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一路奔波,从东城门进了城,沈姝先是找了家客栈。
  虽然不愿意承认沈府没落,但她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穷亲戚,一路风吹日晒,虽然衣着还算体面,但就那么上了宴家的门总不大尊重主人家。
  到了客栈向小二要了间房拿出仅剩的银钱又要了桶热水,及至收拾妥当,穿着包袱里唯一没打补丁的月白衣裳时,她这才循着方才店小二给指的路一路找到了宴家。
  宴家在深巷,两侧不见人家居住。往里看去,血一般的朱红大门紧闭,沈姝远远看过去,心尖不知为何,忽而颤个不停。
  她想起问路时店小儿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想着总不能是宴家出了什么事吧。
  愈往前走,便觉冷意一点点钻了上来,沈姝想大概是这巷子背阴的缘故。
  也不知宴家是怎么想的,高门大户的,偏偏把大门开在这边。
  到了跟前拾阶而上,沈姝即将拜见姨母,她紧张地捋了捋头发,又扯了扯衣襟,这才叩了三次门,第一次停顿下,再敲两次,这是规矩。
  朱红大门应声而开,一个年岁不大的粉衣姑娘探出身子疑惑看着沈姝,脆声问:“您是?”
  这姑娘好似藏不住事,眼中疑惑带着些微的……兴奋。
  沈姝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镇定道:“我是潍城沈昙云的女儿沈姝,贵府的沈舒云夫人是我亲姨母,劳你通传一声,沈姝冒昧前来探望姨母。”
  姑娘点点头,随即让开身请沈姝进去:“您先进来吧,夫人已经仙逝十余年了,现在府上管事的是我们家小姐。”
  姑娘一脸平静,可话落在沈姝耳朵里却是如遭雷击,她怔怔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沈姝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是我姨母她已经……”
  姑娘敛眸:“请您节哀。”
  沈姝只摇头,她从未见过这位姨母,节哀算不上,大抵是有些悲凉,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位亲人,却不想姨母竟去的那般早。
  怪不得她从未归家,怪不得……
  她停住脚步,面色犹豫起来,姨母已逝,她更没有理由拜会宴家。
  可若是就此回去,那王恬恐怕又会纠缠不休,家财连同她人一起,保不保得住都不能说。
  真是愁人。
  姑娘客气极了,见沈姝犹豫,又道:“您随我到前厅罢,小姐久病缠身不便见客,您既是夫人的甥女,便也是府上的表小姐,不如在府上小住几日。”
  这话说到了沈姝心里去了,她心里意动,但还是觉得不妥,宴家和她已经没了关系,怎么能厚着脸皮住进来呢。
  “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此来是为探望姨母,姨母不在我自当离开,今日叨扰了。”沈姝咬牙说着,便要转身。
  那姑娘却紧紧拉住她,看沈姝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郑重,沈姝以为宴家重礼,并未多疑。
  她说话体面极了,道:“小姐您何出此言,夫人是我们宴家的人,您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小姐,且在家里安心住下吧。我过去侍奉夫人左右,常听她念起潍城的姐姐呢。”
  沈姝望向她,眼底颤颤有泪花闪动。
  先前本是意动现在已经是心动了,她离开宴家本就没有去处,姑娘的话正中她下怀。
  读书人嘛,其实厚脸皮一点也无妨。
  沈姝感激一笑,说:“那便麻烦您了。”
  “怎会,您愿意住进来才是我的荣幸。”
  姑娘扯唇轻笑,便领着沈姝朝后院走去,宴家瞧着比沈家还要大些,不知走了多久,及至姑娘推开一扇卧房的门请她进去时,沈姝才安了心。
  “您就住在这罢,需要什么就和下人们说,我先去跟小姐知会一声。”
  “好,欸——等等!”沈姝顺口应下又觉得不妥,姑娘带着她走了那么久她却连对方姓名都无从知晓,实在欠缺。
  “这么久了还未问及姓名真是失礼,请问姑娘您叫什么?往后我也好称呼。”她面色一红,忙补救似的问了出来。
  “陆仪伶。”
  姑娘听见声音回身莞尔,等沈姝回神时人已经走远了。
  *
  “今日府上来了位客。”室内昏黑,陆仪伶随意与闲登上落座,语气轻慢道:“瞧着有些意思,说话文绉绉的,怪可爱。”
  宴奚辞半卧在美人塌上,正捏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紫葡萄把玩在指尖。
  “来便来了,何必要和我说,你们自己玩去罢。”她看也不看陆仪伶,懒散随意道,苍白指尖稍稍用力,葡萄的汁水便淌到了指腹。
  “知道了,我来时碰见了孟娘和阿岁,来了个人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已经去了。”
  陆仪伶原想着将沈姝的异常告知宴奚辞,听见宴奚辞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多事,还过来做什么,直接吃掉就好了,也省得被其她人发现,还要分几份出去。
  她压下心底兴奋,挑起一块素色手巾丢了过去。
  宴奚辞抬手接过,手巾握在指尖时忽而闻嗅出一阵浅淡墨香,翻开手巾,果然看到角落里用金线绣着的“姝”字。
  眨眼间,眉心已经压了下来,“谁准你去的书房?”
  她声音不怒自威,眼波流转间定在了陆仪伶身上,动作极快,不过铮然一声,长剑出鞘,直刺进姑娘肩头。
  陆仪伶早就双膝跪地浑身打颤,那剑刃上施了咒法,不能杀她却能让她疼,钻心刻骨的疼。
  她疼得冷汗直流,不得不咬着牙求饶:“冤枉啊,我整日都候在门口,只盼着能进来一个人,从未踏进过书房一步啊!”
  宴奚辞剑刃又进一分,冷声道:“若不是去了书房,你怎会有这手巾?”
  陆仪伶实在冤枉,她也只是从那位客人身上顺来的,好心给宴奚辞,谁知道会无端招来灾祸呢。
  但陆仪伶足够聪明,从前读书时老师便夸她灵秀,将来是能做官的,不过几息间她就将事情想了个通透,那位客人定然和宴奚辞有关联。
  但是,要说出来吗?
  陆仪伶捂着被穿透的肩头,白着脸压住眼底的戏谑惨惨道:“是在路上捡来的,没仔细看,我以为是孟娘落下的手巾。”
  算下时间,孟娘和阿岁也应该到地方了,一想到那客人吃惊的可爱模样,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吃吧,吃吧,吃干净些,别给宴奚辞留一点碎肉。
  若是宴奚辞发现来兴师问罪,陆仪伶垂眸浅笑,这怎么怪得了她呢,是宴奚辞的错,谁让她拿剑捅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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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人成列
  她话出口的瞬间,宴奚辞手中剑又往前进了几分。
  她抿紧唇,眼盯着沈仪伶故作无辜的秀气面庞,忽而笑住,“仪伶,你喜欢说假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对付这种软硬不吃的人,得攥住对方的七寸才是。
  眨眼间,未曾染血的剑刃便被收了回去,陆仪伶眼角瞥过剑柄上头坠着白玉莲花的穗子,心里刚松一口气,下一刻,跟前人衣袖轻飘飘抬起,一张发黄的纸幽幽落在她膝前。
  纸张年岁太久,早已看不清上头的字迹,唯一还算清晰的是底下的署名。
  陆仪伶稍松懈下来的心立刻紧住。
  “小姐……”
  她声音发着涩,似乎在黄土下埋了许久,不见光亮,不见水气,张口呼喊时厚土一粒粒灌入喉咙,最后嘶哑着沉默住。
  她开口,满脸愧疚真诚:“手巾是我进了书房看到的,瞧着稀奇拿来玩的,实在不知道是小姐的珍贵之物,不然,我怎么敢拿呢。”
  宴奚辞仍笑眼盯着她,只是眼底一片森寒,她不许别人进书房,府中人都知道的。
  但陆仪伶不是个守规矩的。她当然敢拿,不仅拿了,还随意丢到她跟前,态度明摆着呢。
  可最后,宴奚辞还是闭了下眼,指尖勾住手巾的绣字处,朝着陆仪伶摆手示意她出去。
  “没有下次。”
  陆仪伶得了令,眉开眼笑着起身装模作样地掸去膝头间的尘泥,“晓得了,下回再也不去了,这次可要疼死我了。”
  她就是这样,没心没肺,转眼间就能含着汪眼泪喜笑颜开。
  宴奚辞不能拿对其她人的方法对待她,说到底,陆仪伶并不是宴家的人。
  这边,沈姝放下包裹在客房内走了一圈,客房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她一个是绰绰有余的。
  她为自己终于安顿下来而满心欢喜,手指摸着深色花几上摆着的硬实瓷白花瓶时心里却想着要见一见那位宴小姐才是,不然就这样把行李和人都搬进别人家里,却不去拜会主人家,于情于理,总是说不过去的。
  沈姝过去并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她从前依赖两位母亲和奶妈妈,但三位慈爱长辈相继离世后,她只好靠自己。
  主意定的极快,沈姝想着那位宴小姐虽然病弱不便见客,她可以站到院子里远远地和她说些话,叫她知道有那么一门远亲上了门,日后也好相处。
  说干就干,沈姝将包袱里的值钱物件藏进目之所及客房内最为隐秘的矮柜背后,便迈开腿径直往陆仪伶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是不识路的,方才陆仪伶带着她走了一圈也不记路,是个路痴,但好在长了张嘴,不仅会吃饭,还会找人问路。
  才走出去不远,眼前便出现两条岔路,沈姝犹豫几息,抬脚往右走时,便看见路的尽头相携着走过来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高大的壮些,巍峨如山峦;矮小的则瘦削许多,薄薄一道纸片似的。
  这两位沈姝自然是不认识的,但这并不妨碍什么。
  她快步迎上去,面上带了些笑,要去问路。
  “二位且慢。”
  她叫住人,先说明缘由和身份,再问:“可否为我指条路?”
  她话停住,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是右边。
  方才满心都是有了落脚地的欢喜,这会儿被不知哪来的风一吹,才觉出点不对劲来。
  分明是秋天,这里未免太安静了些,连些鸟雀声都没有。
  而且,她眼皮抬起又落下,眼底映着对面二人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
  那二人眼紧紧盯着她,笑得古怪又热切。
  沈姝久久等不来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说着,长长的裙裾下脚也往后退了退。
  偏这时那两人忽然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起来,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眼光却一直往沈姝那儿瞥。
  沈姝默默握紧手心,又往后退了一步。
  “……陆……说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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