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近代现代)——云城君/云城JUN
分类:2026
作者:云城君/云城JUN
更新:2026-01-15 19:18:52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作者:云城君 文案 谢叙白最近才意识到,自己是诡异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 准备领养的流浪犬逐渐长得比小车还大,兼职辅导的学生二次发育,喜提
声乐组站起身,手中的乐器竟隐约浮现出人的五官,微微朝外鼓起,不掩恶意地弯了弯眼睛,杀念四溢。
裴玉衡等人坚持跟过来,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整装待发的执法人员似有所觉,神情森冷,手指扣上扳机。
但吕九没让他们出手。
他对着谢叙白笑了一声,很轻巧平常的一笑,气焰嚣张的声乐组就像突然遭到重大打击,口吐鲜血,重重地倒下。
那些长着人脸的锣鼓月琴,砸落在地,琴弦崩断,鼓面破裂,鲜红的血液从窟窿中流出来,发出婴儿般凄厉的惨叫。
声乐组可能想过和吕九对峙,赢面不大,大概率会打个平手。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一边倒地碾压,甚至来不及动手就都趴下了。
它们呕出破碎的血肉,奄奄一息地支起身体,惊诧又恐惧:“你,你明明离开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还能掌控这家剧院,凭什么它会听你的话?”
吕九的代理职位,难道不是中途捡漏来的吗?
吕九摸了下面具的裂口,金光似线,缝补得很细致,不认真摸,都摸不到那条缝。
他没有和这些跳梁小丑解释的必要,如果谢叙白不在场,这些诡异会直接变成一滩烂泥,字面描述上的烂泥。
但谢叙白正看着他,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吕九还是多废了一句舌:“罗浮屠消失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没人好奇过他的下落?”
罗浮屠,戏中戴瓜皮帽的胡子男,他是这个人贩子窝点的头头,是操持无数件惨案的罪魁祸首,也是他下令,让孩子们惨遭毒手。
是啊,嫌疑犯都在场,枉死的怨魂在谢叙白耳边抽噎倾述,最该千刀万剐以死谢罪的罗浮屠,去哪儿了?
“真无情啊。”吕九眯眼笑起来,抬脚踹了踹戏台,“他整天被你们踩在脚下,好不可怜,想一想早年的他多么器重你们,都没人认出来吗?”
胖男人等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异无比,低头看向脚下。
红阴剧院建立多少年,这个戏台就存在了多少年。
往日无数戏子上台唱曲起舞,不少重物乐器被反复搬来搬去,经常会有磕碰,刮擦出一道道深长的沟壑,使得戏台砖面看起来饱受摧残,伤痕累累。
不知道是受到吕九话里的影响,还是后者解开了某项束缚。
往日在他们看来稀疏平常的戏台,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好似真的能看见罗浮屠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从地板凸起来一大块,又被地砖封住,印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脚印,双眼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在痛苦地呻吟,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是红阴剧院常用的手段,可谁也没想到会用在罗浮屠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现。
登时,跟触电似的,胖男人一伙不受控制地跳起来,惊叫:“哎呀妈呀卧了个**!”
为什么吕九消失这么多年,回来还能掌管剧院?当然是因为他干掉了前主人,暴力征服这块区域。
他不是中途捡漏代理剧院,是不想要这家剧院,嫌脏,才没有直接接管。
说完,吕九看向谢叙白,语气忽然变得委屈巴巴:“我可先说好,当时是他先对我动的手,这算正当防卫吧?”
“……”谢叙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等会看戏的时候,我会特别留意现场情况。”
吕九顿时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像如愿吃到蜂蜜的小熊,欢快得脚步发飘,两步走到谢叙白的身前,牵起对方的手,触及自己的心口。
吕九挑起唇角:“一般的攻击手段对我无用。如果构不成正当防卫,我依然是死罪,记得用精神力捏碎我的心脏。”
“还有,我只接受你来杀死我,其他人来,无论是谁,我都会——”
吕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笑容里的戾气很浓郁。
他在谢叙白面前时的放松无害不是伪装,他对谢叙白的臣服交付也出自真意,但他的残忍暴戾,也并非虚假。
他曾经是人,但现在不是,是诡,是怪物。
异化的世界,文明形态扭曲。
关于个人恩怨和见义勇为行使的以暴制暴和报复手段,在谢叙白重新制定的法律条例里,也有一套相较完整的判决机制。
所以谢叙白的心态还算平和,毕竟之前开会时预先探讨过这种情况。
对上吕九意味深长的笑脸,谢叙白撩了下眼皮,没作声,金光在指尖凝结,眨眼间变成一副手铐,咔嚓一声,反手拷上吕九的手腕。
吕九:“……”
谢叙白面不改色:“要我提醒你吗,申述有规定时限,过时视作直接放弃。”
吕九抽了抽嘴角,偷偷嘀咕一句小心眼,声音很小,没敢让谢叙白听见。
谢叙白只拷了一边手腕,不影响行动。
吕九摸着金光灿灿的手铐,似乎又想到什么,忽然笑着哼起小曲,看向谢叙白的眼睛亮堂堂。
“*笑人间儿女怅缘悭,无情耳……”
“*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他踩着步子往台上去。
好戏再开场。
第137章 吕九
各个执法人员在大厅落座。
其实他们站着就好,毕竟意识混沌的阴魂没有重量,感受不到疲倦,但谢叙白让他们找个位置坐。
这个唤醒他们的人,身上有一股干净凛冽的气息,像经年落雪的巍峨山岳,阴魂们很信服他的话。
剧院的服务生,也不全是当年犯罪团伙里的一员,还有误入的倒霉蛋。死后化身伥鬼,被这家剧院奴役。基于职业素养,他们在执法人员冰冷的注视下,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奉上茶水。
化诡的执法人员,气质大相径庭,像同一个模板雕刻出来的一样。但这时候,就表现出不同来。
有人瞄向茶水,似乎颇为嫌弃,伸出一根手指,将茶杯推得远远的。
有人端起茶杯,举高,上下打量,似乎有些好奇。
他左顾右盼,学着其他观众饮茶的动作,将茶杯倾斜。
结果没控制住力道,杯子穿过黑乎乎的脑袋,“哗啦——”茶水顺着这副模糊虚无的身体,全部泼洒在椅面和地板瓷砖上。
这人顿时触电般站起来,像做错事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抽出摆在桌子上的纸张擦椅子擦地。
谢叙白收回视线,仍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落座。他将戏票拿出,眼睫微微下垂,在灯光的映照下,落下一圈扇形的阴影。
戏剧名:《荒河巨影》
从当时的情景来看,似乎是他有所求,想从循环中救出吕向财,无意识地使用力量,这张票才会被他抓在手里。
但困住吕向财的分明是盛天集团,又和这家剧院有什么关系?
不是谢叙白想要偏袒那个人,依照吕向财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宴朔是操控剧院的幕后主使,那么吕向财不可能在提起对方时,只有惧,而没有恨。
吕向财也告诉过他,说自己不能离开盛天集团半步。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缺失的记忆像杂乱纠缠的线头,不然也不会痛苦到现在。
但可以肯定和宴朔无关。吕向财被困在前,宴朔是后来者上任,而那时候的盛天集团还是一家即将破产的皮包公司。
谢叙白不认为吕向财会在这种地方欺骗他,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那么排除宴朔,还有谁能撼动规则,将吕向财诱骗出盛天集团?
——如果他和吕向财做不到相互信任,如果吕向财想活下去的渴望高于一切,那么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和和气气?
谢叙白心里冒出一个答案,这个答案让他不得不戒备,蹙眉看向戏台,精神力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弥漫。
迫于吕向财的威势,声乐组无力反抗,只能蔫儿吧唧地拿起乐器伴奏。
大厅里坐满执法人员,二楼的裴玉衡等人在慢条斯理地品茶,可以说整座剧院都在谢叙白的掌控之下。
剧院构不成威胁。
但是……
谢叙白眼神飞快闪烁一下。这片诡气弥漫的区域,可不仅仅只有一家红阴剧院。
宛若应召他的猜想,窗外的树影忽然不动了。
一个地方在正常的时候,哪怕再怎么安静,也能感受到气流掠过皮肤的触感,树丛中多有虫鸣和细微的鸟叫,不远处的马路传来车辆引擎发动的噪声。
谢叙白扩散在红阴古镇的精神力,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死气沉沉的静物,眼前的吕向财也变得虚幻缥缈。
强烈的倦意再度如潮水般上涌,比第一次看戏更汹涌。
剧院内还是歌舞升平,热热闹闹,裴玉衡几人面色如常。如此异常幽微到难以察觉,似乎只针对他。
谢叙白反应很快,眼神一凝,凝结精神力点在眉心,为自己加上一道精神烙印。
下一秒,他的意识似醉酒般一晃,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吕向财原名吕九,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吕九也不是他最初的名字,是罗浮屠收留他后给重新起的。戏院的小孩都有假名,大部分是贱名,让他们忘记自己的来路,认清地位,断掉回家的念想。
罗浮屠纯属多虑,吕九对那个所谓的家没什么念想。
他出生在穷乡僻壤,村子被群山包围,像个逼仄的牢笼。大都市灯红酒绿,这里则水电不通,房子漏风,挑水要去后山河边,每到冬天河水结冰,总要冻死几个。
印象深刻的还有那条通向集市的土路,坑坑洼洼,走夜路容易摔跤。有人喜欢在路边随地大小解,粪便积攒,恶臭扑鼻,苍蝇满天飞,比星星还多。
爹娘起的名字叫什么,吕九记不清,隐约记得是他娘取的,很好听,用他娘的话说,是朗朗上口有诗意。
但他爹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嫌那名字叫着麻烦拗口,只顺口叫他“狗崽子”“臭小子”。所以他娘死后,吕九就再也没听到过有人叫他的本名,渐渐的,印象也就模糊了。
他唯一记得,且刻在骨子里的话,就是他娘临死前,让他跑,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他爹,离开这吃人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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