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分类:2026
作者:苏城哑人
更新:2026-01-14 20:01:02
《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作者:苏城哑人 文案: 【主攻单元文,脑洞+甜饼,轻松调剂。】 【慎看评论,容易剧透。阅读前建议先看文案最底部的“阅读须知&rdq
记忆里,蔚文书院很欣喜收下他这位少年解元郎,只是院长及诸先生也都希望他在书院多读几年,沉淀一番,不要急着进京赶考,这与他的计划有悖,所以最终,他并未入学蔚文书院,而只是借读。
此番再来过,应当也是大差不差。
郁时清随意思索着,迈步穿庭。
刚走没两步,却忽地被人拽住:“哎,等你半天了,怎的才来!”
郁时清一愣,不明所以。
庭中景象他早已看到,蔚文书院每旬都有君子六艺与诗画小考,眼下这是画院的“丹青考”,他知晓,进来时还特意避开那些画案,从少人的僻静处穿行,却没想到,这都能被人误认。
郁时清无奈转回头,望向拉住他的人:“这位兄台,我并非……”
话出一半,他便顿住了。
眼前人锦衣玉冠,圆脸圆眼,胖乎乎,虽与日后的清癯文人模样完全不同,却也能多少看出些影子。
“包少杰?”郁时清道。
“对,就是我,”包少杰忙点头,贼眉鼠眼左右看了眼,又将郁时清往树荫里拉了下,才探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规矩掮客和你说了吧?这是定金,你就在这儿画,画完用白纸盖好,放下就走便可,我瞧见了就会立刻回来,尾款等‘丹青考’结束结给你,绝不会赖……”
郁时清微微挑眉。
包少杰,字敏韬,北直隶人,少时南下求学,三十得中进士,前世官至苏南按察使,是郁时清进入官场后,少有的好友。
包少杰爱画,却画技拙劣这事,他知道,他们两人便是因画而结为好友的,只是年少求学,为应付“丹青考”还偷偷花钱寻人作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蔚文书院的诗画两院小考,虽只是陶冶情操,而非纳入成绩的真正考核,可作弊一道,却还是万万不可的。被抓到,逐出书院都是小事。
“寻人代笔,胆大包天。”
郁时清扫这尚还年轻的小胖子一眼,将银锭抛还给他,“你老实画吧,又不影响分号,怕什么?”
包少杰瞪大眼:“哎呀,你是我花钱找来的,还教训起我来了!你画不画?你不画,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你不是举人,却私穿举人服,还偷溜进书院,罪加一等!”
这老小子年轻时竟这么混。
郁时清不怕他这个,摇头笑笑,正要再开口,却眼神一偏,扫见了那悬在庭中画屏上的题目。
旧人新秋。
郁时清眸光立时一顿。
这一刹,若非郁时清自知他重生之秘无人知晓,便当真要怀疑,此题是为自己而出了。旧人少轮回,新秋又几度?不过当时。
看着那草书恣意的题目,望着这满庭蓬勃的墨香,郁时清忽然改了主意。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苏南按察使,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画师……不是,兄台,大哥,你真得帮我,我爹今日在,我总不好画两朵大菊花上去丢人现眼吧……求求你了……加钱,我加钱!”
包少杰还在叨叨。
郁时清扫他一眼,径自走到画案边,铺纸研墨。
包少杰声音一顿,面露喜色:“兄弟,你答应帮我了?”
郁时清淡淡道:“不帮。你的画技如何,你父亲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包少杰一惊,“他爱画,立志要把我培养成大画师,至少也是可比唐寅的那种,我画不好,他就揍我,说我偷懒,所以我惯常都是买画回家的,我的真画他可没见过……”
墨汁够用了,郁时清放下墨锭,稍稍调了下颜料,嗓音漫不经心道:“也许他只是想揍你了,寻个由头罢了。你仔细想想,他每次因画揍你前,可有别的事情或预兆?”
“不可能!我爹……啧,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包少杰不知想起什么,圆脸皱了起来。
耳边声响渐小,唯余风声鸟鸣,郁时清微微垂眸,心神沉静,拂袖执笔,在极佳的宣纸上,落下了他今生的第一道墨痕。
大齐朝堂人尽皆知,郁时清偏好实务,却少知,他亦懂风花雪月,尤其是画技,堪称一绝。市面上曾被炒至千金的《千山图》,便是他化名雪庐山人所作。
读书耗费钱财,家贫,便唯有多些进项,才能支撑。郁时清学画的初衷便是如此。只是不想,却有些天赋,能闯出名号来。
不过,他已许久未曾作画了。
算算时日,至少二十年。
时人都说雪庐山人最擅画山水花鸟,可在郁时清自己看来,那恰恰是他不擅长的。
他自认善画人,只是画人,少时多为话本、小像,功利十足,俗笔俗画,不配去画他心中人,青年奔波劳碌,偶有萌动灵思,纵然笔墨初成,却是不敢去画,只因他心中人,早已是天上人。
唯独那年冬,他画了许多人。
少年人、青年人,黄衫着锦的人、披甲执锐的人,笑意顽皮的人、威严冷酷的人……
许多人,许多年纪与神容,却都是同一副眉眼。
“叶、藏、星……”
偌大的书房,挂满鲜妍的画卷,二十四岁的郁时清坐在里面,却好似置身荒白的囚笼。
待到秋日,又一年州府桂榜再揭,他去帝陵看他,百幅画卷,随同那支画笔,一同跌进了火盆。
明焰凶烈,金秋似火。
千千万万,无人是他。
“你、你这是在画什么?”包少杰不知何时回过神来,凑近看画,不看还好,一看便是一惊,这人画的是个什么?“这题目是‘旧人新秋’,你看明白没有?莫要瞎画呀!”
郁时清身心皆已入画,被某种潺潺如溪流的情感卷动着,虽闻声,却仿若未闻。
“哎你……”
“嘘!莫要打扰这位兄台!”
包少杰要拦郁时清,却先一步被旁人拉住了,他愕然,转头一看,竟有学子留意到这边,过来了。他眼珠发颤,咽了咽唾沫,忙把袖子里的银锭塞得更深一些,话也不敢多说了。
他都寻到这僻静角落了,怎还有人过来?都怪这小画师,恁要和他拉扯!
“这也是我们书院的同窗?”
“看这年纪衣着,应当是了,每年乡试后,总有领了推荐信来的新生……”
“看他落笔,仿佛绘画大家!”
“确实不凡……”
这一隅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庭中不少学子或引颈而望,或过来探看。
“说是有画技非凡者?”
“不错!”
“这画的可是本次‘丹青考’的题目?看起来不太像啊……”
议论声低低响着,人越围越多,包少杰起初只是忐忑,可听到周围所言,才发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偷瞄左右,想要寻机溜掉,可却实在寻不到缝隙,只能如被掐了脖子的野鸡一般,梗着脑袋立在案边。
听到有人说不像本次考核题目,他忙小声应和:“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像,兴许只是随意画画,乘兴之作,与本次‘丹青考’无关……”
“不,我却觉着,这幅画所画,就是本次题目。”说话人戴玉簪,个子高,周围学子一见,纷纷惊讶。
“是颜荀!”
“书院书画双绝的‘画’!”
“他都来看了……”
有与颜荀熟识者,闻言道:“颜兄此言何解?”
众学子让路,颜荀走到近前,望着那幅缓缓成型的画作,原本讶异中带着惊艳的神色,像是渐渐被什么改色一般,浮动起寥落悲郁。
“我……我说不出,但这幅画……”
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一道苍老叹息响起:“诸生可读过,‘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此画此情,亦是如此!”
众学子一惊,回首,画院闻先生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案边,其侧还跟着一名少年,柳绿的发带低垂,如河畔摇摇枝蔓,其人也在低头看画,只是眉目似乎太低,低到光影晃动间,不见半点神情。
闻先生话音落时,一声轻响,郁时清恰停了笔。
金桂、孤天,明焰、冷灰,无人、有风。
乾定三年后,便是嘉和元年。嘉和元年,新帝新秋,他祭他的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鞠躬!
第155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9.
随着一滴水墨落下,凝作那无数辨不清人面的画纸的残灰,郁时清搁笔,神思亦自画中意境缓缓脱出,几乎是刹那,周遭风声鸟鸣与人语,打破隔膜一般,齐齐涌动起来,灌入耳内。
“此画无人,却是此间画人之巅峰!”
“空寂之中有声响,静暗之中含情动……”
“也正合那句‘笔外之意,象外之形’!妙极,妙极!”
四面学子的聚拢,郁时清作画时隐约察觉到了,但彼时心神皆沉,无暇理会,此时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惹来了这样的注目。
他留意到众多夸赞的学子中还有几位明显是先生的存在,尤其身旁,一位白衣老先生正捋须笑望着案上,正是口呼妙极之人。
郁时清一笑,正要拱手开口,却见那老先生爱极一般,弯下腰来,更仔细地去看画,如此,便露出了他身后遮挡之人。
那人恰也如有所感般,就在此时,抬眼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画中所念眼前人,眼前所见是画中魂。
郁时清心头一悸,笑意倏然恍惚。
叶藏星也仿佛是被与郁时清这猝然的对视惊到一般,一怔。
这一怔,使得他面上流淌的情绪忽地凝滞了下来,落入郁时清眼中,是疼,是悔,是惜,是无望与不甘——它们隔着极深的重雾与他对望,某一刻,像极了深宫长夜,描在帝王眉宇的霜雪。
他叫他,郁兄、澹之、时清、爱卿、卿卿……
郁时清与他同坐宫阶,望着天幕遥遥的星,心跳无序,面上无奈。
“陛下可知‘卿卿’何意?”
“读书多年,自然知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可对?”
“既知,便不要如此唤臣,你我君臣,不可如此戏言……”
“有何不可?你我少年君臣,同富贵,共患难,生死相依,无异于少年夫妻,叫一声,能如何?便是礼部尚书在这里,我也要叫,卿卿、卿卿、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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