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好！对了哥，你工作的地方……离陆氏总部远吗？”
　　莫清弦看了眼窗外：“不算远。二十分钟车程。”
　　“那你……会去找他吗？”
　　这个问题，妹妹问过很多次。
　　莫清弦的答案始终没变。
　　“会。”
　　“那……”
　　“我会让他知道的。”莫清弦打字很快，“以我的方式。”
　　放下手机，他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挂进衣柜，书籍摆在书架上，日用品放进卫生间。
　　收拾完行李，已是傍晚。
　　莫清弦站在阳台上，看着上海渐渐亮起的灯火。
　　这座城市还是这么繁华，这么忙碌。


第52章 红绳断裂
　　8月14日，晚，上海外滩悦榕庄酒店。
　　周氏集团五十周年晚宴的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现场乐队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陆景行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
　　“陆总，久仰。”
　　有人走过来。是周氏的长子，周文远，五十出头，笑容满面。
　　“周总。”陆景行微微点头。
　　“真没想到您会来，”周文远笑容更深，“之前几次邀请，都被您婉拒了。这次能赏光，周家蓬荜生辉。”
　　“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文远很自然地引入正题：“陆总，我妹妹文倩今天也在。她从剑桥毕业后，一直在伦敦工作，最近刚回国。她对智慧物流很感兴趣，您看……”
　　“周总，”陆景行打断他，“令妹的优秀我有所耳闻。但今晚我还有其他安排，恐怕不能多聊。”
　　他的语气礼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周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维持着风度：“理解理解。那改天，改天再约。”
　　周文远离开后，陆景行走到露台上。
　　夜风吹来，带着黄浦江的湿气。
　　林砚发来消息：“陆总，光禾医疗中心的李董又来电话了。他说如果今晚能联系上您，想最后确认一下下周晚宴的事。”
　　陆景行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
　　五年了。
　　光禾医疗中心建成了，人才引进了，一切都按他最初的规划在进行。
　　除了那个人没有回来。
　　所以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抬手，准备回复“不去”。
　　但就在抬手的一瞬间，手腕撞到了露台的栏杆。
　　很轻的撞击。
　　“啪。”
　　陆景行低下头。
　　腕间，那根红绳，断了。
　　时间静止了。
　　周围的喧嚣、音乐、谈话声，都消失了。
　　陆景行站在那里，看着断裂的红绳，像看着自己五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像某种宣告：该结束了。
　　“陆总？”
　　有人叫他。
　　陆景行抬起头。
　　是周文倩。周家的女儿，二十五岁，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我哥哥说您在这里。”周文倩走过来，“露台上风大，小心着凉。”
　　陆景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年轻，漂亮，家世好，学历高，对他有兴趣。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选择这样的人。
　　向前走，开始新生活，忘记过去。
　　可是……
　　他低头，看着红绳。
　　丝线在风中微微颤动。
　　“周小姐，”陆景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五年，我为什么从不参加这种场合吗？”
　　周文倩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陆景行说，“等了五年。”
　　女孩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那……等到了吗？”
　　“没有。”陆景行说，“可能永远等不到了。”
　　“那为什么不向前看呢？”周文倩轻声说，“五年，够长了。”
　　“是啊，”陆景行笑了，笑容里有疲惫的苦涩，“够长了。所以我今晚来了。”
　　他看着周文倩：“但我发现，即使来了，即使站在这里，即使所有人都告诉我该向前走……我还是做不到。”
　　他抬起左手，让断裂的红绳露出来。
　　“这根绳子，我戴了五年。每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换，我都说，因为它还在，就证明那五年不是梦。”
　　“现在它断了。”他说，“但我发现，即使它断了，那五年依然不是梦。那个人依然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周文倩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动容。
　　“所以，”陆景行收回手，“抱歉，周小姐。你很好，但我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陆先生。”周文倩叫住他。
　　陆景行停步。
　　“那个人……”女孩问，“知道您在等他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如果……”周文倩顿了顿，“如果他回来了呢？”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等这五年，就值了。”
　　说完，他走进宴会厅，穿过人群，离开。
　　周文倩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五年……”她低声说，“真够固执的。”
　　酒店外，车里。
　　陆景行坐进后座，对司机说：“回公寓。”
　　车子驶入夜色。
　　手机震动。
　　又是林砚：“陆总，李董说如果您实在不能出席晚宴，能不能录一段视频致辞？中心真的很需要您的支持。”
　　陆景行看着那条消息。
　　很久。
　　然后他回复：
　　“告诉李董，我去。”
　　发送。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断了就断了吧。
　　但至少，在彻底放下之前，他要最后看一眼。
　　看看那个他为一个人而建的医疗中心，看看那些他为了等一个人而引进的人才。
　　就当是……给自己五年的等待，一个交代。
　　车窗外的上海，灯火璀璨。
　　8月15日，光禾医疗中心外科。
　　莫清弦穿着白大褂，站在科室的走廊里。周围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各种仪器的声音、呼叫系统的提示音、病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医院特有的氛围。
　　“莫博士，这边请。”
　　带他熟悉环境的是心脏外科的副主任，张明医生，四十出头，说话做事都很干练。
　　“这是咱们科的病房区，目前开放床位42张。那边是监护室，8张床。手术室在三楼，有四间，其中两间是杂交手术室，可以做介入和外科联合手术。”
　　莫清弦一边听，一边观察。
　　光禾医疗中心的硬件条件确实顶尖。设备都是最新型号，病房宽敞明亮，医护配置充足。看得出来，陆景行在这上面投入了巨大的资源。
　　“您的办公室在那边，”张明指着一个房间，“和主任办公室挨着。主任这周去北京开会了，下周回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大约十五平米，有书桌、书柜、电脑，还有一个小沙发。窗外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医院的花园。
　　“条件有限，您先将就一下。”张明说，“等微创心脏手术中心正式成立，您会有更大的办公室。”
　　“已经很好了。”莫清弦说。
　　“另外，”张明递过一个平板，“这是您下周的手术安排。主任交代了，您刚来，先从相对简单的开始。周一一台二尖瓣成形，周二一台TAVR，周三……”
　　莫清弦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手术难度适中，数量也不多。
　　“谢谢安排。”
　　“不客气。”张明笑笑，“对了，周五晚上的欢迎晚宴，您会参加吧？”
　　“会的。”
　　“那就好。”张明压低声音，“听说陆理事长可能会出席。这可是大事，他五年来几乎没在中心露过面。”
　　莫清弦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理事长……确定会来吗？”
　　“不确定，只是听说。”张明说，“但李董那边在全力争取。如果真能请动陆理事长，那这次晚宴的规格就完全不同了。”
　　又聊了几句，张明去忙了。
　　莫清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花园。
　　他打开电脑，登录中心的内部系统。
　　系统首页有领导简介。他点开“理事会”一栏。
　　第一个名字就是：陆景行，理事长。
　　照片是标准的证件照。西装，白衬衫，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和五年前那个会撒娇、会装头疼、会在黑暗中紧紧握住他手的人，判若两人。
　　但那张脸，莫清弦一眼就认出来了。
　　五年了。
　　陆景行成熟了，轮廓更分明了，气质更冷峻了。
　　但依然是那个陆景行。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王睿发来新的消息：“莫博士，欢迎晚宴的正式通知已发您邮箱。时间：8月19日（周五）晚7点；地点：外滩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请正装出席。”
　　莫清弦回复：“收到。”


第53章 好久不见
　　晚7点15分，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
　　宴会厅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璀璨。光禾医疗中心“青年杰出人才计划”欢迎晚宴正在进行，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与身着正装的医疗精英们举杯交谈，空气里浮动着香槟气泡与轻声笑语。
　　陆景行站在宴会厅西侧的廊柱旁，左手端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黑色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肩线，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深灰领结，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会场时带着惯有的审视与疏离。
　　他本不想来。
　　红绳彻底断裂时，他已决定将那段长达五年的等待封存。今晚原本该由李董代他出席，但鬼使神差地，在最后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就当是告别。”他对自己说。
　　“陆总，”光禾医疗中心的李董快步走来，额角微汗，“所有嘉宾都已到场，新引进的十六位医生都在那边——”他指向宴会厅东侧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