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沈姝说着,瞧见陆仪伶眼中划过的愕然,怕对方不肯接受,又慌乱补了一句:“这是——礼尚往来!”
  说完,她又紧盯着对方,很是害怕被拒绝。
  陆仪伶却只是沉默几息,眼底又漫上熟悉笑意,“既如此,我便在私下里唤你阿姝,有人时依旧称你为表小姐,这样可好?”
  她已然退了一步,心里想着这孩子真可怜啊,又傻又固执,连运气都不怎么好。
  沈姝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眉眼弯弯,只以为陆仪伶被府中尊卑束缚。
  她们明面上还分着上下,私下里却成了真心朋友,而且,陆仪伶是沈姝在宴家的第一个朋友。
  好开心。
  沈姝年纪轻,藏不住事,眉梢眼角的悦动将她的心思完全暴露开来。
  陆仪伶却感觉到掌心里沾着沈姝体温的簪身一点点冷下来,真奇怪,她不该对温度有感觉才是。
  “阿姝,”她轻唤沈姝,笑着同她作别,如朋友般约定明日再见。
  风晃动树影时,夜色已然黯淡,阖上的门扉内,沈姝坐在烛火下正捧着脸傻笑。
  桌案上,摊开的灰色包袱正中间一支翠色的玉镯映出些许暖色。
  玉镯是两位长辈留给沈姝的唯一遗物,那支簪子是除镯子外沈姝最值钱的东西了。
  在潍城时,为了维持家用她当掉了许多东西,那支簪子是她最后能维持体面的工具。
  就那么给了出去,她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陆仪伶待她很好,她想以心换心,想和她做朋友,哪怕——她们才认识一天。
  而且,总要有个新开始。她在这儿不再是会被议论的落魄小姐,没有人认识她知道她的过往,也不会有人如屠户王恬那样折辱她。
  夜露深重,一点呢喃随着摇晃灯影散开,“娘亲,我在宴家很好……”
  沈姝满心欢喜地睡下,她本以为夜里会睡不着的,毕竟是初次躺在陌生的床铺上。
  但很意外,她躺下时便觉得眼皮昏沉,放下的帷幔为她隔出一个小小空间,只有她一个人,轻缓呼吸是她,眼睫颤动是她,连床榻上的细微动静也是她寝衣和被衾摩擦时发出的。
  不再是躺在浮水上不知道前路如何坎坷,她如今身在宴家,脊背底下是结实的床榻,安稳极了。
  过往一天的种种都在眼前划过,沈姝心满意足闭上沉乏眼皮,渐沉进梦中。
  然而——
  “滴答、滴答、滴答……”
  什么动静?似乎是滴水声。
  下雨了吗?
  昏沉意识骤然清醒,沈姝睁开眼,眼前是浓墨般粘稠的黑,厚重帷帐外是连绵不绝的沉闷滴水声。
  是下雨了吧。
  沈姝又合上眼睛,想着天气真是无常,夜里月亮那样明亮,她还以为会是个好天气。
  她不以为意,重新酝酿睡意时,眼睛闭起忽然又睁开。
  沈姝蓦然攥紧被角,连带着呼吸也刻意放轻。
  “滴答、滴答、滴答……”
  雨滴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
  作者留言:
  昨天更的第二章 ,早上起来看数据的时候发现掉了两个收藏,但是下午看的时候收藏又回来了!超级开心(*^▽^*) (晋江是评论不能发颜文字还是作话不能发来着,我都忘记了。但是如果有乱码的话,就是我在发超级开心的颜文字!)


第4章 慌不择路
  烛火熄灭,今夜无光无月亦无风。
  满目是惨惨黑沉,抬眼,帷帐仿佛要沉沉下坠,宛如青黑蟒蛇的蛇蜕般冰冷着将她罩在笼中。
  沈姝本能抬手,她是不相信鬼神之事的,认为一切怪异的声响动静都是人为,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恰如那越来越近的滴水声,也是人为。
  是人穿了打湿的衣服走进她的房里,故意让她听到衣服往下滴水的声音。
  但,并没有脚步声。
  满室寂静内,只有断续的滴水声,没有所谓的脚步声,也没有除她之外的呼吸声。
  “谁?!”
  沈姝蓦然坐起,衾被堆在腰间又被她甩到床尾,抬手时,额角已经生了细密的冷汗。
  即便是人也依旧可怕。
  她呼吸声越发急促,单薄寝衣下胸脯也跟着不安起伏。
  然而——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近的滴水声。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我不怕这些!”
  沈姝又喊了一句,到底年轻,独自在这样黑的夜里还是生出许多恐惧,连故作镇定的声音都发着颤,外强中干,却强撑了为自己壮胆。
  但似乎有用,滴水声蓦然停住,背后之人好像是被她唬住了。
  沈姝将将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随着声息消失慢慢落回来,是人为,那人被她吓住,也许会自觉退出去。
  “你现在出去,我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会再追究下去。否则,我一定会告到宴小姐那里让她严惩你!”
  沈姝的手已经握住帷帐,指节攥住厚重的布料,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拉开帷帐看清作弄她的人是什么样子。
  但事实上,沈姝的手在微微发颤,她不敢拉开帷帐。
  她在狐假虎威,借着宴奚辞的名义让闯入者知难而退。
  她是初次来宴家,并没见过这位宴小姐,不知道她的秉性喜好如何,唯一清楚的是她久病缠身。
  夜色依旧浓稠,依旧死寂。
  沈姝屏住呼吸,攥住帷帐的手快要扣入掌心,无声地和那位闯入者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柱香,也许只是眨眼间,总之后背快要被冷汗沁湿时,帷帐外忽然有了动静。
  沈姝深吐出一口气……是她赢了。
  似庙中古旧木鱼敲打不断,滴水声骤然响起,却是在极速远去,远去,直至消失。
  虚惊一场。
  沈姝抬起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她被突然吵醒神经绷紧了许久,睡意已然全无,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才彻底缓过神来。
  外头突然有了风声,混着熟悉的鸣虫杂音,叫她那颗心慢慢静下来。
  虽然只在宴家待了一天,但这种睡前听过的声音确实比那摸不清头脑的滴水声来得轻快悦耳,叫人心安。
  沈姝捂着心口喘了口气,外头月光皎白,映亮了房内小块空间。
  她人还缩在帷帐里,这顶帷帐相较其它要厚实许多,但现在已经没了那种完全封闭的黑暗,至少,能看清外头的月光。
  沈姝不想再酝酿睡意,她撩开帷帐,想要下去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呵——”
  然而,手指撩开帷帐露出一条缝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短促的笑声。
  再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滴水声,誓要滴穿石头般刺破沈姝的耳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她这次攥紧了帷帐几乎要把布料一同扯开,只听到“刷儿”的一声,帷帐从里侧猛地拉开。
  沈姝顿时瞪大了眼,已经安定下来的心又惴惴起来,惊跳着鼓起胸膛。
  什么都没有。
  月光从虚掩住的窗棂照下来,地上清白一片,连同那些本该刻着阴影的桌底案下都看得分明。
  滴水声急骤不断绝,而沈姝惊惧的眼底映着房内的一切,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人……甚至,连一双该存在的鞋靴都没有!
  “呵——”
  又是一声笑擦着后颈响起,沈姝慌乱中捂住发凉的脖颈,又发觉房内忽然起了风,吹得帷帐猎猎作响。
  人生前十九年塑造的世界观正在悬崖尖上摇摇欲坠,沈姝无措之际,忽然眼前晃过一抹白,几乎是贴面而过。
  沈姝死死咬住上唇才不至于惊叫出声。
  是张惨白的面皮,藏在长长的黑发下,一闪即逝,只勉强看清轮廓心就要尖叫着出逃。
  沈姝听过的,那些狐仙精怪抓人吃心,神鬼夜话寻替死鬼的,只是她从前只当是读书之外的消遣,听个稀奇,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种故事里的主角。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沈姝被吓掉了魂,四肢僵硬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偏偏这时候帷帐脱离束缚蛛网般将她兜头罩住,从头到脚。
  风声大作,暴雨骤降。
  滴水声越来越大。
  帷帐顶的挂饰重重砸在沈姝头上,砸出了一个包的同时也砸醒了她。
  意识随着疼痛一起回事,但恐惧也在无限放大。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到有人有烛火的安全地方!
  沈姝手脚并用地爬出帷帐,逃命似的往外奔去。
  拓在地上的月光在脚步踉跄着跃过门槛时瞬间黯淡下来,阴影迅速围拢,直至吞没整间房。
  沈姝完全没有方向,暴雨敲打在她身上,眼皮坠着沉沉雨水快要让她睁不开眼。
  她试图呼喊,朝着一个方向奔逃着,但暴雨隔绝了声音,没有人回应她。
  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滴水声早已和暴雨混在一起,沈姝只觉得四周都有可能有鬼,她不敢停留,哪怕脚底被凸起的石子划出长长的伤口。
  寝衣被暴雨打湿,头发粘在苍白脸上,手腕脚踝都有不同的划伤渗出血痕,绝望又狼狈,哪里还有早前努力维持的体面。
  忽而,低笑声自身后响起,沈姝踉跄着往前扑时,听到了随着笑声一起出现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是有意控制,故意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鬼要来了!
  沈姝的精神已经绷成了一根细细的弦,早已忘了冷静思考是什么,她拼命从积蓄着雨水和碎石的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可那脚步声如影随形,不远不近的坠在她身后,宛如地府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咧着嘴角在逗弄一只无路可逃的老鼠。
  老鼠的尾巴尖已经被踩住,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最后的结果,无外乎那些志怪里的结局——死!
  但沈姝不情愿死掉。
  她还年轻,才走出家门,她还没见过大江大河,她还要重振沈家……
  她不能死!要是那么死掉得话,她也会因为不甘心化作厉鬼去祸害别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眷顾沈姝,在她咬着唇肉死命奔跑时,被雨水模糊的双眼突然捕捉到一缕光。
  是光!
  不远处的建筑内亮着微微的光,暖色的,在入住的暴雨中格外暖情,像是无垠沙漠中的泛着涟漪的清凉泉眼般勾人。
  仿佛是一个早已设下的陷进,四周黑暗,唯有那点亮光在沈姝的前路幽幽泛着光。
  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腿脚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来不及细思,唯一的想法就是抓住那缕光亮。
  那是她唯一看到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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