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近代现代)——冶川

分类:2026

作者:冶川
更新:2026-01-16 16:04:35

  嘎玛让夏多嘴问了句:“因为男朋友?”
  金森轻轻嗯了声,“是的。”
  帐篷很小,嘎玛让夏和金森侧躺着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
  只有一个睡袋,嘎玛让夏坚持让给金森,他则问隔壁帐篷的藏族老乡借了件超长款厚羊皮袄子裹在身上。
  别人的衣服上有很浓烈的牛羊膻味,金森闻久了有些晕乎,他微微后撤,想换口气。
  “不舒服吗?”嘎玛让夏问他:“要不我睡另一头。”
  说着就要起身。
  另一头挨着斜坡,睡不踏实,金森按住他,不想人为难,“不用,我就是压着手了。”
  帐篷外头彻底黑了,高原的温度骤降,今夜甚至还不如昨晚,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冻得哆嗦。
  金森尤其冷,他的冲锋衣压根抵御不了零下的温度。
  “很冷吗?”嘎玛让夏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冷……”
  嘎玛让夏叹了口气,掀开藏袍给他盖了一半。
  “你做户外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温差。”他嗔怪道:“挤一挤吧,别见怪。”
  金森只别扭了两秒,便接受了现实,羊皮袄子再难闻至少比挨冻好。
  “谢谢。”他说,接着又往嘎玛让夏身边挪了半寸。
  身边的热源给了金森久违的安全感,他心里却突然一恸,意识到那不是莫明觉。
  空落落的感觉撕开心脏,他揪住睡袋埋下头,身体因应激而蜷缩起来。
  呼吸急促,不免让嘎玛让夏担忧,他摇晃一下金森的肩膀,“还好吗?”
  金森微睁开眼,莫明觉近在咫尺,嘴巴一张一合,和他感叹今夜的银河好美。
  金森艰难地呼出一股气,挤出话来,“抱紧我……”
  嘎玛让夏一愣,但还是伸出手将睡袋整个包裹进怀。
  他真是琢磨不透这个汉族男人。
  睡袋里的人像是在怀抱中得到了极大的安抚,渐渐沉睡下去。
  冈仁波齐三圈,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结伴而行。
  他们没有问及对方的从前或以后,心照不宣的以为,转山结束后便分道扬镳,不会再联系。
  直到最后一天上午。
  再次回到卓玛拉垭口。
  那张合照不见了。
  金森在往生石前站了很久很久,不明白这是何意。
  “这是天意。”嘎玛让夏却开口。
  金森抬起头,天空离他很近,白云触手可及。
  他问:“什么是天意?”
  嘎玛让夏抬手帮他遮去直射的阳光,淡淡开口:“佛说,自戕之人,入不了轮回,更别说来世。”
  “天意是人生来自由,不必为谁而活,也不必为谁而死。”
  金森鼻头发酸,却发现眼泪已干。
  “我认识一位高僧,他在拉萨,最善渡人往生,也许你会想去见他。”
  “或者,你还是想去冰川?”
  嘎玛让夏站在金森身旁,漫天隆达飘然而下,是祝福也是救赎。
  佛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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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伏藏酒店
  “你说,带我去看冰川?”
  “要去吗?”
  金森又问:“高僧真的能渡我吗?”
  “我不知道,但说不定呢?”嘎玛让夏说:“想死很容易,但不后悔活着才是顺应天理。”
  金森沉默良久,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渡人难渡己。
  “好,你带我去。”但金森答应了。
  一路向下,人逐渐多了起来,日落时临近出口,热情的藏族大哥纷纷围上金森招揽生意。
  租车住宿吃饭,金森拒绝完上一个迎来下一个,他向人群外的嘎玛让夏投去求助的目光。
  嘎玛让夏收到信号,扒拉开当地热心群众,用藏语沟通了一番,大哥们才散去。
  “走吧,我车就在前面。”嘎玛让夏在前面带路,“想吃什么你等会喊停。”
  进了停车场,金森在成排越野车里一眼注意到一辆拉风的灰色改装悍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承想嘎玛让夏径直向悍马走去,金森内心惊叹,对方实力不可小觑。
  “上车。”嘎玛让夏拉开后门,放下背包,冲后头喊:“你坐副驾,后面有东西。”
  转头却见金森直勾勾的眼神,男人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极大的满足。
  “帅吗?”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金森绕车一圈,不得不说:“这车真不错。”
  嘎玛让夏上车,拍了拍方向盘,得意道:“走,带你去兜风。”
  路上颠簸,后备箱里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碰撞声,金森忍不住问:“后面是酒?”
  “嗯,红酒。”
  “开车还喝酒?”
  嘎玛让夏笑了:“家里做红酒生意,在山南有葡萄酒庄。”
  “高原上的红酒庄园?”金森少见多怪,颇为好奇,“葡萄能活?”
  “能啊,有特定品种,而且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酒庄。”嘎玛让夏介绍道:“有一款限量赤霞珠干红‘冈钦拉姆’,得过亚洲金奖。”
  “但这次我只带了些大货,想喝给你尝尝。”
  金森印象里,藏地人民多做珠宝虫草生意,他是第一次听说有做红酒的,更别提是家里还有个酒庄。
  听上去就跟我家里有矿一个档次。
  “好啊。”金森挺想试试高原红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对着车窗外一家东北菜馆喊停。
  “红酒配铁锅炖大鹅?”嘎玛让夏打趣道:“你确定?”
  “那这儿也没西餐厅啊。”金森解下安全带。
  嘎玛让夏无奈,下车从后备箱里取红酒,顺便拿了只高脚杯。
  “你还带杯子?”
  嘎玛让夏把酒递给金森。
  “我是专业的。”
  嘎玛让夏用海马刀开酒,宝石红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金森闻到淡淡的单宁果香。
  “醒一下好喝。”
  穿着羊皮袄的嘎玛让夏帮他转高脚杯,桌上的大铁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画面极其不协调,金森忍俊不禁。
  嘎玛让夏耳根发烫,红着脸解释:“别笑,下次带你去五星酒店配西餐。”
  “行。”金森很是买账。
  金森很久没喝红酒了,初尝高原红酒,并没品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反而觉得有股辛辣的酸味。
  并不好上口。
  “如何?”嘎玛让夏单手撑脸很是期待他的评价。
  金森又咂了一口,“嗯,还可以。”
  “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有点一般?”嘎玛让夏却直言戳穿,“喝不惯正常,我也觉得这款一般。”
  金森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腼腆地接过话茬解释:“刚开瓶,酸一点正常。”
  “不喝了,吃饭。”嘎玛让夏装回木塞,大咧咧道:“我太饿了。”
  转了四天的山,此时此刻美食当前,两人都饿得眼睛发直。
  绛红色的肉入口,瞬间抵御寒冷,金森看着嘎玛让夏脱去帽子和羊皮袄,两人在蒸腾热气里终于找回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大夏,你多大了?”
  “22了。”嘎玛让夏喝了口水,反问金森:“你呢?”
  “22?”金森讶异,嘎玛让夏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我30了。”
  “嗯,你们内地人都显小。”嘎玛让夏开玩笑道:“西藏日照强,老得快……而且,我这个年纪的藏族人,很多都结婚有娃了。”
  金森好奇,“那你为什么没有?”
  “我去成都上学了。”嘎玛让夏解释道:“刚毕业就给家里帮忙,没那么快……不过可能也快了。”
  “有喜欢的了?”
  “没有啊。”
  金森讶异道:“那怎么就快了?”
  “嗯,家里会安排一个合适的藏族姑娘,然后就结婚呗,都这样。”
  大夏见怪不怪地说:“喜欢重要吗?我大学同学谈了个汉族女孩,最后还是娶了草原卓玛。”
  “……”金森无法苟同,他这辈子喜欢莫明觉,也只认定了他。
  “相比起这些,我只想把家里生意做好。”大夏给金森夹了块大肉,“所以,想开点,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金森抬眸,瞥见嘎玛让夏脖子上的天珠和南红,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大夏,很高兴认识你。”金森真心道。
  “高兴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嘎玛让夏笑了笑,“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你忘记不愉快,也算是功德一件。”
  金森不置可否,“我尽量。”
  今晚,终于住上条件好一点的酒店,金森一进房间就先去洗热水澡。
  出来时,嘎玛让夏正趴在床上打电话。
  藏语夹杂着英语,叽里呱啦金森完全听不懂,他耐心等待电话结束才打开吹风机,然后指着浴室和对方说:“你去洗吧。”
  嘎玛让夏嗯了一声,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大大咧咧从金森身边经过。
  浴室里残留着好闻的香味,嘎玛让夏看着盥洗台上的洗面奶、沐浴乳、洗发水,不禁感慨金森真是个讲究人。
  嘎玛让夏挤了泵沐浴乳,就着热水潦草地往身上搓了搓,热水催化了香味,的确很上头。
  鬼使神差,他又用了金森的洗发水和洗面奶。
  关了吹风机,金森听见浴室里传来一阵歌声,嘎玛让夏好像心情不错。
  五分钟后,嘎玛让夏穿了条平角裤出来,白毛巾挂在湿漉漉的脑袋上,额头上有几簇微卷的刘海。
  价值不菲的天珠缀在锁骨中间,他身材高大胸肌发达,腹股沟处有旺盛的毛发,视线继续向下,大腿肉紧实,走动时带动双侧肌肉发力,显出非常完美的力量形状。
  金森尴尬地转移视线,咽下口水,心想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我用了你的沐浴乳。”嘎玛让夏岔开长腿坐在床沿,“没事吧?”
  “没事……你用吧。”金森说道:“你穿好衣服,我跟你算一下账,车费、餐费还有住宿这些。”
  嘎玛让夏表情古怪地看了金森一眼,“都说了交个朋友。”
  “那不行,不能白搭你的车。”金森认真地说:“西藏这么大,油费不便宜。”
  “你觉得我开这车出来,还会在乎你那点油费?”嘎玛让夏说着起身,跨过金森的双腿去拿包,满不在乎道:“况且,我本来就要去札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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