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近代现代)——云城君/云城JUN
分类:2026
作者:云城君/云城JUN
更新:2026-01-15 19:18:52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作者:云城君 文案 谢叙白最近才意识到,自己是诡异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 准备领养的流浪犬逐渐长得比小车还大,兼职辅导的学生二次发育,喜提
他出神地加快脚步,鬼迷心窍似的,顺手解开西装领口发紧的扣子,嘴角高高地扬起,一步迈出门岗。
结果一抬头,没有看见宽阔的街道,而是一扇紧紧闭合的檀窗,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得单薄的戏服摇晃,窄小的化妆房里泛着阴凉。
窗外,深夜的古镇反而热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在远处发出嬉笑,一团团橘红色的灯火簇拥在一起,像乍放的烟火。
吕九却在这样的热闹中陷入沉默。
他微微低头,发现身上的装束变了,西装消失,变成华美的霓裳,飘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像镣铐和锁链,要将他捆在这方寸之地。
半晌,吕九双手往上,捂住脸,咧开嘴角,发出低低的笑声。
游客的嬉笑渐远渐小,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笑出了眼泪花。
他坐在梳妆镜前,黄铜镜子倒映着抖动的身躯,一点点扭曲成诡影。
吕九想起谢叙白的脸,想起对方的眼神,想起对方的坚持。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他的挚友光明磊落,清风明月,淌过泥泞不沾半分。而他撕碎名为吕向财的面具,只能看见腐烂恶臭的内里。
原来,他的退缩回避,源于害怕在谢叙白的眼里,看见不堪的自己。
……
剧院大厅,胖男人一伙大气不敢出,在执法人员的凝视下瑟瑟发抖。
吕九像行刑台上的囚犯终于听到斩首的判决,颓然地按住脸上的面具,手指发紧泛白:“客官,您是唯一的观众,想要审判台上的这些人不过在举手之间,横竖是一样的结果,这种形式主义又有什么意义?”
谢凯乐还小,尚不能担起执行官的重任。在场众多执法人员,看起来行动自如,实则意识混沌,尚没有完全清醒。
最终,还是要谢叙白来拍板量刑。
那和谢叙白凭借观众票决定胖男人的生死,又有什么区别。
谢叙白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人的情绪容易受到影响,谢叙白不会把自己当成特例。
吕九不理解这样的保守,哈的一声,露出讥诮的笑容:“对付这种恶心的人渣需要判断什么,难道您还想为他们脱罪?”
认识谢叙白的人确实有这样的担心,担心善良的人容易心软不忍。
“不。”谢叙白摇了摇头,“我怕自己判得太轻。”
他语气相当冷漠,又并非无情。
枉死的诡魂还在耳旁哭叫,凄厉嘲哳,谢叙白闭了闭眼:“他们做的事,万死不足以平民愤,所以才要一桩桩一件件地罗列出来,清清楚楚地算个明白。”
这件案子会被公布出来,由中央电视台报道。
警局将持续跟进,倾尽全力去解救可能还在经历磨难的被害人,顺藤摸瓜,追捕漏网的嫌疑犯和背后可能涉及到的犯罪团伙。
蠢蠢欲动的宵小会投鼠忌器,人民大众将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还他们公道,为他们申冤呐喊。
法律的严密慎重,从来都不是为了给罪犯开脱,而是为了给受害者和观望的民众,给所有坚守自身、心怀希望的人们一个公义。
吕九一怔,随后对上谢叙白的目光:“这其中也包括你。”
第136章 二回唱
吕九最害怕的场景出现了。
他盯着谢叙白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总是分外吸引诡异的注意。诡异的目光阴暗湿黏,充斥血腥气,而它,即使在阅遍苦痛之后,仍带着恬静沉稳的光亮,宛如深夜照亮海面的灯塔。
此时,也如明镜般照出他的身影。
没什么好奇怪的。吕九了解谢叙白的为人,不然也不会选择这出戏,毫无保留地暴露剧院的阴私龌龊。
他甚至有点骄傲和满足,只因相信的人始终如一。
可同时,吕九又感到一阵难言的窒息,猛然扭头躲开谢叙白的视线,往后退了好几步。
又在恍惚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冰凉的碎屑从脸颊滑落,才发现自己居然把面具的一角按裂了。
面具会掉。
这个发现,比直视谢叙白的目光更让吕九眼前发黑,他不顾破碎的边缘会扎进皮肤,将面具捂得更紧,瞳孔发颤。
这时候的吕九,多想谢叙白可以直截了当地给他一刀。
他原本就打着这个主意,吕九会和红阴剧院一起得到审判,会死得其所,而无端消失的吕向财,会永远地活在挚友的心中。
可是谢叙白太聪明。
吕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又或许谢叙白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从头到尾,自欺欺人、狼狈不堪的只有他而已。
也是这个时候,他看见谢叙白往前走出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吕九没来由地心慌,下意识再往后退。
然而他退多少步,谢叙白就往前走多少步,直至吕九的后背啪地撞到戏台边,退无可退,他才咬牙切齿,颇为难堪地撇开头:“够了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抓就抓,想杀就杀,不要……”
不要这么看着我。
那几乎是恳求、哀求的语气。
谢叙白的精神力能探索到最幽微隐晦的情绪,自然也能感受到从吕九身上传出的痛苦和慌乱。
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如吕九所愿让执法人员过来直接把人拷走,视线挪开,转而凝视台上如丧考妣的一干人等:“抱歉,我只是有个疑惑。”
“在和他们共事的过程中,你完全不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一伙人。”谢叙白说,“我也这么认为。”
这话说得毫不犹豫,乃至于吕九好半会儿,才读懂对方的言外之意,身体一僵,机械地将脑袋扭了回来。
“根据我国的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被强迫犯罪的,要依据实际案情判断是否定刑,犯罪情节较重构成肋从罪。对胁从犯,应当按照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而且,我猜你当时应该不超过14岁。”谢叙白说,“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人,在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检核准追诉的,才应当负刑事责任。”
吕九:“……”
看着他呆愣的样子,谢叙白叹了一口气:“核定沿用这些条例的时候你明明也在场,是不是没有仔细看?”
当然不是,吕九当时看得非常认真。凡是谢叙白交代给他的东西,他都不敢马虎大意。
他只是早早地给自己判了死刑,所以想不到回旋的余地。
谢叙白平和地看着吕九,感受对方内心复杂翻涌的情绪:“当然,如果你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况,在形成健全的善恶观后仍旧选择主动作案,那么等待你,依然是清算和牢狱之灾。我会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
吕九的眼睛闪烁一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反而对这四个字入了迷。
但吕九自认为不是什么抖爱慕,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很快他从谢叙白的态度中找到答案。
由始至终他都在害怕谢叙白的失望,事实上,对方也确实会为他犯下的罪行感到失望,然后负责到底。
不会放弃厌憎,不会冷落忽视,无论善恶,谢叙白都会持笔为他谱写出最终的结局。
他的一切都有落点和归处。
谢叙白虽能感知情绪,但也没神到能读心的地步。
眼前的吕九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不再害怕他的凝视,往下蜷缩的腰背也挺直了,还陶醉地眯起眼睛。
谢叙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高悬在心头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他不免庆幸。如果吕九真的是主犯之一,在他的质问下,多少会生出几分惶恐和心虚,更不会是眼前的这副表现。
他看向身后的地面,捡起掉落的面具碎片,掸一掸灰尘,走近吕九。
碎片边缘有些锐利,像刀锋,有点危险。吕九身体发僵,目光追随谢叙白的手指移动。
台上忽然没了声,所有工作人员看着毫不反抗的吕九,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好在谢叙白并不打算用碎片对吕九做些什么,只是将它贴近面具的缺口。
金光丝丝缕缕地出现,穿过碎片,将它与面具严丝合缝地缝补。
谢叙白:“你的戏,我要看全场。”
吕九心跳忽地加快,眼神飘忽地应下:“……好,您是贵客,您说了算。”
见过吕九有多么凶残的董事会成员如果在场,看到对方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估计会惊掉下巴。
现场也不逞多让。敲锣打鼓的音乐组齐齐停下动作,十几张涂满油彩的脸凝视两人,沉默震耳欲聋。
默了默,有人阴森地问:“难道您想将剧院转让出去?”
这些画着诡谲脸谱的伴奏者,和胖男人及其手下有根本的不同。
如果谢叙白想要对剧院出手,它们会立刻动手,狞笑着,将入侵者的皮剖下来制鼓,将他们的骨头砌进墙壁,用尚有温度的血浆洗幕布,成色若好,那就制成口红和指甲油,不会出现一丁点的犹豫和不忍。
它们是剧院的原生力量,是纯粹的诡异,没有人类的道德三观,这里是它们的主场,它们可以为所欲为。
但如果吕九将所有的戏演给谢叙白看,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要知道在现行的诡异世界,知识是禁忌的力量,也是所有生灵力量的主要来源。认知得越多,理解得越多,掌握的也就越多。
当谢叙白足够了解这家剧院,诡异们在对上他时,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谢叙白再狠点,直接竞标成为剧院的主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或许都不用竞争,吕九这不要钱的殷勤劲儿,分分钟能将剧院送到对方的手上。
它们非常不乐意,现在吃吃人,玩玩魂,过得逍遥自在,换什么主人?
特别谢叙白根本不像来加入这个家的,更像要把这个家给炸了。
“别忘了,你只是代理掌管这家剧院,轮不到你将它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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