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穿越重生)——长风猎日

分类:2026

作者:长风猎日
更新:2026-01-14 20:07:25

  明幼镜不明所以。
  宗苍眸色更深:“我教你怎么办。”稍微缓和一点语气,“听话。”
  明幼镜考虑了片刻,觉得还是得救更要紧。
  于是忍着屈辱,跪到了床榻上。
  ……
  男人的低语从铜镜彼端传来,低沉嗓音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将明幼镜沉沉包围。
  他耳颈通红,只能依照宗苍所说去做,齿尖将袖口都咬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浸了层水光的戒指,终于再次落入掌心。
  明幼镜膝盖发软,瘫倒在榻上,眼尾红润潮湿。
  只听宗苍缓缓开口。
  “……好了,以后注意点分寸。”
  “别太着急了,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当妈妈,让我保护你,没什么丢脸的。”
  他看了一眼屏风外,“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早点回家。”
  溯灵被切断,铜镜恢复一片漆黑。
  明幼镜心中不甘极了,一阵羞恼涌上心头,愤愤地把铜镜摔了出去。
  这个好为人师的王八蛋!
  ……
  谢阑从门外走进来,眉眼间流露几分倦色。
  胡四娘端了一盘时令鲜果到谢阑跟前,询问明幼镜在长乐窟的遭遇。谢阑稍微美化了一些,将他身中媚蛊那一遭抹去了。
  “……那小门主呀,也真奇怪。像他这样在蛊术秘法上有不小造诣的仙修,这么多年,姐姐我就见过一个。”
  谢阑其实也有所耳闻:“是宗月吗?”
  胡四娘一拍手:“是啊!没想到你也知道他。仙长,你觉不觉得,那个小门主和宗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话谢阑倒是从不同人口中听过许多次了。但他一直觉得这事只是巧合,从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可是,蛊术秘法……在仙修那里都是禁止的。宗月怎么会修习?”
  胡四娘笑道:“北海魔修流传的蛊术秘法,都来自圣师之手。而圣师,都是从宗月那里学的呀。”
  谢阑惊诧万分。
  “你不知道呢吧?宗月,还有天乩宗主,从前,都是北海人。”胡四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确切点说,是宁苏勒的家奴。”
  ……宁苏勒是魔海大漠内最古老的族群,意思是鹰隼。彼日魔修叱咤风云,其羽翼长盖苍穹,阴云蔽日,暴雪当空。
  欲望滋长野心,一山登岳,则愈眺千峰之高。为了覆灭远方可能崛起的仙修,宁苏勒盗来幽山龙族的一段蜕骨,施以秘法,塑作人身。
  宁苏勒信仰苍穹,于是他们将苍穹的名字赋予这位龙骨之子。
  名叫苍的,最纯粹的宁苏勒之刀,便诞生于血肉焚尽的龙骸之下。他生来便背负着剿灭仙修的命运,他将带领宁苏勒踏遍九州。
  然而很显然,苍这个名字太沉重了。信徒不应该将神的名字随便赋予一把刀,否则他们就必须不得不面对利刃悬顶的境况。
  众人从欣喜若狂到噤若寒蝉,只用了不到十年时间。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以至于当这把刀即将出鞘之际,宁苏勒将他强行按了回去。
  他成为了大漠中的一员家奴。他与走兽为伍,与尸鬼作伴。可是尽管如此,宁苏勒依然无法摆脱噩梦般的恐惧。
  于是在这一年重阳,宁苏勒敲断了苍的一段脊骨。
  这一段同样来自幽山蜕骨的脊骨,被他们倾举全族之力,塑化出一位年轻的男孩。
  宁苏勒这次谨慎得多,他们将一个柔软而缥缈没有任何寓意的名字赐予他。
  他将被叫作月。
  月也生来就背负着他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将苍斩于刃下。他也是家奴,但他和苍不同,他是神山上最美丽的家奴。他穿着银缎子与白云靴,闪闪发光地在雪中舞剑,直叫日月失辉,天地变色。
  谢阑凝眸:“但是他没有杀了他的大哥。”
  胡四娘笑起来:“是呀!他没有这么做。他们两个人,把宁苏勒一族搅得天翻地覆啦!”
  后面的事,谢阑其实差不多已经知晓。覆灭宁苏勒之后,宗苍带走了神山上的阿齐赞,同时,也带走了那位御鹰的美丽男孩。
  他们自立宗门,异军突起,如新生春笋劈开大地,只是刀光剑鸣已足够惊艳四座。
  但这样的传奇,最终以宗月死于天劫而草草收场,将一切过往拉上帷幕。
  “天劫?狗屁的天劫!”
  赵一刀大踏步走上来,吹胡子瞪眼模样:“你信这个?哼,宗苍是这么跟你说的?”
  谢阑道:“我听别人说的,哪里不对么?”
  “不过是那群狗腿子编纂出来的瞎话。告诉你,宗月就是被宗苍害死的!”
  从赵一刀口中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大雪将鹰羽洗成铜铁颜色的深冬。宁苏勒的一名遗孤王子献祭全族性命,抱以破釜沉舟之念,携数万鬼尸,浩浩荡荡地渡过心血江,兵临三宗山门之下。
  彼日宗苍刚刚渡劫,三宗本就元气大伤,忽逢此变,上下自危。
  而这样万分危急时刻,宗月前去与宁苏勒对峙。没有人知晓他当时的想法,或许他是怀着一丝希冀——毕竟,比起早早沦为下等家奴而了无尊严的兄长,宁苏勒这个姓氏曾经也带给过他荣光,难免在情感上有所倾向。
  他的判断似乎是正确的。宁苏勒的那位王子为他神魂颠倒,只剩一个要求,就是要宗苍放弃摩天宗之基业,甘心退隐。如此,鬼尸即刻无条件撤离心血江。
  宗苍答允了。
  宁苏勒欣喜若狂,是日在天阶下设下鸿门宴,邀请他赴约。
  宴上,宗苍提出要见幼弟一面。于是乎,众目睽睽之下,宗苍很温和地揉了揉这位扭转大局的仙门小英雄的头发。
  二人似乎耳语了几句,随后,宗苍站起身来,朗声道:“阿月,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弟弟,誓月宗最优秀的宗主。”
  紧接着,他便抽出无极,将那一柄燃焰的重刀,稳准狠地刺入宗月的肺腑。
  ……刀锋抽出,满地血污。宗苍仿佛却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收刀拂袖而去。
  宗月元神俱灭,其尸身就此被丢弃在天阶下,被黑焰烧成了灰烬。
  而就是这样一个宴会的间隙,那位宁苏勒王子已经失去了先机。数万鬼兵不过七日间便被宗苍带领弟子剿灭殆尽,心血江阻断众魔修最后的退路,成了宁苏勒的埋骨地。
  赵一刀深深吸了一口烟杆:“不杀宗月,宗苍就没有这个转胜的机会!他妈的,老子有时候真想问问,他那颗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那是他同根同源的幼弟,同袍同泽的至亲。
  有的人漂泊孤苦仍热血难冷,而有的人则生来心如兵刃,所谓真情,不过是块随用随弃的磨刀石。
  故事听完了,桌上的茶也凉了。谢阑心头仿佛烈焰翻滚,身体却如坠冰窟。
  他自小也算是听着宗苍的传奇故事长大,却从未听闻过这样一遭往事。而即使如今得知,却竟然并不觉得怎样惊讶——毕竟,铁血手腕才是宗苍,如若心慈手软、为人牵绊,反而不像他了。
  可是他能够接受,旁人就能接受得了吗?
  尤其是那个对师尊百依百顺、憧憬崇拜的小弟子……
  楼上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明幼镜两靥飘红,领口松松垮垮。他眼里蒙着层水雾,两条腿也显得有些发软,一头长发披散腰间,肩头罩着件及踝的雪白大氅。
  颈侧一点红到发艳的朱砂痣格外惹眼。
  一屋子人都看得眼睛发直,谢阑头一个起身,给他把领口狠狠收了收。
  明幼镜抬眸望向他:“你们在说什么?”
  谢阑喉头百转千回,脑子里竟一时卡了壳。
  明幼镜道:“宗主的援助大概是拿不到了,我们必须另择他路……”
  赵一刀打断:“用不着啦!你还不知道吧?”他指了指谢阑,“那小子到长乐窟忙里忙外,搭上了佛月的那条线。如今佛月下了旨意,要我们三日后押着若其兀前去,把和谈的事交定下来。”
  那一封烫银的密信就这么递到了明幼镜手中。
  谢阑显得有些局促,挪开目光不敢看他。
  明幼镜眨了眨眼:“你那天到长乐窟是为了这件事?”
  “不然呢?你又笨,胆子又小,我实在看不下去……”谢阑这次还是打住了,“不过,反正也是我分内之事。”
  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贴近他一些,耳根带上一点红意。
  “……毕竟,我可没有让人家小孕妇操劳的癖好。”
  可惜,这句话还没溜进明幼镜的耳朵,就被赵一刀的大嗓门完全盖过去了。
  “哎,这佛月公主怎么写着,只让明幼镜一个人押着若其兀到王宫?”
  又翻了翻,“这有一段好奇怪的话。”
  交给明幼镜瞧。
  只见上面写着:
  “我这里有天青云雾,只招待你一人。”
  “且至此处,久别重逢。”


第84章 宁苏勒(4)
  鬼城之北, 宁苏勒神山。
  沏开的清茶波荡出透亮颜色,纷纷的细雪落在茶盖上,融成两行泪珠。
  小径前游荡几只小鬼, 捉着扫帚, 将石阶扫得光可鉴人。其中一个挡了去路, 被那器宇轩昂的青年抬起靴子,一脚踹开。
  年轻的魔尊仅着一身血红长衫, 收起那把墨黑纸伞,迈开步子, 轻车熟路地靠在了美人身边。
  拜尔敦枕着他的膝盖, 叹道:“困。”
  看见宗月只倒了两杯茶,又不满地直起腰:“我的呢?”
  宗月道:“你没有。”用小铲拨了拨那一堆茶叶, “天青云雾, 你不是不爱喝吗?”
  拜尔敦唏道:“甜不滋滋的, 小孩儿爱喝的玩意儿。随便吧,我还是爱酒。”
  他拨着宗月腕上的小檀珠串, 十分不解:“你干嘛非要见他一面。来找你的是谢真他哥吧?呵, 谢家的人都一个德行,若是我,早他妈让他滚蛋了。”
  宗月淡淡道:“谢阑比他弟弟好些。”
  看着是个正直到有些古板的家伙,在长乐窟拜访他的时候, 说话却出奇地很有分寸。
  他原以为自己折断谢真的一双手, 谢阑会对他恨之入骨, 可偏偏, 这人并没有为他弟弟寻仇。
  谢阑自始至终只说自己是摩天宗出使的弟子, 除此之外, 不是其他任何一个身份。而他要的, 也只是佛月公主给的机会而已。
  这种理性让宗月想到故人,于是他点了头。
  拜尔敦心里倒是一直存着个疑惑:“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折断谢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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