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厉酬风心中大恸,这连日来的打击将他折磨得晕头转向,他惶惶不可终日,此刻积聚的委屈和伤心齐齐涌上心头,决堤而出,他几乎要流下泪来,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地攥紧了段书雩的手指。
  在这孤独寒冷的静夜里,他们两人都是一身的风尘,一身的疲惫,一身的伤痛,他们还要面对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杀的明天,可这却是下山来厉酬风第一次感到心安的时刻。
  天已经亮了,大夫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趴在药炉子边睡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子偷偷往里面一瞧,只见晨光中屋内空荡荡的,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唯有地上干掉的血迹提醒着他昨日的惊险,他再定睛一看,榻上还放着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第33章 斩尽杀绝
  离开医馆后,厉酬风向河上的船家租了一条船,借口游览本地河岸风光,实则是为了让段书雩养伤,其实船家也看出他们的情形不太对劲,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识趣得什么也没多问。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找遍了城中所有客店,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却也想不到他们会躲在河上。
  过了几天,厉酬风的伤势已无大碍,段书雩也能起身活动了,他们便决定先回春风化雨楼,既然几乎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他们,还不如先回去。
  段书雩还不能骑马,厉酬风便买了马车,他们特意避开人多的市镇和大路,行事尽可能低调,一连几天路上都很顺利。
  那日他们停在路边休息,段书雩在马车上坐得发闷,下车来透气,厉酬风递了水壶给他,段书雩正要喝水,忽听得马蹄声响,放眼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有一队人马正从后面急驰而来。
  生怕是仇家,他们便借着躲避灰尘的模样,侧过身去,又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些人,那带头的两个首领模样的人从马上瞟了他们一眼,便纵马过去了,可不多时,那群人马忽在前方停下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掉转马头,又朝他们奔来。
  眨眼间这群人马便将厉酬风和段书雩团团围住,那为首的两个人,一个高瘦些的,右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另一个红脸膛,短粗脖子,蓄着一蓬络腮胡子,他们两人拿着马鞭指着段书雩和厉酬风,露出兴奋之色,高声嚷道:“就是他!把他宰了!拿他项上人头去换银子!”
  这群人是附近山头称霸一方的绿林大盗,个个生得膀大腰圆粗豪健壮,见厉酬风和段书雩,一个生得斯文白净,一个更是弱不禁风,便十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自以为杀掉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容易,一群大汉口中呼喝声不绝,操起斧钺钩叉就朝他们兜头戳下,厉酬风看了眼段书雩,后者往他身后退了一步,厉酬风长剑出鞘,屏山剑法一经使出,斩向马腿,登时群马嘶鸣,一时间人仰马翻,十几条大汉纷纷摔下马来,不过他们也是身经百战,在地上滚了一圈,便稳住了身形,重新围住了他们两人。
  那两个首领武功较为高强,从受惊的马上飞身落下,那刀疤脸面露凶相,恶狠狠地道:“还有点本事,果然是春风化雨楼的杀手!”
  厉酬风微惊,不禁看向段书雩,起初他还以为这些人是认出了他,没想到他们是奔着春风化雨楼来的,而且他们还把他也当成了杀手,不过这刀疤脸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厉酬风大为震惊。
  “春风化雨楼已经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春风化雨楼已经完了,臭老鼠都死绝了,你一个名存实亡的狗屁楼主还能逃到哪里去,乖乖受死吧!”
  刀疤脸出言猖狂,他的刀尖直直地指着厉酬风身后的段书雩,说明他很清楚地知道,段书雩就是春风化雨楼的楼主。
  厉酬风十分惊愕,不知春风化雨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段书雩的身份的。
  段书雩从厉酬风身后走出来,与那刀疤脸面对面,他的面色阴沉,眸中仿佛凝结着寒冰,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
  那刀疤脸仰天大笑,又打量着段书雩:“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总算有人收拾你们春风化雨楼了!我还道传说中的春风化雨楼的楼主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想居然长得比娘们儿还细皮嫩肉,难怪藏得那么严实,只怕你连老子的一刀都挨不住,快跪下来向老子求饶,老子还能让你死得利索点!”
  那刀疤脸十分得意,那群大汉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占山为王多年,虽听说过春风化雨楼的恶名,可毕竟没有真实遭遇过他们,如今听说春风化雨楼总部已毁,这么多杀手都死了,又见所谓楼主是这样羸弱的模样,便更觉得他是徒有虚名,那笔巨额赏金已是囊中之物,这群匪盗俱都忘形了。
  段书雩面似寒霜,环视狂笑的众人,眼角眉梢都泛出冷冽的杀气。
  那络腮胡子的首领道:“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并肩子上,这楼主身边这小子看上去武功不弱,一起把他们两个杀了,咱们领赏要紧!”
  “二弟言之有理!兄弟们,冲啊!杀了这两个臭老鼠,咱们领赏喝酒去!”
  刀疤脸提着大刀率先冲上去,络腮胡子紧随其后,紧接着十几条大汉齐齐涌上,如同一群豺狼从四面八方涌上气势汹汹地扑食猎物,然而,很快便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剑光缭绕处,段书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那群大汉连他的衣角都没挨上,反而一个个全都飞了出去摔倒在地,每个人身上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血流如注,若是厉酬风不拦着,这遍地的只怕都是死尸了。
  段书雩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刀疤脸,后者背上和膝盖都中了一剑,见段书雩满身杀气地走来,他已经见识过他的恐怖剑法,想也不想惊慌失措地向前爬去,留下一路血迹,段书雩一脚将他踹得仰面朝天,刀疤脸痛嚎一声,段书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刀疤脸吓得浑身颤抖,满脸惊恐,哀求道:“楼主饶命,楼主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楼主给小人一条生路吧!”
  段书雩冷冰冰地道:“春风化雨楼出了什么事?”
  刀疤脸满脸惊异:“你竟然还不知道?”
  他忽然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来是段书雩一脚踩在了他的伤口上,鲜血喷涌而出,段书雩仍是面无表情,刀疤脸却疼得满地打滚,可他已见过这位杀神的手段,不得不忍着疼痛赶紧将原委如实说出来。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有人进入了十二碧城山,找到了春风化雨楼的所在,他们杀光了春风化雨楼内的每个人,之后还放火烧楼,这把火轰轰烈烈地烧了一天一夜,远远望去,十二碧城山仿佛被瑰丽绚烂的晚霞吞噬,惊心动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春风化雨楼付之一炬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份杀手名单,这是逃亡在外的杀手名单,那通悬赏令的金额又翻了一倍,这通悬赏令背后之人显然是要将所有春风化雨楼杀手斩尽杀绝,而事实上,那份名单上的杀手,被人围住堵截,很快就死了十之有七。
  最令人震惊的是,春风化雨楼楼主的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了,他的画像到处流传,他不再神秘,他变成了明晃晃的箭靶子,悬赏令上楼主的赏金高得令人咋舌,只要杀了他,就能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一时间,江湖轰动,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这么大的事情,段书雩和厉酬风竟然毫不知情,他们急着赶路特意避开人多的大路,竟一点风声都不曾听到。
  段书雩听着,眼神越来越可怖,他把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厉酬风察觉到不妙,在段书雩抬手的瞬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段书雩立即反手一撩剑锋,若不是厉酬风及时放手,他的右手已经被斩断了。
  厉酬风还想追上去,可段书雩眼中冰冷的锋芒刺了他一下,厉酬风一顿,段书雩看也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大汉们,拂袖而去,只留给厉酬风一个背影。
  天色已晚,他们在野外露宿,厉酬风生起了火堆,此时夜晚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四周荒凉,冷风吹拂,弯月如钩,隐约可见远山起伏的轮廓,凄清苍凉的幽幽笛声连绵不绝,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寂寥冷清。
  厉酬风望向不远处的小坡,段书雩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吃不喝,已经吹了很久的笛子了,厉酬风唤过他几次,但段书雩只当没有听到。
  春风化雨楼突然被毁,对他是极大的打击,厉酬风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伤心,他不再打扰他,可夜色中段书雩单薄的身影又令他十分揪心,他还是按捺不住,从马车上捡了件衣服,走过去披在段书雩身上,轻声告诉他,他再去捡些柴火。
  段书雩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垂眸吹笛。
  厉酬风的脚步逐渐远去,荒野中便只剩下段书雩一人,笛音袅袅,随着夜风漂浮,突然段书雩眉头一拧,笛声停了,他一抬头,眸光凌厉,空气中微风飒然,有什么在段书雩耳边一掠而过,他转头向身后看去,只有火堆毕剥有声,再远处便是一团黑暗,空气又恢复了宁静。
  段书雩回过头,只见前方的石块上插着一柄飞刀,刀下插着一封信,段书雩取下那封信,拆开看完,他的眸光沉沉,唇角却缓缓浮现出一缕诡异的冷笑,他走向火堆,将飞刀和信都扔进了火里,火焰吞噬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厉酬风回来时,看到段书雩坐在了火堆边,他不再吹笛了,厉酬风用刚捡到的柴火把火堆烧得更旺,一抬头,只见段书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虽然他眉间总是含着一段似有若无的愁绪,眼眸却很亮,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他柔弱的脸上,有种动人心弦的哀愁之美。
  厉酬风对他笑了笑,问:“饿不饿?”
  段书雩摇摇头,还是看着他,厉酬风觉得他有点奇怪:“怎么了?”
  段书雩忽然道:“厉酬风,我冷。”
  厉酬风一愣,见他眉心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又是微惊,他明明一直在烤火,可手却是冰冷的。
  厉酬风面露忧心之色,他刚刚一个人吹风太久可能已经着凉了,他给他重新披好衣裳,把他的手拢在手心里,段书雩似是满意了,露出淡淡的笑意,顺势靠在厉酬风肩上,两个人便依偎着一起烤火。
  虽然是个沉重的话题,但厉酬风还是不得不问:“我们现在该如何?”
  段书雩看着燃烧的火焰沉默着,过了一会,垂下眼眸,纤长睫毛挡住他眼里的情绪:“还是先回春风化雨楼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厉酬风感觉到段书雩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不由握紧了他的手。
  段书雩又道:“离开之前,我已经派属下去寻神秘人的线索,也许他们早就有消息传回来,只是我不在,否则我早就揪出了那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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