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分类:2026

作者:有有小兔
更新:2026-01-22 10:32:28

  三,
  二,
  一。
  他终于弯下腰试着拎起行李箱,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在风里冻透了似的,连胳膊伸出去都带着疼。
  皱着眉勉强伸直胳膊,用感觉已经被吹干裂开了的嘴呼了一口气,看着白气随着刮过的冷风缓缓淡去,听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的地上向前滚着,池川终于慢慢地踏入了这个偏远到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识的地方。
  火车站周围似乎是一栋又一栋的废弃的厂房,透过建筑还能看出他们曾经的繁盛,这一片地方似乎只有这个也破的不行甚至可以和那些废弃的地方融为一体的火车站还在被使用着。
  而挨着火车站出站口的这一栋厂房显得格外破旧,就连门口的标识牌都已经腐朽,还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蒙在上面,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池川凑近了眯起眼睛:“……服装厂。”
  如果仔细看还是勉强能看出是服装厂三个字的,虽然确实有点儿勉强,但再往前走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了。
  他只能又站住了脚,靠在挂着服装厂牌子的墙上挡风,按开了手机试试看能不能在这种烂地方打上个车。
  在刷新了十多次屏幕上那个正在加载中的圆环依然还在一圈圈转着之后,池川终于放弃了打车这个想法。
  难怪刚刚那边全是用三轮车接客的呢,原来是因为信号不好。
  要不回去找那个姨?
  但她好像只是负责把人送到她的旅店里,不负责充当出租车司机。
  那还是算了吧。
  “妈的……”
  狠狠戳了两下手机屏幕,池川张了嘴想骂人,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低的可怕。
  如果低沉的嗓音是一杯酒,也不知道谁会被我给灌醉。
  池川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猝不及防地想起刘凡之前在他嗓子不适的时候说的这句装b的话。
  现在大概因为一路都没开口,加上在寒风中风干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嗓音比对方嗓子不适的时候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说来,他现在应该是瓶酒精吧,杀菌消毒威力第一的那种。
  小酒精池川同志一边佩服自己苦中作乐的能力一边拎起行李箱,想借着这股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劲再刷新一下网页,如果还是不行就往前走走,却发现衣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皱着眉转头才看到自己身后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正伸着胳膊扯着他的衣服,看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人挑了一下眉,“这里打不到出租车的。”
  这人都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池川被自己无比低下的警惕心震惊了两秒,简短地反省了一下。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哦,然后呢。”
  又低头看看仍然锲而不舍的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能松开了吗?”
  “你是谁。”那人没理他也没松手,只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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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坑了!!(旋转撒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紧张呃呜!
  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这本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喜欢!!!如果能够和我一起再经历一遍小池和小周的故事就好了!!!
  提前感谢大家了!


第2章 天仙下凡还是神经病出院
  池川在说这两句话的时间里打量了一下对方:
  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但比起他穿着大衣又围着围巾,对方只着单薄的黑色毛衣,下巴埋在高高的领子里,单手看起来很轻松地拽着他的袖子。
  池川还没见过这么标准的脸型,当然,他自己不算。
  对方的五官也很完美又集中,鼻梁高挺;
  个子很高,站的直挺挺的,因此显得很沉稳,和这里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眼睛是稍显细长的平行四边形、或许更像一颗细长的杏仁。
  眼神又黑沉沉的,凌厉而缄默,看不清楚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池川把注意力从他的眼睛里挪开,皱着眉,回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被这人轻而易举的破坏的一干二净。
  池川想反手拽住对方的胳膊让对方放开,可黑毛衣愣是没松手,甚至连胳膊都没动一下,这让他有点丢面子,也让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在顷刻之间达到了这会儿的最高点。
  对方长得挺好看的,可是在这种烂的让人格外烦躁的心情里,哪怕是天仙下凡来拽他衣服他都想给对方来一拳。
  默念了很多句法治社会要做个讲文明有礼貌的人,池川才强行压下拎起行李箱给对方脑袋来一下的想法。
  黑毛衣听到他的回答,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不动,池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说松手!你没听见吗!”
  “你是来找罗姨的吧。”就在池川忍无可忍开始在心里比划着怎么一下子把对方抡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开了口。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池川猛地有些错愕。
  罗姨……是他那个远方亲戚没错,既然知道他是来找罗姨的,那这个神经病不会是罗姨派来来接人的吧?
  有这么来接人的吗?
  但出站口真没有罗姨的影子啊?
  简单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看到的那群人,池川确认自己没有见到看起来是在接人的中年女人的身影。
  自从被通知说要到这边来之后,池川接到了罗娇兰的好几通电话,基本上一天一通,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对方絮叨着问他喜不喜欢这个,需不需要那个罢了。
  不过这两天他都没接到电话了。
  池川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对哦,所以罗娇兰人呢?
  大概是看出他的茫然,黑毛衣拽着他的手的力气稍微卸了一点。
  池川借这个机会回过神,甩开了他的手,把被风吹的已经冰凉麻木了的手塞到了大衣口袋里。
  “是不是又怎么样?”
  他背过身去,没有转过头再去看对方,只是一边拉着行李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同时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一眼看到的对方的样子。
  那人比他高,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长得真的还算是不错,和天仙也稍微能比一下……
  哪怕他没真的见过天仙,也知道黑毛衣可以算得上是挺拔帅气。
  而且,那双眼睛让人完全看不穿,也给他添了不少很深沉的气质,让池川有点捉摸不透。
  这么一个看着很深沉的人,却用格外傻逼的动作跟个晾衣架似的勾着他的衣服,让池川想到这里就觉得他根本不是天仙下凡而是神经病出院。
  气的他想转头扑上去和他揍一架。
  于是池川又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虽然有些幼稚甚至完全不是他平时会做出来的事情,但他现在是一瓶小酒精嘛,先把自己醉倒了倒也说得过去。
  池川生的干净,和他有些暴躁的脾气不符合的是他精致的长相,精致到甚至可以用漂亮形容。
  因为懒得剪而半长不长的头发被掩在帽子里,有几缕从额前垂下来,米棕色格子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衬得他的肤色更白。
  他一只手藏在口袋里,一只手拽着行李箱,手指纤长细白在黑色拉手的映衬下像一块精致的玉。
  但就在刚刚,这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人还用他漂亮而圆润的眼睛,用与他长相完全不符的、尖锐又带着点烦躁的眼神瞪了一眼仍然锲而不舍跟在他身后的人。
  可对方却根本不在意他的眼神,而是自顾自地跟着他。
  直到池川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他可能是脑子真的有问题自己或许可以大发慈悲地试着原谅一下精神病,于是转过身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对方又突然笑了一下,伸出手:“你好,我叫周闻宇。”
  “池川。”
  池川对他点了点头,看样子对方可能脑子真的不太清醒,或者他自己也不怎么清醒,才会在这里和一个神经病浪费这么多时间。
  于是他放弃了继续和对方沟通的想法,转身便往前继续走。
  无奈这里的建筑实在是很杂乱,让乍一来到的人根本摸不着头绪。
  他想找人打听怎么去到主街,又实在不想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多交流。
  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拐了弯,绕过这个全是厂房的区域之后,再转身就发现刚刚还跟着自己的人突然消失了。
  “妈的…不会真遇上神经病了吧……”
  感叹了一句,池川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毕竟神经病又怎么会知道他是来找罗姨的呢。
  一边想,一边把手伸进了口袋,下一秒便不怎么在意刚刚在想什么了——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母亲给他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随手放到了之前几天穿着的外套口袋里。
  那件外套此时此刻大概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卧室的衣柜里又或者是搭在他的椅背上,反正不会在他能随手就拿到的地方。
  “……操啊…”
  池川不死心的里里外外把外套口袋摸了个遍,最后只找出了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吸掉了三分之二的烟。
  这种感觉让他既觉得丧气又觉得愤怒,最后汇聚成一股火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他憋了又憋,才勉强把那火给憋下去。
  在这种时候跟自己生气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池川于是选择掏出手机来找到那个前两天频繁通话的电话号码。
  深呼吸,点下拨通。
  这还是他接了这么多次对方的电话后第一次主动回拨。
  不过电话那头只滴滴的响着,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池川蹙了眉。
  或许是在忙没听到?他想。
  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只能又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声仍然嘟嘟嘟的响,池川一边听着电话的声音一边在心里考虑着,现在再给他妈发消息或打电话问地址是不可能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出她会说出来的话——
  无非是根本不听他要说什么就说我在忙一会再说,哪怕她大发慈悲听了他说什么也会冷嘲热讽好一会才把他想要的地址发过来。
  不如不联系,对他们两方都好。
  电话一直到了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来接,池川拧着眉把手机收了了起来。
  只是在这站了一会儿,脸颊就被风刮的生疼。
  池川干脆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把帽子随便挂到行李箱把上,拿出了一根烟夹在了指尖。
  虽然最近一直在戒烟,不过在这种烂的随便什么人来他面前他都能跟人干上一架的心情里,抽一根烟也没什么的吧。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下意识地去摸打火机,可直到这时他才又想起来,戒烟的自己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打火机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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