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近代现代)——不会艺术的老鬼

分类:2026

更新:2026-01-25 12:26:25

  父亲唤她“婉仪”,周婉仪。
  我则沉默地叫她“周阿姨”,一个客套又疏远的称呼,隔开了所有虚假的温情。
  家里的空气总是沉甸甸的,周婉仪的【教育】无处不在。餐桌上,她会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像探照灯打在我握筷的右手上:“乐知时,说了多少次?用右手!左手是上不得台面的习惯!”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磨砂纸般的粗糙感,刮擦着耳膜。
  我下意识地想把筷子换到更灵活的左手,指尖刚一动,她涂着蔻丹的手指就“笃”地一声敲在光洁的桌面上,不重,却惊得我心脏一缩。
  “改!” 她盯着我,“连个筷子都拿不好,以后能成什么器?蠢也要有个限度!”
  父亲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沉默地咀嚼着他盘子里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或者说,他早已把自己隔绝在这种氛围之外,成了一个日渐模糊的背景板。
  父亲的目光很少真正落在我身上,偶尔对上,那里面也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感和……
  复杂情绪,快得抓不住,却像冰冷的针,扎得人生疼。
  周婉仪对我学习的“关心”更是变本加厉。书桌正对着她常坐的沙发位置。
  她会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不了她锐利的视线。
  只要我的笔尖稍有停顿,或者腰背弯下去一点点,那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的清脆声响就会立刻传来,像一记警钟,敲得我头皮发麻。
  “腰挺直!眼离书本一尺远!写个字跟鬼画符似的,右手是摆设吗?”
  她总能精准地找到我的【错处】。我的右手,那只被她强行矫正,始终僵硬笨拙的右手,写下的字迹确实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每当她把我的作业本甩到我面前,指着上面被红笔狠狠圈出的错字和难看的字迹时,我都能清晰地看到她嘴角那一丝极力压抑的笑意。
  她不喜欢我的左手写好,都说左手写字的人,脑子有病。
  她喜欢看我狼狈,看我挣扎,看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她的规则里痛苦地表演。她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在我身上刻下“笨拙”的烙印。
  我的左臂内侧,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
  那是十岁那年,一次数学考试,题目很难,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试卷上空白一片。
  周婉仪是通她自家亲戚的关系,调到自己小学教任数学,她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门的阴影里。
  那冰冷的目光穿透空气钉在我背上,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右手猛地一抖,笔尖狠狠戳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染红了试卷的一角。
  钻心的疼。
  可更疼的是考完试回家,等待我的那场狂风暴雨。
  她根本不在乎那道流血的伤口,只在乎那张被玷污后分数极低的试卷。
  那晚,她冰冷的斥责声和父亲沉默的抽烟背影,成了我对家最深刻的注解之一。
  疤痕会淡去,可那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冰冷和恐慌,早已渗进了骨头缝里。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的黑暗了。直到那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夜。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一丝风也没有。窗外连蝉都懒得鸣叫,死寂一片。我口渴得厉害,蹑手蹑脚地想去厨房倒杯水。
  路过紧闭的书房门时,里面竟意外地透出昏黄的光线,还夹杂着奇异亢奋的交谈声。
  是父亲和周阿姨。
  这么晚了还在聊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厚重的门板。
  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像一道金色的刀锋,切割着黑暗。
  “……那小崽子现在看我的眼神,啧啧,跟看仇人似的。”是周阿姨的声音,卸下往日伪装出来的温柔,变得尖酸刻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倒是你……”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想想当年,要不是我帮你稳住那个病秧子,让她到死都以为你是个情圣,心甘情愿吃下那些补药……你能这么顺利?”
  “那傻女人,还以为生了个儿子就能拴住你呢,蠢透了。”
  嗡!
  脑子里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得干干净净,冻得我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病秧子?
  补药?
  心甘情愿的吃下?
  到死都以为是情圣?
  母亲苍白的脸,虚弱却始终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临终前抚摸我脸颊时那微凉的指尖触感……
  所有的画面碎片疯狂地冲撞着我的脑海!
  父亲那永远沉默疲惫的脸,他端给母亲的水杯,他低声劝慰母亲吃药时那“温柔”的侧影……
  原来……原来妈妈的病……
  不是意外!不是身体弱!是谋杀!
  一场披着温柔外衣的、漫长而残忍的谋杀。
  是父亲!是他!是他亲手把毒药,伪装成爱意,一口一口,喂给了那个深爱着他、信任着他的女人。
  而周婉仪,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就在旁边笑着看,甚至可能是帮凶。
  他们联手,把妈妈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而妈妈……我那可怜的妈妈,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还天真地以为,她的丈夫是爱她的!
  她的儿子,是她幸福的筹码!
  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脚下冰凉的地板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黑暗中,我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恨意和灭顶的绝望。
  妈妈……
  那个会给我挑走胡萝卜丝,会把我冰凉的手捂在她温暖掌心里的妈妈……
  她不是病死的,是被她最信任的人,用最卑劣的方式,一点点毒杀死的。
  而我,我竟然叫了那个凶手十一年的【妈妈】,在那个恶毒的女人面前扮演了十一年的【乖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妈妈?
  黑暗中,没有答案,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带着心口被活活剜出的血肉的腥咸气息,浸透了衣襟。
  那场偷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体内某个黑暗的闸门。
  恨意不再是汹涌的岩浆,它沉淀下来,日夜不停地腐蚀着我。
  我看父亲和周阿姨的眼神,大概再也掩饰不住那种刻骨的冰冷和厌憎。
  周婉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我的目光里,除了惯常的刻薄,更多了一层审视和隐隐的戒备。
  一天下午,我独自在房间里写作业。
  一道复杂的几何题让我焦头烂额,思维像打了死结。
  烦躁在啃噬我的神经,右手握着的钢笔仿佛有千斤重,在草稿纸上划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就在这时,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周婉仪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开口训斥,只是无声地站在书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
  空气凝固了。我的烦躁瞬间飙升到了顶点,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趴在我脚边打盹的的小白猫,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惊扰,伸了个懒腰,迈着轻巧的步子,跳上了我的书桌边缘。
  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是这冰冷地狱里唯一柔软温暖的慰藉,我给它取名【橘子】。
  橘子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僵硬的右手手腕,喉咙里发出安抚般的咕噜声。
  这细微的温暖触碰,短暂地抚平了我紧绷的神经。
  我下意识地伸出左手,那只被周婉仪斥为“上不得台面”的左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轻轻挠了挠橘子的下巴。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乐知时!”
  一声尖利刺耳的呵斥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周婉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扭曲的兴奋而变了调。
  她一步跨到我面前,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了橘子的鼻尖!
  “我说过多少次?用右手,右手,右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刚刚抚摸过橘子的左手。
  “还有这只该死的畜生!谁允许它上桌的?!脏死了!”
  “橘子不脏……” 我几乎是本能的声音反驳,同时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护住被吓得炸毛缩成一团的小白猫。
  “不脏?!” 周婉仪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恶毒,“好!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用左手,这么宝贝地护着这只畜生……”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残忍的狞笑着,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我和瑟瑟发抖的橘子身上:“那你现在就用你的左手,给我掐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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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虐猫者(下篇)
  我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声恶毒的命令下,彻底崩断了。
  掐死……橘子?
  用我的左手……掐死这唯一给过我温暖和慰藉的小生命?
  就因为我用了左手?!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周婉仪那张因扭曲而狰狞的脸,在我视野里疯狂旋转放大。
  父亲沉默的纵容,母亲被毒杀时可能承受的痛苦。
  十一年来日日夜夜的压抑、委屈、恐惧、还有那滔天的恨意……
  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滚!”
  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往旁边一抓,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仿佛要撕碎眼前这张恶毒的脸!
  “你……你疯了?!”
  周婉仪似乎被我这骇人的模样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但我已经看不见她了。
  “杀了她,杀了她,她是个杀母仇人。”
  “这个人不能留!”
  “你难道不想给母亲报仇吗?”
  等到身边不再有幻听,眼前晃过一点儿的白色。黑色重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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