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分类:2026
作者:Pythagozilla
更新:2026-01-15 19:14:43
作品:春秋 作者:Pythagozilla 文案: 六年前,面对舅父重兵逼宫,林瑟若挺身而出为幼弟拼命一争时,未料这监国长公主身份将她困锁一生。 十年前,为救垂危母亲,祁韫着男装与父亲
故广宁至高嵘所在清风岭的近百里路,竟成此行最艰难凶险的最后一步。
祁韫与韩定远、连玦一晚商议,终定下分兵三路之策。沿途三日行程,皆以青鸾司与厂卫旧桩为落脚点,前有探子细查路况,后有接应暗线,步步在控。
至于这三队,自是祁韫、韩定远、顾晏清各领一队。祁韫原本倒担心顾晏清害怕,说可留他与自己一处,没想到小顾掌柜这几年很长了些胆气,笑言他办得好。
于是三队错时错线出发,伪装商贩身份各不相同,皆是寻常行当,毫不惹眼,一为纸札,二为黄柏山药,三则扮作走商回乡的熟客旧贩。即便路遇强人,失货也不足挂齿,起码不会立刻起疑。
祁韫这一队打头,带的人马最轻便,本来就计划尽量压缩至两日抵达,好请高嵘拨一支精兵接应后续。
第一日还稳便,一路风平浪静,甚至比计划多走十里,当晚就在伏牛岭南麓扎营,眼看离清风岭不过四十里地,那层层叠叠的雪山就在眼前,几乎触手可及。
不想当晚下起大雪,不过两刻钟就把帐篷压塌,人人狼狈不堪,火堆不敢大燃,只靠油布遮风,就着细火围坐取暖。
祁韫本也未阖眼,和连玦、带队的两个小头目简单轮了夜,半夜才稍歇了一个时辰。
天蒙蒙亮时雪势略歇,她便同连玦商议,趁天未封路时拔营再赶一段,否则雪一封山,路途难辨,迟一刻变数便增一分。于是叫醒众人,迅速遮掩了痕迹,强撑着赶路。
连着十多天翻山越岭、没好吃好睡,再体面的人也狼狈不堪,祁韫也是一样,浑身泥尘黑灰,也不需要给她那张小白脸抹黑装乡民了。
有时她还挺自嘲找乐子的,心道若瑟若见着我这模样,定要嫌弃得跟我分手,正经找个风流倜傥的面首二代……
好在雪暂时未落,连玦观了天色,说今日应当无碍,若不耽搁,运气好便能入清风岭。不想刚翻过一道山路,行至原野开阔地,远处山脚下忽有异动。
起先只见几颗人头在石后晃动,青鸾司探子此前已巡视过,并未发现异常,看来这一小队是半个时辰内才冒出来的。人数不多,七人左右,披毛挂甲,确是蒙古装束。
祁韫本已警觉,连玦却道暂且不动为好。他们此行以贩纸札为名,驴车、篓包、衣饰俱全,演得像真,蒙古兵未必起疑。何况小队七人,不足为惧。
众人便低头缓行,按原速前进。那伙蒙古兵果然未即刻上前,远远打量一阵,似在判断他们有无军容之态。
正觉一线惊险过去,却忽听西侧马蹄声急,接连三支骑队自坡上转出,直朝原先那小队方向逼去。
那小队一见即大乱,四散奔逃,其中数人竟顺势往祁韫队伍这边冲来,带着十足避追兵之意。
虽异族言语听不懂,但情形再明白不过:那几人八成是逃兵,想混入岭中林带避追,大队则派骑兵截擒。
祁韫眉头微皱,一语不发,伸手压住刀柄。后头几名军士已就位,篷车一侧有人悄悄掀起帘子,准备应变。
这种情势最麻烦不过,不是对敌,也不可装作不见。若叫逃兵撞入阵中,纸札贩队的幌子便难以维持,一旦追兵识破,有无兵器都成了死局。
第197章 初血
祁韫当机立断,说:“回头。”策马转身,假作仓皇奔逃。
这一“回头”并非临敌慌乱,而是早有预案。来时沿途便已探清地形,一路都在考虑如遭遇敌袭,该如何借地形保全、藏匿甚至销毁军器。
且他们这两车携带的都是轻便火器,但最关键的机簧部件与弹药被分别拆分藏匿在其他队伍,非三队合并不可组装。如此一来,即便其中一队落入敌手,也无法成形使用,防患于未然。
众人闻令,立即作势惊乱,各自拨马折返,装作一群遇险的普通商贩。
不想两拨蒙古兵打得红眼,前方一名逃兵猛然跃出,竟当着他们的路冲杀而来,口中乱叫,挥刀直取,不辨敌我,似是故意搅乱局势,引后方追兵将这队“商旅”一并裹挟其中,好借乱脱身。
连玦心头一紧,那逃兵冲势极猛,路线正对祁韫,此刻她当然会第一个被那逃兵锋刃带到,而他离她还有好几个身位,去救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祁韫猛然带缰偏斜,整个人伏身贴在马背,刀锋擦肩而过,只削破她背后裘衣一角。
连玦心下一松,面色一冷,看准那骑兵冲来的架势,与他不过一个照面,只听一声闷响,长刀自马腹挑入,那人连人带马一并翻倒在地,虽未致命,血涌如注。
后面三个追兵也有些惊讶,勒马一滞。连玦身旁会说蒙古语的军士趁势道:“人还你了,莫追。”
这人本是胡汉边界的混血儿,在韩定远队中多年,本以为此言足以收场,谁知那三人低语片刻,竟又策马举刀再冲!
事已至此,再无退让余地。连玦一眼扫去,见身后的追兵已被另几个逃兵远远引开,便不再遮掩,冷声道:“做掉。”
一语落,刀出鞘,众人转守为攻,合围上前。
既已混战,那三名蒙古兵兜马回转,分头应敌,自是先挑最弱下手。其中一人瞄准祁韫策马直冲,显然看出她是队中唯一无武力者。
她心里当然明白,无力硬拼,只得腾挪闪避,始终未给他近身机会。却不想另一人从侧后绕出,似是早与那人配合好的攻势。
众人还未来得及上前营救,甚至都来不及心中一紧,就听一声血溅的沉响。
祁韫果然出刀,时机、角度都恰当,只是力气确实不足,刀身斜砍过那人颈侧,虽也足以使人失血致命,却一时未击倒。
那人将死之下反露狞笑,刀已扬起,正欲反扑。一旁漕帮出身的好手郑良飞眼疾手快,飞马自后跃上,一刀破背而入,透腹而出,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随刀落地。
不过这转瞬之间,另两人也一死一伤,伤的那人随即被四五个人围住,当场砍了头。那逃兵自也被一刀了结。
祁韫其实脸色颇不好看,握刀的手仍颤,既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是极端愤恨恼怒。强烈的发狠杀意下,竟没注意到自己左臂不知何时被谁带了一刀,穿破层层棉衣,鲜血正汩汩涌出。
她没去想什么天理人伦,也没觉得战争落在身上如此残酷,只恨自己尚不够强,在这蛮不讲理的世上,单凭智力确实不够。所以,那几乎不能自控的颤抖更多还是恨,还是怒。
正咬牙冷望那死尸之时,连玦一手搭上她肩,语态轻松:“可以啊,头一次就能砍个致命伤,你是天赋异禀。”又一把攥住她左臂,驾轻就熟地撕开衣物治伤、包扎。
她这才回神,恍觉方才是有些堕入邪念了,被连玦一捏胳膊、往伤口泼酒撒药,更是疼得下意识骂粗口,手中带血的刀一扔,就想给他一拳。
连玦不以为意,只垂眼给她治伤,反正她那一拳就算打脸又能有多疼……好在理智归位的祁二爷是不动粗的,只是脸色越发难看,气得呼吸都有些带喘。
等给她包扎完了,众人也疗伤善后完毕。此前做的预案没白费,连两个赶车的车夫都手上极稳,没叫军火磕坏一点。
这一番奔逃打斗又往回绕了两里路,再度出发时,祁韫神情冷归冷,言行已恢复常态,一只手执缰也没不灵便。
连玦还跟她分析,那死人刀口他看了,砍得好,新手有这样难能可贵,下次再加一分巧力便足以割喉。
见她难得不吭声听进去了,丝毫没不耐烦,他心里也觉有几分好笑,很想说一句:早让你练你还不肯,跟我都怕丢脸又是何必?这回到高嵘营里,让他拨个人教你得了。
虽有此波折,众人竟还真赶在天黑前进了清风岭,仍有土匪替高嵘把门,好在这一带的土匪头子都与胡豹交情匪浅,切口一对,立刻放行。
于是,首批一百五十支连珠铳平安抵达高嵘部,他听了祁韫陈情后立刻派三百人分两队接应韩、顾二队。那两队倒有惊无险,于是祁特使的军器任务就赶在十月中旬、辽东进入极寒天气之前圆满完成。
……………………
十月初三,弘勒坦部率重骑南下,突入锦州战区。
十月初四,蒙古军破横山、威远两堡,翌日再下松岭,连破三关,直撕北防缺口,锦州门户洞开。
至十月十二日,镇守北线的副将宋仲骁率三千兵马据险死守,自初三起连战十日,硬扛敌军前锋南压。虽终因寡不敌众,几近全军覆没,然临死一把火烧去敌方四分之一辎重粮草,焚毁攻城器械数十具,实折敌锐,斩首亦近两千。
宋仲骁力战殉国,马革裹尸还营,锦州城内军民闻讯,无不动容,卫所更是肃然默哀。然哀悼无暇,此刻北线诸堡尽失,敌骑仅距城门四十五里,日行可至,兵锋将至,战在旦夕。
如此情状下,李钧宁却料事如常,作息未乱,唯夜里常推迟一两个时辰方才就寝。锦州知府刘晋清原是李桓山旧交,与她配合默契,调度得宜。
城中虽多压抑与忧虑之色,却未有大乱。毕竟战事酝酿月余,粮械、城防、疏散、筹军,诸事早已备妥,节奏有序。
十月十四日,一队蒙古骑兵自北穿雪疾驰,远远望见锦州北门,勒马而止。
这队人不过二十骑,轻裘薄甲,起初看着寻常。但识行伍之人一眼便知不同,护卫极紧、战马皆是良种,队形紧凑而稳,显是主将亲临。
果然,为首者便是弘勒坦之子、名震漠北的答失剌,性情阴鸷狷狂,素以狠辣著称,生时便有“胡中狼子”之称。
他策马绕城而行,不过寥寥数步,便抬眼望向城头,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忽而反手拔弓,一箭破风,直射城头。
羽箭如啸,一封书信破空而来,却在刚刚越过垛口时,被一刀斩断箭杆。
来信被那执刀之人稳稳接住,继而一挑破封。
李钧宁略略一扫,便看明其中字句,倒是有模有样的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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