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分类:2026
作者:Pythagozilla
更新:2026-01-15 19:14:43
作品:春秋 作者:Pythagozilla 文案: 六年前,面对舅父重兵逼宫,林瑟若挺身而出为幼弟拼命一争时,未料这监国长公主身份将她困锁一生。 十年前,为救垂危母亲,祁韫着男装与父亲
梁述却是一笑,二人心知肚明:真正的棋局,自此一子,方始开启。
………………
瑟若接过侍女手中食盒,向祁韫微微点头,转身前行。那食盒样式朴素,也不笨重,可瑟若素腕纤纤,身影单薄,祁韫哪舍得让她负任何一物,欲替她拿着,却被她微笑摇头拒绝。
两人默默在林间穿行。祁韫见瑟若不时闭目深吸草木之气,似乎身上无形重担片刻略松,心中也温情涌动,神思遐往,不觉随之而笑。
行至蜿蜒山丘尽头,瑟若终于止步。
一丘黄土静静起伏,无碑无铭,唯立一简木牌,上书:“清献俞公衣冠冢。”
俞清献死后,因族人尽诛,竟无人收尸,是瑟若下旨将其遗骨迁回故籍,而京中百姓自发立衣冠冢,就埋在成祖朝名臣姚定的忠肃祠左近。
这衣冠冢素无雕饰,仅以三合土覆之,冢旁植有孤松一株,枝干苍虬。石阶尽处设一小石台,可焚香祭酒。每至岁末祭忠日,仍有百姓自发前来,或献纸钱,或献菊花,口称“清献公”,感其护国忠烈,清廉孤节。
俞清献去世那年,祁韫刚好被驱逐出京,故不知这衣冠冢之所在。
瑟若先将手中食盒轻轻置于石台上,取出清水一盂,自手心慢慢洒净石阶,又抚平黄土前斑驳青草,再取香三炷,于小石台凿孔处一一插稳。
祁韫替她点燃香枝,望着袅袅烟气腾起,二人皆沉默不语。
良久,瑟若方揭开盒中布巾,取出一碟素食、一壶清酒,将菜肴整齐布于石台,再斟一杯酒,双手高举,向冢前执弟子礼长拜三次。
祁韫也上香毕,肃然端身跪坐,两袖拢于膝前,十指合扣,额角俯地,叩首三次。一时间山间声息全无,只闻风中松涛低吟,似为应和。
拜毕,瑟若低声诵道:“清献俞公,瑟若不肖,承蒙垂教启迪,深恩在心,终身不敢忘。今日特来拜谒,惟愿在天英灵,明察阴阳,护我社稷清明,佑我百姓安康。”
祁韫却是心中一动,恍道:原来她字“瑟若”。皇帝之名,天下士子为牢记避讳都是知道的,为“璠”;想来她姐弟二人之名典出孔子“美哉,玙璠,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她大名定是“玙”了。
诵罢,瑟若静立不语,惟双目凝望松下孤冢,仿佛天地寂寂之中,唯此一丘尚存温情。
祁韫起身后,知瑟若祭拜恩师情思盈怀,她一个外人不便在场,于是悄然退开几步,走到小径另一边,遥望着那云霞环绕的姚公忠肃祠九重塔。
不知过得多久,祁韫听到身后衣衫簌簌而动,瑟若轻轻走近,淡淡地说:“祁卿博雅,想亦熟知姚公掌故。”
第16章 烛照
祁韫亦转身,拱手缓言道:“此山河旧事,祁某虽才疏学浅,亦不敢轻忘。”
说着,她目光在瑟若清丽面容上略略一扫,见她妆容完整,神情宁静,唯两道眼睫稍湿重了些,如墨色新染,知她心绪尚稳,方续道:
“姚公本隐僧,成祖起兵时,深见器重,策划中原诸计,多出其手;既定天下,力辞官爵,惟请修律藏、浚京渠。性通经术,雅好清言,立朝不营私,退身不求名,故史称其智足以济时,其德足以服众,诚不世之贤。”
瑟若听罢,未置可否,只笑道:“不过一丘之隔,姚公有九重塔庙,香火不绝;俞公却只黄土一抔,冷落风烟。君素多思,意下如何?”
这一问既是泛论古今,又不啻含锋试探,警她莫为权所役。毕竟世间成败诡如浮云,倘一念差池,终不过黄粱一梦,万象成空。
其实见俞清献冢后,祁韫心中已有预料,只略一思索便答:“姚公与俞公皆为定策之臣,兴王之佐,不求虚名,唯存苍生。”
“若论人世之福,当如姚公,生前得志,身后钟鸣庙食、香火不绝,可谓功成名遂、圆满而归。然若求青史之寿命、万世之心香……”
祁韫回眸望去,只见冢前清酒未干,香烟袅袅,淡雾中松影斜斜,竟似冢下之人方拂袖离去。复淡淡笑道:“当如俞公。百姓不假朝命,自立衣冠,此等清节纵埋黄土,亦有山河为碑、民心为铭。”
瑟若本是无动于衷听她巧辩,一边负手徐徐踱步,此时方侧过脸来,忽露出全然冰冷的一笑:“身后名不过虚妄,碑铭几行,香火几炷,能济何人冷暖?谁人不求现世安稳?又有何人真愿舍家忘身,尽忠报国,却落得身死名裂、骨肉无归?”
她语气微顿,凝视那一抔黄土,声音低了几分,却愈发冷厉:“俞清献一生刚正,清节自守,然正因其忠,方为权臣所忌,奸贼所伤,死不瞑目。若此为忠,忠有何益?”
她一向清冷如天上明月,柔丽若水中花靥,言笑之间,温婉如风。骤发此等刺骨诛心之语,祁韫自是生平首见,不禁心神俱震,竟忘言语。
此时暮色低垂,山影横斜,她负手伫立冢前,衣袂无风自举,清容间隐隐透出一股冷冽之气,似执掌风云、睥睨万象。
祁韫第一次意识到,她确是执衡定策、寄社稷于一身之人,是大晟仅此一位的监国长公主,更是她祁韫遥不可及、无缘肖想之人。
她心间顿如山风拂雪,生出层层寒意。然祁韫这十七年来所行之路,从未有“可为”二字,所持所守,皆是“强求”而已。世人皆畏高岭,她却偏往云端攀折。瑟若越是高远无垠如天上星辰,便越引她沉溺仰望——既已执桨入水,纵逆流千里,亦不肯折返。
她强迫自己收束心神,竟展出一抹闲雅笑意,轻松道:“依我之见,姚公之完人尊荣,不过性情合时、天命所钟;俞公之殁更非因其忠,不过刚直不讳,命途多舛。终究不过性格与气运耳,何足深诘?”
瑟若露出料中之笑,回转语气,亦作轻巧之态:“性格气运之论,果然别出机杼,颇有见地。只可惜——知之易,行之难。你素来聪慧温雅,行事有度,原是如姚公一般人物,澹然处世、深藏不露。”
她步履微顿,转眸轻言,却隐有寒芒:“本应敛锋,却偏当众献技,旁人怎会不疑你心藏野望?‘私造火器,以商乱政’,添枝作叶,众口铄金,轻则名裂,重则身败。又谈何参悟‘性、命’?”
她身姿停驻,冷冷地盯着祁韫,问:“你如此行事,究竟为何?”
纵使千回百转,亦不过山重水复,终归柳暗花明。此一问是瑟若必问的,祁韫也早有应对在心,越发自如笑道:“殿下以为,何以为‘商’?”
瑟若眉目微敛,似觉此问无趣,却还是答:“昔管仲为相,通商惠工,而齐致九合之功;范蠡退身后市,终老五湖,既济邦业,亦全其身。古云‘利泽施于万民者,虽商而君子。’商者,顺天时、达地利,非仅佐衣食之需,更为济世经国之具。唯利是趋,漠仁弃义,仅‘市井之徒’,非‘商’矣。”
说罢,她又似笑非笑地补一句:“祁公子之意,想亦在‘通货以致天下平’之间,抑或‘富国而立身,利民而借势’之属,不知可对?”
祁韫在心中暗赞长公主果然聪睿过人,机锋百转,言辞锦绣,皆中机枢,令人心折。
她脸上笑意更深几分,答:“不错。不过祁某之理解根植家业之基,以资为本,以本生息,财流转处,万象所归。
“金银者,非徒市利之具,实乃撬动万物之枢。其用不独在通商平天下,更在于调动时空之势,聚散流通、跨域而行,使一文之资借势而动,得十倍其力。”
她目光微转,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以钱为纲,不囿一隅之利,不拘一时之功,为万世千里筹策;善用则四方货通,百业俱兴;善布则一念之间,可移江河。此非逐利,乃善利之道。”
“祁某此番献器制法、贷银于朝,其思路之本,亦即方才所述——不过是预支开海之利,以济当下之急。取未至之财以解燃眉之困,此谓筹策。若惟求一时之安,所获息利,已足支吾之行,亦无所憾。”
语至此处,她神色澄澈,眸光沉静而深远:“然若志在千秋之业,图万世之功,则大晟每一件火器上,所铭者非徒年号之记,实乃祁氏之名、祁某之志也。以忠为心,以义为铸,以利为桥,以术立身,四角俱全,私以为不输范蠡所为。”
她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而意味绵长:“如此之事,我若不为,岂非辜负天地之机?我若愿为,殿下可愿听此一解?”
瑟若静静望着她,眸中沉光微动。
若非今日立意震慑,自己几乎也要为之击节。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岁,亦是出身凉薄、命途多舛、“无运之人”,却凭一己之“性”逆流而上,予取予夺,谋之有度,终得天地。
瑟若本就有的惜才之心再难压抑,面上却仍带寒意,幽然而笑:“既谈术法谋道,不如就以你最熟的来论。商人皆知‘凡有大利,必系大险’。利若激流,乘之可千里;然其势既急,覆舟亦在旦夕。”
“你以此为筹,欲开新局,自是好事——但筹码落下,可知代价几多?”
不等祁韫回答,她已负手踱步,且思且论:“你既欲执筹定局,不妨细细权衡利弊。以汝之才、此时之势,本有上中下三途。”
她稍一停顿,目光掠过祁韫恭顺低垂的面容,淡声续道:
“上策,脱宗去家,自立门户。既无祁氏牵缚,所谋所为,皆由己出,纵横天地,自在飞鸿。”
“中策,仍居宗中,周旋亲支。虽未必登堂入室,然处事得宜,亦可执掌一隅,左右一方,游刃有余。”
“至若下策,便是如今日般,步步涉险,欲以我为势,借风破浪。”
语落,她驻足回眸,眼中似笑非笑,似嗔非喜,轻声一转,犹如骤雪落梅:“况汝女儿之身,再宏图大业,又可守得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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