐怖、害怕、愤怒、绝望……全部都在闻到熟悉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时,开始全面反扑爆发。
  被扛在肩上带走那一刻,他挣扎,咆哮,拼了命嘶吼,想要将所有情绪都趁着这股劲发泄出来。
  阮荔回过神,追在后面喊他,被几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拦住,她惊恐不已,依旧大声喊他名字:“棠棠!棠棠!!!”
  连等电梯的功夫都没有,林放扛着他从四楼下来,拉开车门,将他丢进后座。
  司机早已下了车,躲到远远的地方去望风。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一个被仰面压在座椅上,双眼猩红,泪水肆意,满脸的怒火跟恨意,一个抓着他双手,死死按在头顶,呼吸汹涌而猛烈,在封闭的空间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耳膜。
  阮棠抬脚要踹他肚子,吼他:“放开!松开!我让你滚听见——”
  吧嗒,吧嗒。
  两滴滚烫的液体,滴在了脸颊上,汹涌的呼吸在起伏。
  阮棠听见了林放的声音,压抑到几乎变形,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的几个字,颤抖着,凑成一句含着恨的质问:“阮棠,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第106章 可我偏偏就是喜欢
  阮棠从没见过林放的眼泪,没听过林放的哭声。
  在他以为这个男人会一如既往霸道下去,会强势地带自己回京城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用两滴滚烫的泪跟沙哑的声音告诉他,他也会伤心、崩溃、无助、脆弱到一碰就碎。
  相识几个月,相爱一个月,就算再深情的人也不可能爱的这么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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