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厉酬风心情很复杂,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回屏山,段书雩跟他离开,也许春风化雨楼便不会覆灭,这不能说跟他没有关系,而段书雩的心情更加可想而知,这一切恰恰发生在他不在春风化雨楼的时候。
  春风化雨楼虽是一大杀手组织,可那一场大火,死了这么多人,再加上那通悬赏令,可见这幕后之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城府极深。
  厉酬风道:“你要找到那个人,杀了他吗?”
  段书雩道:“我会杀了他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却令厉酬风心惊肉跳,将来必有一场恶战,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他不敢深想,又不知该怎么劝他,段书雩不会听他的,他眼前忽然闪过段书雩浑身是血的模样,胸口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段书雩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仰起头来看他:“我们不要说这些了,说一些你从前的事情给我听吧。”
  厉酬风微怔:“你想听什么?”
  段书雩道:“说说你的屏山吧。”
  厉酬风想了想,提到屏山,不知不觉他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了。
  厉酬风自小在屏山上长大,对屏山的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他还小的时候,也是调皮捣蛋坐不住的性子,漫山遍野地乱跑,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师父命他练功,他也不老实,常常偷溜出去,师父发现了要罚他,他的两位师叔还会为他求情,或者在他被罚面壁的时候送好吃的给他,他的师父、师叔们都是拿他当亲生孩子般疼爱的。
  后来他渐渐长大,屏山派日渐兴盛,上山来拜师学艺的人也多了,慕容椿告诉他,他是大师兄,在师弟、师妹面前要以身作则,他便一天比一天沉稳起来,学着去照顾后辈,在他们心中,他也就成了那个永远温柔可靠的大师兄。
  有些师弟年纪还小,被父母刚送上山时总是想家,晚上就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厉酬风安慰他们,心里却不知这是种什么感觉,他的家就是屏山,可是他开始好奇自己的身世,他问慕容椿他的父母是谁,慕容椿告诉他,他们是山下的普通农户,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厉酬风伤心一阵,可是他还有师父、师叔,还有很多师弟和师妹,他们都是他的家人,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想他的父母了。
  段书雩想象着厉酬风小时候像个野孩子在山间自由奔跑的模样,再到后来变成屏山派内人人信赖依靠的大师兄,他唇角噙着笑意,道:“你们屏山派似乎也没那么差,你还想回去吗?”
  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厉酬风神色黯然,道:“屏山派是很好的,是我连累了他们,我不后悔下山。”
  段书雩又追问:“如果还有机会,你是选择跟我亡命天涯还是回屏山?”
  厉酬风有些诧异,他拿不准段书雩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是他想起以前段书雩为了让他留在他身边,不肯让他回屏山,曾经做出过很激烈的举动,至今令他心有余悸,他不愿意再看到那样的事发生。
  厉酬风郑重地开口:“屏山派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师父就像是我的父亲,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就算……萧……他确实是我的父亲,但他对我远没有屏山派那么重要……”
  厉酬风终于完整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心中反而释然了:“我想,正是因为有他们,我才没有变成像他一样的人。被人追杀也罢,被人唾弃也罢,我知道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以前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屏山派,也没有想过会跟春风化雨楼扯上关系,可是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只是我还没有察觉到,其实我早就被你吸引了。”
  厉酬风回想起他们刚刚相识的场景,一时间心中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想,即使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也会忍不住去救你。”
  段书雩温柔地注视着他。
  厉酬风脸上飞快掠过痛苦的阴影,光是段书雩跳崖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是会让他的心口抽痛,他勉强微笑着望着段书雩,眸光温柔诚挚,道:“后来哪怕知道你是在骗我,我还是放不下你。”
  他试着恨过他,他们本应该势不两立,可是他们纠缠着,又走到了这里。
  段书雩也看着他微笑,只是眸中隐约泛着水光。
  他们经历过的种种历历在目,厉酬风心中百感交集,从心底生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好在发生过许多事之后,段书雩还陪在他身边,他珍而重之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知晓段书雩对他情深意重,他更不会辜负他。
  “如今我没有家了,幸好你还在,从此以后,我们相依为命,不管你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好吗?”
  厉酬风的嗓音有些颤抖,深情地望进他的眼睛里,段书雩眼睫毛一颤,眼泪便滑落下来,厉酬风怜惜地去轻吻他湿润的眼睛,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
  他想听到段书雩答应他,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可他也有他的私心,他想让段书雩想想除了仇恨和杀戮之外的东西,想想他们的以后,他想要段书雩,为了他,为了他们,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厉酬风的吻游移着,落在他的鼻梁、脸颊,最后贴着他冰凉的嘴唇,祈求般地低声唤他的名字:“小书……”
  眼泪苦涩的味道在他们的唇舌间弥漫,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段书雩,他很冷似的,打了个哆嗦,问:“我们还有以后吗?”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厉酬风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向他承诺:“有的,我们还有以后的。”
  厉酬风的声音坚定,既是给段书雩承诺,也是给他自己承诺,让他们都相信,不论前路如何艰险,他们总会有以后的。
  段书雩重新靠在厉酬风的肩头,他像是困倦极了,厉酬风不再说话,段书雩睁着眼睛,望着前方,可前方只有浓重得像永远不会散去的寒冷黑夜。


第34章 大开杀戒
  这天他们路过新秋城,他们所剩干粮不多,段书雩说不愿引人注目,便让厉酬风进城去买东西,他自己则在城外马车上等他。
  厉酬风不疑有他,段书雩目送着他进了城,他放下车帘之时,状似无意地朝斜后方的柳树瞥了一眼,重新坐回马车里。
  不多时,好似有雷声响起,只见从远处奔来大队人马,骏马嘶鸣,人声鼎沸,这班人马团团围住了马车,有人对着马车喊道:“恶贼,快快出来受死!”
  马车无声无息,就像没有人在里面似的,众人互相望望,不禁狐疑起来,有几个胆大的,下了马拿着兵器缓步靠近马车,有两人率先拿了刀去撩车帘,只听得哧哧两声怪响,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那两人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喘气声,后面那些人还不明所以,那两人轰然倒下,众人才看见他们的喉咙正中有个窟窿,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中冒出,这两人满脸惊恐,却已经死了。
  众人不由大惊失色,纷纷退开,马车里的人居然连面也没露,就已经杀了一人了。
  众人不敢冒进,他们人不敢靠近马车,可他们有兵器有暗器,众人互相看看,都心领神会,当下众人一齐出手,如此密不透风的攻势,连马车都会被戳上千百个窟窿,里面的人也绝无幸理。
  刀枪剑戟和各种暗器齐齐攻向马车,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眼看马车就要变为碎片,轰然一声巨响,马车从四面八方碎裂,一个人影倏然从刀光剑影中窜出,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游移,转瞬之间就听见不少惨叫呼号之声,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段书雩到底是怎么动作的,许多人都受了伤,可段书雩还毫发无伤,他站在人群之中,冷冷地睨着他们,道:“想要我的命,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这身高强的本领确实震慑了不少人,众人手握兵器却不敢靠近他,可也还有不怕死的人,柯有福便是其中之一。
  柯有福一直在江湖上四处收集春风化雨楼的消息,他纠集人众追杀春风化雨楼的杀手已有多时,所换取的赏金不在少数,如今既然得了春风化雨楼楼主的踪迹,贪婪之心已起,无论如何是不会放弃这块肥肉的。
  柯有福坐在马上,盯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段书雩,老谋深算的脸上闪过得意之色,他恶狠狠地道:“大家伙冲啊,他只有一个人,咱们有这么多人,耗也耗得死他,只要杀了他,江湖上便少了一个祸害,何况还有数不尽的赏金,够咱们下半辈子逍遥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精神都振奋起来,只要杀了眼前这个春风化雨楼的楼主,便能名利双收,叱咤江湖,逍遥下半辈子。
  众人目露贪婪的凶光,盯着段书雩就像盯着一块流油的肥肉,震天价的喊杀声响起,他们如同饿极的兽类齐刷刷冲向段书雩,段书雩神色一凛,周身杀气涌动,长剑一抖,一出手便是凌厉奇怪的剑招,鬼魅飘忽的身影在众人严密的包围圈中穿梭,眨眼间便刺伤了好几个人。
  可一时之间要逼退这些人也绝非易事,前面的人倒下,总有人再冲上前来,就如同一批蝗虫,去了又来,纵然这伙人之中没有决定高手,可对段书雩的体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柯有福的算盘没有打错,他如今骑着马在人群后方,目光紧紧盯着段书雩,他担心的是段书雩铤而走险杀出一条血路之后逃之夭夭,可看情形,段书雩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地上的青草洒上鲜血,血迹溅在段书雩身上,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耳畔叫嚣辱骂的声音不绝于耳,段书雩眼神冷厉,剑招连环使出,如同长剑大河滔滔不绝,寒芒如同万点流星闪烁,剑锋所指之处,必有人受伤,他明明可以杀掉他们,却不知出于什么顾虑,始终没有痛下杀手。
  孟天莹下山已经多日,这日正准备进新秋城歇宿,忽然远远地便听得激烈的打斗之声,远远望去,是许多人正在围攻什么人,她心中一紧,急忙驱马近前,看到被围攻的人是段书雩,她一惊,赶紧再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但她没有看到厉酬风,她不知道厉酬风去哪里了,他们下山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些天她也听闻了春风化雨楼之事,得知段书雩居然是臭名昭著的楼主她也是大为震惊,如今他被整个江湖追杀也是咎由自取,可看到段书雩被那么多人联手攻击,她心中还是不忍,又想到他跟厉酬风的关系,何况屏山上他还保护过厉酬风,孟天莹咬咬牙,拔出长剑,闯进战圈。
  段书雩正在人群中厮杀,眼前忽然冒出一个白衣黄裳的身影,长剑刺出,可可她背对着他,却不是来杀他的,还帮他挡住了右侧的攻击,段书雩忽然一愣,手中送出的剑锋硬生生改变了走向,刺中了孟天莹身前右侧一人,孟天莹觉得凛冽的剑气从颈侧擦过,噗嗤一声,那人胸口裂了好大的口子,鲜血喷涌,她的衣裳被溅上了一片血迹,她震惊地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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