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分类:2026

作者:有有小兔
更新:2026-01-22 10:32:28

  “操!”
  把烟狠狠地往地上一扔,池川不顾路过的行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抬手拽下帽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又蹲了下来,抠着那盒已经被他捏扁的盒子的边边,勉强从里面抠出来一根烟,百无聊赖的在指尖转着,最后还是放到了嘴边叼着。
  刚刚给自己给自己打的气都随着这些破事被丢的一干二净。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转身回火车站,看看能不能买上个票,去随便什么至少比这里要繁华一点的地方住上几天。
  反正他爸妈也不会来问他,也就不会知道他到底在哪。
  可同时他又一动也不想动了,就想在这里蹲下去,随便什么也好,蹲麻了就坐着,坐累了就躺着……
  就这样当个在冷风中蹲在路边凌乱的神经病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他真就蹲在路边,开始试图从乱的不行的大脑里揪出这么一丝丝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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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川:他神经病吧
  (过了一会)
  我神经病吧!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池川)


第3章 心静自然凉的反义词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的时候池川其实听到了,但是他没回头,也没动弹,就这么叼着烟蹲在马路边,跟个犟种似的盯着面前那一亩三分地。
  就算从衣服下摆源源不断往身体里灌的风都要把他吹麻木了,他还是坚持着一动都没动。
  直到视线里映出一双鞋。
  下一秒,在池川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向在自己面前站住的人的时候,眼前的光就被什么给遮住了。
  在北方的冬天里被风吹了这么久,搞得他反应都慢了好久拍,感觉到有人凑过来慢慢靠近他的脸的时候已经推不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脸上,接下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烟,池川感觉被自己叼着的烟蒂晃了一下,一触即离。
  在离开他的脸之前,那人还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借个火。”
  借借借借你妈个比,看不见老子的烟没点着吗?
  池川愤怒地想把烟吐出来直接起身跟对方进行一场属于神经病之间的搏斗,却发现自己刚刚叼着的烟被点燃了。
  起身的姿势由于过于震惊而在半途中停顿了几秒,错愕地抬起头,黑毛衣的脸就这么大啦啦的映入了他眼帘。
  “我他妈真是操了,”他把烟吐出来,还是没忍心把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烟丢掉,于是只能憋屈的夹在手上,开口道,“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抱歉。”这人刚刚还神经兮兮的拉着他不让他走,现在突然又开口道歉。
  池川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冲上去和他揍一架,但他突然变得这么讲文明懂礼貌,让池川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是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
  “没,”池川那口气憋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抬手又折磨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把刚刚夹在自己指尖的那根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之后才勉强让自己能平静下来和对方交流,“你到底要干嘛。”
  他其实本来想叫对方名字的,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叫什么,索性继续在心里叫他黑毛衣了。
  “你是来找罗姨吧,”黑毛衣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是是是,是!”池川实在是佩服这人,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三番五次在别人的底线上不停蹦哒还毫无知觉的,“到底怎么了!”
  “罗姨最近不在家。”黑毛衣一边说一边吐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烟圈,跟用圆规画出来似的,噗的一下,突然出现在池川眼前。
  而池川根本没时间欣赏,他被对方这句话搞的愣在原地,直到那个烟圈在他面前随着风散去,才回过神来。
  刚刚好像被冻结了的感官似乎才再一次回到了他体内,北方刺骨的风划过他的脸,让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几乎也要被吹得皲裂开。
  为了避风,他把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感觉本来就有些发懵发胀的脑子里的思绪随着这句话变得更乱了,太阳穴也被风吹着一下下跳着,让他几乎没办法思考。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约好了吗?
  她怎么会不在家?
  那前两天她打电话来听起来兴高采烈的准备迎接他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耍他玩吗?
  池川的眉不自觉的皱的更紧了,他明白自己不能偏信面前这个神经病的一面之词,可事实是他刚刚确实没有打通罗娇兰的电话。
  所以她是真的不在家还是只是不欢迎自己呢?
  池川不想细想。
  好像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就像倒霉透了似的,哪哪都跟他不对付,池川已经气到没有力气再生气了。
  他早该想到的:正常人遇到客人出远门到家里来,怎么都会来火车站迎接一下吧。
  这种情况不就是不欢迎他的意思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池川叹一口气,算了,不管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就算罗娇兰在家他也不会去了。
  干脆先去找个旅店住一晚,实在不行就回去去找火车站门口的姨好了,至少她们还来给他接站了。
  虽然接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简单理了一下思路,池川才强行从围巾里把自己的脑袋扯出来,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旁边默不作声地抽完了一支烟的黑毛衣说:“附近有旅馆吗。”
  “没有旅馆。也不用想着去找火车站门口的那些人,他们都不靠谱。”黑毛衣吐出最后一口烟,看着池川又垂下的头,不知道出于什么莫名其妙的心理补充了一句,“来我家吧。”
  池川被他这句话惊的猛地抬起了头,盯着旁边和他一样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的人看了很久:
  他实在是想不到居然有人真的会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带回家里。
  还火车站的那些人都不靠谱,他看起来和他们一丘之貉如出一辙的不靠谱好吗!
  甚至论神经病程度,这人可以已经遥遥领先了!
  而且他就不怕他晚上趁他睡着了把他捅了吗。
  好吧,他也不会。
  但他要是个小偷怎么办?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大概是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大声了,又或者眼睛瞪的也太大了。
  总之池川注意到黑毛衣的唇角轻轻翘了一下,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像根本没笑过似的,嘴巴里吐出的话也直白而气人:“你又打不过我,也没地方去。”
  虽然池川常常和别人打架,也总是在打之前听到对手对自己撂狠话挑衅说他不行,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平铺直叙的语气对他说他打不过他。
  但这比那种叫嚣式的挑衅更让他恼怒,黑毛衣的语气太平静了,让池川感觉他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发现让他差点没忍住想给黑毛衣来一拳。
  不是说打不过吗!来打一架啊!
  战吗?战啊!
  真男人就是要用实力说话!
  刚刚的震惊这会儿随着一句话就被挑拨成了攀比心,池川连在风里哆嗦都来不及了。
  果然心静自然凉的反义词是心焦自然热。
  不过他勉强憋住了,没真把自己的手往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的脸上招呼。
  冷静了一下,池川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除了睡大马路或者转身去找火车站门口的那些人再或者买张回去的票之外,跟着面前这个前几分钟他还想和他揍一架的人回去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想了想火车站门口停在那里的破三轮车,池川确实觉得她们没有那么靠谱。
  尽管对黑毛衣的话仍然持有怀疑态度,池川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
  随便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会大晚上起来捅死别人的人,他也有自信对方捅不死他。
  而且和同性的、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住在一起,要比和不认识的陌生阿姨住在一起方便一些,那就去吧。
  大不了他心爱厚着脸皮住一晚,明天一觉醒来就来买票,换个有宾馆的地方住;实在不行他还能回去申请住校,虽然会被他爸妈骂。
  周闻宇大概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今天买不了票了,明天也没有车,回去的车后天才会开过来,先等等吧。”
  这……池川有点无奈。
  这下他不得不更厚着脸皮一点了,住两晚上就两晚上吧,他也能付得起房费。
  其他的……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他都住到陌生人家去了,还用担心别的吗?
  “那走吧。”于是池川提起行李箱对周闻宇说。
  听到他说这句话,周闻宇直起身,对他说:“走。”
  然后就真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哇靠,真是冷漠啊。
  池川一边想一边把还没吸几口的烟按灭在墙边,拎起行李箱,跟在了周闻宇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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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大家也不要跟池川学习随便跟陌生人回家哦,虽然他有犊子有骨气有自信但这个行为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正确!!
  小朋友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池川你怎么回事(指指点点)


第4章 是一把刀
  黑毛衣家似乎就在他刚刚看到的那栋服装厂后面。
  为了走近路,他带着池川又绕回了刚刚的车站门口,推开服装厂那个似乎再碰两下就会整个掉下来的门走了进去。
  服装厂很大,也很旧,但比起废旧更像是经历过什么似的荒芜——
  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直从已经焦黑了的厂房里散发出来。
  池川觉得奇怪,暗暗瞥了一眼,看不太清里面是什么,但是也是黑漆漆的,就像…就像刚刚他瞥到的黑毛衣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想起刚刚自己莫名其妙的比喻,看了一眼已经走在他前面的太远快消失在视线里的人,没再往四周看,跟着他从已经没有了门的后门走出去。
  服装厂后面真的是一个小区,大概是被前面占地面积很大的建筑遮掩着的缘故,刚刚池川竟然没看出来在这后面还有这种地方。
  墙体大约是橙色,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灰蒙住了,黄乎乎灰蒙蒙的叠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
  电线杆歪七扭八地竖在一旁,有已经断了的线垂在地上,地面坑坑洼洼,还有已经结了薄冰的并不怎么干净的水坑。
  黑毛衣就走在池川前面几步的位置,还是保持着下巴埋在毛衣领子,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姿势,时不时避开几个水坑,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往前走。
  似乎连这里的天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这种灰不溜秋的莫名其妙的颜色的,雾蒙蒙的让人喘不过气,也让池川连时间都推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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