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只是他刚好落在竹排上,竹排头因此重重向下一沉,水花四溅,竹排失去平衡,厉酬风也不由一慌,眼看就要掉进水里,身后突然有人抓紧了他。
  厉酬风仓促回头,却是一愣,微蹙的眉尖下是一双略带慌乱的楚楚可怜的眼眸,似曾相似。
  他似乎很害怕,在向他求助,眼看两个人就要一起摔下河,厉酬风当机立断脚下猛地用力,竹排前部沉进水里,后部翘起,他顺势提起青衣人凌空而起,竹排几乎在水面上转了一圈,厉酬风重新带着青衣人落在竹排中心,两人衣裳不可避免地湿了大片。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瞬间,还来不及喘口气,那大汉的攻势就已经来到,厉酬风不得不再次与他缠斗起来。
  他们再度打回岸边,过了一会,听见其中一个大汉失望的怒吼,厉酬风不由分神,只见那条竹排悠悠地消失在了芦苇深处,而水边的那个重伤少年已经不知所踪。
  厉酬风略一愣怔,可那两个大汉对他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他们早就砍下了那个小畜生的人头,于是一股脑地将仇恨和愤怒都宣泄在他身上。
  陆琼山知道这仇已经结成,再多说也无益,只能冲上去助阵,楚意巴不得如此,差点被砍断手臂还直呼过瘾,那两个大汉见势不好,这才撤退了。
  这场意外已经让他们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们赶紧找船渡河,陆琼山脸色一直很难看,时不时用责备的眼神看厉酬风,但后者却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4章 千刀万剐
  郊外荒废的破庙里,柴火堆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在跃动的红色火光映照下,重伤少年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他虚弱地倚在稻草堆上,眼皮耷拉着,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看也不看地扔到稻草上,也不管少年注意到没有。
  那动静惊得少年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身旁的小瓷瓶,犹豫片刻,挣扎着起身,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露出下午在河边被追杀时一样倔强发狠的神情,他捏紧那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几枚药丸,干脆地仰头咽下。
  他将空空如也的瓶子扔掉,冷冷地道:“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旁边那人正是下午竹排上的那个青衣人,他用树枝拨了拨火堆,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
  少年瞥他一眼,鄙夷的眼神里还带着恶毒的幸灾乐祸:“春风化雨楼的人都要死绝了,你害怕了?”
  那人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有什么好害怕的,都是该死的东西。”
  纵然早就知道他的本性,但少年还是因他平淡口吻中流露出的冷血无情而感到一阵寒意,他骂道:“最该千刀万剐的人就是你!”
  青衣人微微一笑,没反驳他,只是说:“你还没有这个本事,等再过个二十年吧。”
  少年闻言大怒,就要扑上去跟他拼命,可满身的伤让他坐起来都难,只是再度疼得他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腰间又渗出血迹。
  青衣人对他的惨状视而不见,淡淡地说:“别白费力气了,若是比我早死,还怎么杀我?”
  少年在痛苦中对他怒目而视:“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好,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青衣人就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往外面走去。
  少年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喘息着问:“你去哪里?”
  青衣人回头,挑眉:“关心我?”
  少年恨恨地吐出一口血水。
  青衣人也不以为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高傲,就像看着一只小蚂蚁:“要继续追踪我,就得学会更聪明地隐藏自己的踪迹。”
  少年眼睛里的怒火比眼前的火焰更加炽烈。
  青衣人又往门口走去,在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之前,扔下最后一句话:“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你还有机会,那些草包杀不了我。”
  因前日耽误了些时间,厉酬风、陆琼山和楚意师兄弟三人更加急着赶路,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天半路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只能就近找寻避雨的地方,他们看见不远处隐约有处房屋,急忙赶去,发现这居然是处义庄。
  但雨越下越大也由不得他们选了,厉酬风和楚意倒是没有什么,陆琼山却是在心里念了几遍神佛才进去的。
  他们打开大门,里面的场景却让他们大为震惊。
  简陋破败的大厅里整整齐齐地陈放着许多或新或旧的棺木,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些肃穆死寂的棺木间来回穿梭不断变换的身影是活生生的人。
  三人互看几眼,刚才外面雷雨交加,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里面的打斗声。
  他们正不知如何是好,看情形,是七八个人正联合起来围攻一个人,厉酬风忽然脸色一变,他认出被围攻的对象,正是前日竹排上吹笛的那个青衣人。
  那群人中五男两女,有使刀剑的、有使流星锤的、有善使拳脚的,团团围住那个青衣人,种种兵器一拥而上,棺木被震得砰砰直响,棺盖被踢碎,木屑灰尘四溅,连房梁都摇摇欲坠,整个大厅一片狼藉。
  青衣人刚刚避开这锤,迎面却砍来一刀,后背又已经有一掌追上,好在青衣人身姿轻灵,闪转腾挪,险险躲过,只是衣裳被撕烂,身上还未受伤,可那群人毕竟人多势众,他们堵住了青衣人所有退路,将包围圈越缩越小,他已经无处可逃,只消片刻,所有兵器和招式都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令他血溅当场。
  这时,厉酬风觉得那青衣人似乎远远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怎么可能还分得出神来?
  厉酬风眼角忽然又瞥见一人,此人鬼鬼祟祟地藏在角落梁柱背后,身量矮小似孩童,但脸上却长着山羊胡子,显然是个侏儒,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盯着青衣人的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狠意和窃喜,手中捏着三枚闪着诡异蓝色光芒的飞镖,正蓄势待发。
  “小心。”
  就在那蓝色光芒发出的瞬间,厉酬风身影迅疾地在空中掠过,长剑出鞘,剑光一闪,叮啷三声脆响,三枚飞镖掉落在地上。
  那小侏儒脸上变色,厉声叫道:“他有帮手!”
  那本来围住青衣人的人纷纷警惕转头,盯着厉酬风,和还站在门口的陆琼山、楚意。
  当那九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时,陆琼山心里猛然咯噔一声,但他已经想到这群人是在做什么了。
  他立即对厉酬风喊道:“大师兄,别管了,他肯定是春风化雨楼的杀手,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了,你别忘了师父的命令。”
  厉酬风一愣,对上那些人充满敌意的眼神,青衣人也在看着他。
  那最前方使流星锤的五旬干瘦汉子恶声恶气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厉酬风收起长剑,对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我们是屏山派门下,晚辈厉酬风,这是我的两个师弟,陆琼山和楚意,我们奉师命下山办事,适逢大雨,路过此处,才进来避雨的。”
  那群人都是将信将疑的神气,但见他相貌俊朗,仪表不俗,态度谦恭,又主动收起了兵器,这才没有贸然上前攻击。
  斜后方一个身材粗壮的红脸汉子骂道:“放屁,屏山派向来嫉恶如仇,门下弟子怎么会跟春风化雨楼勾搭在一起,你既然要救他,肯定跟他是一伙的,依我看,不如大家一起上,把他们杀了就完事了。”
  陆琼山心急如焚,生怕重蹈前日覆辙,赶紧道:“诸位,我们确是屏山派门下,师父平日总教导我们,行走江湖要以锄强扶弱扶危济困为己任,而我这位师兄生来更是一副侠义心肠,适才乍一瞧见诸位围攻此人,一旁又有人暗中施发暗器,情急之下莽撞出手,这才惹出了这个误会,若是早知此人是春风化雨楼的杀手,我们定然是不会阻止各位的。”
  “你们的师父是屏山派现任掌门慕容椿?”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问道。
  厉酬风三人都点了点头:“正是家师。”
  那些个人互相看了看,看神色是有几分相信了,屏山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过慕容椿的名字。二十年前慕容椿诛杀了当时叱咤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大魔头萧有情,令屏山派声名大振,后来在他的领袖之下,屏山派更是成为了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
  那个侏儒却仍是非常不满,瞥那青衣人一眼,又睨着厉酬风三人:“春风化雨楼的贼人狡猾得很,焉知你们不是假冒屏山派名义来救同伙的,偏偏这个时机赶到,定有蹊跷。”
  楚意性子急,骂了声:“你这矮子说胡说什么呢!”
  那侏儒目露凶光瞪了楚意一眼。
  厉酬风皱了下眉,将楚意拉到身后,他正要说什么,陆琼山已经先开口了。
  “无论诸位信不信,我们所言句句都是实情,而且我们只是路过,你们要对这个杀手如何,我们不再插手便是了。”
  厉酬风皱了皱眉,似乎是不太赞同他的话,陆琼山对他使了个眼色,厉酬风面露犹豫之色,鬼使神差地朝那青衣人看上一眼,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像有虫蚁在心口啮咬了一口。
  那群人听了陆琼山的话,戒备之心已经放下许多,又见他们果然是不再干涉的意思,便转过头要继续对付那青衣人。
  青衣人环视着这群人,个个对他都是虎视眈眈的模样,全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细细的长眉蹙了蹙,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突然决绝地将手中长剑一抛,哐啷一声,长剑落地,众人皆是一愣。
  青衣人垂下的双手空空,俨然是已经放弃抵抗,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一丝惧怕,他笔挺的单薄身姿透出一股傲气,他不再看任何人,认命地闭上眼睛,那张柔弱秀气的脸上不见一丝杀气,微蹙的眉心里蕴藏着无尽的凄凉之意。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5章 斩尽杀绝
  外面雷声轰隆,雨势越来越大,瓢泼大雨哗啦啦地砸在屋顶瓦片上,似乎要将房屋都冲垮,声势惊人的雨声模糊了大堂内说话的声音,但每个人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人。
  青衣人已经束手就擒,那个侏儒仰头瞧着他冷笑,山羊胡子抖动着:“还算你识相,只是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先将春风化雨楼的秘密都吐出来。”
  青衣人睁开眼,面带疑虑,慢慢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侏儒以为他愿意配合,便一股脑地道:“春风化雨楼如今共有多少杀手?他们在外执行什么任务?如今都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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