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穿越重生)——元月月半

分类:2026

作者:元月月半
更新:2026-01-15 19:08:57

  这件事太后知道,她听平阳公主说的。
  以前她也不信。
  正是因为谢晏敢插手军事,太后深信她不省心的儿子又找个不省心的。
  “谢晏不会早就知道李广此战必败吧?”太后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往往越是难以置信越是真的。
  太后:“他给贫民看病不收钱,听起来心善不贪财。若非事先知晓,怎会接下此事?”
  卫子夫无语,她竟然还怪陛下信术士。
  卫子夫不敢指责太后,索性说:“他相信仲卿。”
  “李广多大的名气,他不知道?”太后问。
  卫子夫不敢任由她胡思乱想下去,只能压低声音解释,这几日她听皇帝说到了塞外李广的经验无用。也有可能仗着经验丰富成名已久,听不进向导的劝说。
  卫青第一次领兵,又因为校尉比他年长几岁,反而信任校尉和向导。
  实则是刘彻派给卫子夫的女官说的。
  此女父兄皆是军人。
  父亲戍卫京师,兄长是宫中禁卫。
  出征前他们也不信任卫青。
  这些日子仔细分析失败原因,赶上女官休沐回家,父兄找其打听卫青的性格以及行事做派才得出这番结论。
  卫子夫要说身边女官说的,太后定是不信。
  搬出皇帝,太后觉得能跟她儿子同流合污的人想必十分聪明,应当早就想到李广此番会倚老卖老。
  可是为何不告诉皇帝——太后瞬时想起一件事,出征前听说皇帝令公孙敖和卫青为将,不想用李广,她怒气腾腾地去找皇帝,逼皇帝派个老将军。
  闹了半天,祸根在她?
  太后心里一阵尴尬羞愧,神色极为不自然,“哀家也是老了,听风就是雨。”
  卫子夫:“太后关心陛下啊。陛下若是知道太后这么关心他,定会立刻从建章回来。”
  太后臊得慌:“别告诉他。忙了几个月叫他好好歇息。”
  卫子夫毫不意外,顺着太后的意思转移话题,改聊衣食琐事。
  同时,刘彻前往建章的路上也想起太后的猜测——谢晏很清楚此战李广全军覆没。
  原先刘彻以为李广此次一个人回来是因为军中太多世家子弟,李广管不住他们,如同一盘散沙,导致匈奴冲上来很容易各个击破。
  谢晏以前腹诽过李广,刘彻没忘,出兵前才犹豫。
  群臣和太后施压令刘彻心存侥幸——
  这次只有骑兵,打不赢可以跑,不会输很惨。李广再不行也不会不如比他年轻二十多岁的公孙敖。
  刘彻也做好卫青和李广分别折损两到三成,公孙贺和公孙敖分别折损四成的准备。
  是以,出征前他不曾试探谢晏。
  谁能想到!
  ——早知如此,他用术士招魂也要弄出谢晏的真实想法!
  刘彻又细细回想一番谢晏经手的名额,只是卫青和李广两军对换。
  谢晏不曾插手公孙敖部,定是因为他不清楚哪些人牺牲,哪些人兵卒能逃脱,他不敢罔顾人命。
  合着达官贵人的命不是命!
  难得一次,刘彻从北门直奔犬台宫。
  谢晏在犬台宫门外晒艾草。
  艾草洗头有用,谢晏早上又割了许多,准备再给霍去病用几次。
  刘彻下马就令谢晏随他去正殿。
  谢晏拍拍手跟上去。
  [看来要问我事先知道不知道李广此战必败!]
  [我是知道。]
  [可是谁信啊。]
  刘彻不自觉停下,不得不承认,谢晏对天发誓李广会全军覆没,他也是半信半疑。
  毕竟那是成名已久的飞将军李广。
  刘彻突然没有底气质问谢晏。
  “陛下,怎么了?”
  谢晏到他身后半步,心下奇怪,前面什么也没有,怎么突然停了。
  刘彻沉声道:“无事!”
  步入正殿,刘彻坐下,杨得意进来请安。
  刘彻抬抬手。
  杨得意如今不担心皇帝一怒之下把谢晏砍了。
  皇帝很有可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所以他放心滚犊子。
  刘彻指着离自己只有两步的坐垫示意谢晏坐下。
  “先前朕忘记问你,你把李广军中的贫民子弟换到仲卿帐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苦命人会更惨?”刘彻旁敲侧击。
  [来了!]
  谢晏转向皇帝,恭恭敬敬地回答:“不会比在李广帐下惨。”
  “说来听听!”刘彻盯着谢晏,我看你怎么编。
  谢晏:“民间有句俗语,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好比公孙敖,但凡他怯战,此次不可能剩五千多人。也有一句俗语,一将不行,累死全军。陛下不妨回想一下李广这些年干的事以及他的性子。再想想仲卿的性子。”
  卫青谨慎稳重,熟读兵法,从不恃才傲物。
  没有上过战场,但他近几年领兵同公孙敖较量,公孙敖时常不知道怎么输的。
  李广个人勇武,但他从未当过主将。
  先帝时期“七国之乱”,他也不曾出任主将。
  脑子还有点拎不清,身为朝廷的人,李广竟敢私受梁王印。
  刘彻把他所知道的说出来,便问谢晏:“只凭这些?”
  谢晏:“仲卿做事认真,看起来不知变通。去病时常嫌他不好玩。自己每日看书习武,也不许他玩。这样的做派到了战场上会很谨慎,容不得兵将嬉闹。
  “传言李广爱兵如子。对兵将十分和善。没有敌人的时候饮酒打猎等等。陛下,如此散漫能成什么事?别怪臣心理阴暗,兴许被匈奴包围的时候他正和兵将大吃大喝!”
  刘彻看出谢晏没说完,点点下巴示意他继续。
  谢晏:“陛下可还记得李广杀降?还是他诱骗外族投降,乘人不备把人杀了。比仲卿这次还多了一百多人。若是叫他找到匈奴祖坟,他会杀的一个不剩。”
  刘彻想起卫青前几日呈上的塞外舆图以及有关匈奴的资料。
  换成李广他连一个字也见不到。
  谢晏问:“陛下觉得这样的人会听从匈奴向导的劝说吗?臣敢说,行军途中,卫青找匈奴向导聊十次,李广最多找向导询问一次。”
  “你换人的时候有没有同他们说起这些?”刘彻问。
  谢晏:“谁信?”
  刘彻被问住。
  谢晏:“不瞒陛下,臣料到他损失惨重。没想到所有人都看好他,偏偏他这么不争气!”
  刘彻不禁叹气,他不该心存侥幸啊!
  谢晏还没说够:“恕臣直言,那些人活该!他们找上臣的时候一定在想卫青奴隶出身不配为将。陛下是被枕边风吹糊涂了。”
  刘彻尴尬。
  出兵前朝会上就有人直白地点出他任人唯亲。
  在他面前敢这样说,面对谢晏时兴许比谢晏说的要难听十倍百倍。
  刘彻看向守在门外的春望:“听见了吗?”
  春望进来:“奴婢听到一点。”
  刘彻:“近日一定有人找你打听朕是不是在犬台宫。若是问起谢晏,就说谢晏以前说过李广会比卫青损伤惨重。问你原因就把方才听到的告诉他们。”
  春望:“陛下这样做只会令那些人更恨小谢。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失去理智。”
  刘彻代入自己,儿子没了,怕是会让全天下人陪葬!
  “这可如何是好?”
  谢晏就是死也应当由他亲自了结。
  “陛下,顺其自然啊。”谢晏道,“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好比这次出征,您事先计划的有用吗?”
  刘彻:“不许把那些生死状透露出去!”
  “臣可以不说。倘若他们不仁,您别怪臣不义。”谢晏道。
  刘彻:“他们敢要你的命,你也不必忍让!”
  谢晏很意外。
  [看你还算有良心,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
  刘彻放心下来,起身返回离宫。
  谢晏不怕死,不等于他想枉送性命。
  此后两个月他都老老实实地窝在建章园林。
  七月底,天气转凉,应当置办两件秋衣,谢晏叫上李三。
  杨得意拦下李三,担心谢晏遇到事,李三不能帮一把还起哄架秧子。
  杨头说:“我去吧。顺便看看我的房子。”
  杨得意不放心,又叮嘱杨头:“拦住他不许惹事。衣物买齐就回来!”
  谢晏:“杨公公,我二十岁,不是十岁!”
  “还不如你十岁。你十岁的时候多乖?我就没有见过那么乖的小子!”杨得意嘴上这样说,实则并不怀念那个时候死气沉沉的谢晏。
  谢晏白了他一眼就回屋。
  杨头问杨得意等人要不要他捎点物什。
  杨得意左右看看,好像什么都不缺,“下次吧。”
  谢晏挑几张“生死状”揣怀里。
  先前他跟刘彻提过,那些人不要脸就别怪他厚颜无耻。
  谢晏并非随口一说。
  不过这些生死状有可能激化阶级矛盾,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一旦贫民和权贵发生冲突,折损的必是贫民!
  谢晏入城后直奔布庄。
  买了几件成衣,又买些便宜的碎步和蚕丝。
  杨得意针线活还行,碎布和蚕丝可以缝鞋垫。
  谢晏之所以买便宜的,是因为杨得意不舍得用贵的,还会唠叨个没完。
  从布行出来,谢晏直奔肉行。
  买了许多猪肉和猪皮,谢晏就去药材铺补充药材。
  杨头一直悬着心。
  箩筐放到马车上,杨头上车,松了一口气,便扬起马鞭。
  “这不是谢先生吗?”
  讥讽声从身侧传来,令杨头眼前一黑,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第66章 张汤的善意
  谢晏是个什么性子,长安还有人不知吗。
  想当年他才十来岁就敢气晕汲黯,当众泼东方朔一脸茶水。
  打那以后,汲黯甚少阴阳怪气。
  据说朝会上也是有一说一,很少能听到汲黯含沙射影卖弄才学。
  如今东方朔见着他绕道走啊。
  谢晏在皇帝面前收敛一点,也是面上收敛。
  时常眼珠子乱转,心里一点也不老实。
  兴许早把老刘家列祖列宗问候个遍!
  杨头心累,不想出言阻止。
  三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广袖长袍,风流倜傥,缓缓向骏马拉的板车走来。
  谢晏循声转过身去,脑海里瞬时浮现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谢晏也看出来者不善。
  不作他想!
  这几人的长辈定然没有据实以告。
  否则不敢光天化日且众目睽睽之下挑衅嘲讽。
  谢晏从怀里拿出三张“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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