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风雪之中,一道穿着银甲的身影立于陈熙身后。
  那张清冷如寒月般的面庞上,溅上了一抹温热的鲜血,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为那份出尘如月的俊美添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
  ……是师兄!
  荀珩手中的长剑,精准而冷酷地从背后穿透了陈熙的胸膛。
  “呃、咳……”
  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一滴,一滴,落在被硝烟染成灰黑的雪地里,迅速晕开一团团刺目的红。
  陈熙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可他依旧不死心地向前伸出手。
  “哥哥……!”
  那双死死地盯着陈襄的眼眸,因失血而开始涣散。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他胡乱地说着,声音破碎不堪,“哥哥我错了、我……我没有错,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族中的长老们就告诉他,他以后会是颍川陈氏的家主。他的兄长惊才绝艳,将来必定会辅佐他光耀门楣,他们二人要兄弟齐心。
  陈家是属于他的,兄长也是属于他的……
  为什么会选择别人……为什么要抛弃他……
  为什么……?
  左眼下方,那颗朱砂小痣像是一滴留下的血泪。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疑问,陈熙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还是向前倒了下去。
  他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到陈襄,差了大约一寸的距离。
  “……”
  “……”
  陈襄松开了因过于用力地握住剑柄,而指节泛白的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熙。
  那张曾经活泼稚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又覆盖上了淋漓的鲜血与污泥。
  他并不清楚这七年间陈熙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走到投靠匈奴这一步。
  天意弄人,还是夙孽难偿?
  无论如何,一切都了断了。
  陈襄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谈不上快意,也谈不上悲伤。
  死在这片他亲手引来的战场之上,是他罪有应得。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刺入肺腑,让陈襄的心中重新冷静下来。
  此地是战场,并不是他能放任自己心神溃散的地方。
  陈襄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地上的陈熙,投向了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师兄。
  无可否认,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陈襄一直紧绷的心弦都稍微放松了下来。
  因对方突然出现在此地的震惊,因对方身陷重围而生的焦虑,因不知如何面对对方而产生的惶惑……
  各种纷乱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抚平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陈襄心底冒了出来。
  这算是,他们二人联手胜利的战争么?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让他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漾开。
  陈襄的眼中闪着光亮,迎着风雪,向前迈出了一步,想要走向那个人。
  “师兄——”
  但是,就在下一刻。
  那道一直如松柏般挺立于风雪中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向前倒去。
  “——!!!”
  思绪尚未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的扑了过去。
  在荀珩摔倒在地上之前,陈襄先一步地接住了对方。
  入手,却是一片滚烫黏腻的湿润。
  陈襄下意识地慌忙看看去。
  只见怀中之人后背银甲依然碎裂开来,冰冷的甲片下,战袍被鲜血浸透。
  在那一片刺目的鲜红之间,有一个深深嵌入血肉之中的东西。
  ——一截断裂的箭杆。
  “……”
  “嗡”的一声。
  陈襄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看着那抹银色在视野中倾颓,陈襄脸上刚要扬起的笑意就那么僵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陈襄的世界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缓缓倒下的身影。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伸出手去接住对方。
  他自己的身体却不知为何,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被那股沉重的力道带着,跟对方一起半跪倒在了地上。
  陈襄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那个不断冒着血的伤口。可那温热黏腻的液体却毫不留情地从他指缝间溢出,很快便将他白皙的手掌染得一片通红。
  怎么也止不住。
  “……师兄,师兄?”
  陈襄的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他大脑乱成一团,甚至无法组织起一个有效的念头。
  上辈子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本能,逼着他在极致的混乱中强行保持着一丝冷静。
  于是陈襄想起来了。
  ——在师兄率领那支精锐骑兵被匈奴人重重包围之时,无数流矢曾如雨点般向着那面“荀”字将旗落下。
  所以,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中箭了?
  师兄竟是带着这样重的伤,一路冲杀到自己面前?
  荀珩倚靠在陈襄的怀中,面颊如冷玉一般失去了血色。
  听到了陈襄的呼唤,他艰难地掀开眼帘。那往常双清明如秋水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涣散的晦暗。
  “……阿襄。”
  他的声音微弱至极,几乎要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荀珩有些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是想去触碰陈襄的脸。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垂落下去。
  “……”
  陈襄心中的镇静彻底崩塌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变得遥远无比。
  匈奴主帅已死,后路被断,主力被围。这场战争的胜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但陈襄却根本想不到这些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之人。一股无法战胜的寒意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桶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极了七年前,新朝建立后的第一个冬日。
  就是他上辈子死去的那个冬日。
  陈襄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未活过来。
  “……军!”
  “……将军!”
  “将军!将军!”
  亲卫焦急地呼喊了好多声,才将陈襄的神志从那片冰冷的死寂中唤醒。
  “——此地危险,何不尽快带荀大人入城医治?!”
  陈襄方才如梦初醒。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探向师兄的鼻下,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
  活着。
  ……还活着。
  那一瞬间,陈襄如释重负,身体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度。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然被冷汗浸透了。
  ——对,医师。
  他必须立刻带师兄去找医师!
  荀珩虽然看起来身材清瘦,但到底是个身量高挑、常年习武的成年男子。再加上那副冰冷沉重的铠甲,分量绝不算轻。
  但陈襄此时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气,咬着牙竟就这么将人半扶半抱地撑了起来。
  看着陈襄护着怀里的人,转身便向城中走去,亲卫:“将军!战场这边……!”
  陈襄:“带兵配合殷纪。此间战事皆归他号令!”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场即将到来的,他亲手策划的辉煌胜利,径直离开了战场。
  ……
  元安七年的第一场冬雪,缠缠绵绵落了十数日终是停了。
  雪霁天晴。
  城中,将军府。
  淡金色的暖阳穿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病榻之上,有人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荀珩的视野自模糊至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床前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年。
  冬日暖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衬得他肤色莹白通透,几近透明。
  墨色的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在床沿,唇色却是一点惊心动魄的红。
  对方就伏在他的床铺之上睡着。但好似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倦怠的青影,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亦有忧虑。
  荀珩一时恍然。
  他专注地看着那张面庞,下意识地便放轻了呼吸。
  但他方才醒来的动作,到底是牵动了盖在身上的锦被,也惊醒了浅眠的少年。
  陈襄睁开了眼睛。
  “……师兄!”
  在看清床上之人已然醒来之后,他沉寂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疲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气。
  那双漆黑灵动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潋滟的水光。
  那日陈襄将师兄带回城中,医师自对方背后取出了那截断箭。
  万幸的是那箭矢并未伤及要害,师兄只是因千里奔袭、力竭血亏而陷入了昏迷。医师说其过几日便会醒来。
  可陈襄如何能放下心。
  对方昏迷的这三日里,他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不敢有片刻的远离。
  此刻见人终于醒了,陈襄立即起身:“我去叫医师来!”
  “荀大人吉人天相,恢复得很好。”
  一番望闻问切,又仔仔细细地诊了脉,须发皆白的老医师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箭伤虽险,但医治及时,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心休养,按时服药便可。”
  陈襄那颗高高悬了三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多谢先生。”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亲自将医师送出了门。
  门扉“吱呀”一声轻合。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药草苦香。
  陈襄转过身来,便撞进了一双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眸里。
  荀珩因背后的伤势并不能完全倚靠,只是半坐在床榻之上。
  他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缠绕在胸前的绷带又些许淡红的血色。因失血过多的缘故,那张薄薄的薄唇也有些许苍白。
  可即便如此,对方的风姿亦丝毫未损。如琨玉秋霜,皎洁无瑕。
  “阿襄。”
  荀珩的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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