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马俱乐部(近代现代)——麻薯球麻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4:30

  “出什么问题了吗?”付初谦尽量语气和缓,“我们交给对面公司的合同是谁写的?”
  公司代表在电话里怒不可遏,把合同转发给他,付初谦才发现合同几乎是站在委托人对立面起草的。
  “我写的,”姜柏站起来,他说得正经,“我照柳律给的模板写的,又交给心奕姐审,她说没问题我才发给对面的。”
  “我看了是没问题,就帮你改了一些法律用语,”于心奕马上反驳,声音还抖着,因为激动逐渐尖起来,“但最后经手人是你,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又有改动?”
  “客户手里的合同和我写的截然相反,谁改动会…”姜柏的话被付初谦截断。
  “先不要吵架,这只是常法业务,不是大项目。”付初谦开玩笑缓和气氛,再次觉得自己实在应对不了这样的局面,当初择业时选择做非诉实在是明智之举。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隔断两个气人类互相的瞪视,决定先从工作经历较长的于心奕处入手。
  “心奕,”付初谦朝她笑笑,“你先来我办公室吧。”
  于心奕专业性极强,她飞快整理好电脑和鼠标,跟在付初谦身后。
  路过姜柏时,付初谦下意识想用眼神安抚他,但姜柏回避了他的目光,看上去非常气,比于心奕指责他还气,抿着嘴,身体紧绷。
  付初谦关上门,把玻璃上的卷帘也拉下来,外面人员的走动很快消失,于心奕没有扭捏,她没等付初谦问话,又把事情的脸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抱着电脑的手臂有些许发抖。
  “好,我明白了,”付初谦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对她的状态很担忧,“心奕,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执业证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于心奕愣了愣,她欲言又止,别在耳后的头发掉下来,又立刻被人手忙脚乱地别回去,付初谦耐心地等她说话。
  “付律师,我能不能问一问,”于心奕语气十分受伤,“今年团队原本只打算招一个律师助理,为什么最后会招两个?后续是否还有人员变动计划?”
  付初谦想了想,在惊讶中理解了于心奕的意思,他收拢自己的不可置信:“我们绝对没有要把你边缘化的打算,也不会倒逼你退出,你一直是团队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于心奕沉默下去,她干巴巴地回话:“是我多想了。”
  “下半年我和知濡会尝试去接触一些知识产权方面的案件,我记得你硕士主攻知产,我们打算你拿到执业证后这样的案件由你来主要负责,也不方便再承担一些助理的工作,”付初谦觉得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在团队招新后及时和你沟通。”
  “你也知道,非诉团队中每个人的独立性不高,更注重团队配合…”付初谦打算再耐心一点,于心奕却把话题转了回去。
  “付律师对不起,今天的合同是我不小心发了错的文件给姜柏,”于心奕强忍着眼泪,“我没有及时发现,事后因为害怕被指责才推卸责任,我会和姜柏还有客户道歉的,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付初谦安慰她:“没有人会因为搞砸了一个小的常法业务就被开除的。”
  他能够理解于心奕。在一个刚刚起步的团队里费尽心血,眼看也能拿到执业证独当一面,因为一次招新未来又变得不明朗,精神压力极大时做出一些不那么敞亮的选择是人之常情。
  可能一开始,还是应该让柳知濡来做团队领导人这个位置,付初谦在心里一口接一口的叹气,他的中立哲学真的能解决这样的摩擦吗?付初谦觉得应该很难。
  让于心奕出去后,他在楼下咖啡厅的小程序点了五杯饮品,才给自己壮胆让姜柏进来。
  中立的话,双方都要面谈一次才好吧。
  姜柏面无表情走进来时,他又开始想自己大概很难中立。
  “我能辞职吗?”
  付初谦发誓这是他最不想听见的话,但姜柏说得轻松简单,像在说今天菜好难吃那样简单。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心奕她发错文件了,”他急急地说,走过去要握姜柏的手,“你不要冲动,好不好,姜柏?”
  “你现在相信我了?”姜柏抬起头对他阴阳怪气,话语的尾调由愤怒组成。
  “我一开始就不觉得是你的问题,我保证。”付初谦举起手,像是投降,又像立誓。
  姜柏看着他,反复张了几次嘴,在空地上走了几个来回,没等付初谦招呼就非常鲜活地坐在沙发上,语气愤怒,说出的话却如同过去闹脾气时的抱怨:“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就应该先问我,先听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不先叫我?”
  他气鼓鼓地看着付初谦,眼神委屈且不清醒,轻松将他们之间五年的界限模糊,让付初谦很想不克制地说一些好听话哄他。
  “是我的错,”付初谦也这么做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错揽给自己,“你不要气,姜柏。”
  “算了,”姜柏态度软下来,还是闷闷不乐,“是我太相信别人,应该点开文件看看再发给客户的。”
  “一回,二回熟,”付初谦坐过去,亲亲热热地挨着姜柏,“以后就不会再出错了。”
  “上班第二周就和同事吵架了。”
  “没关系,心奕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付初谦看着姜柏的侧脸,手指不小心碰到姜柏的手背,他觉得摸起来很滑,忍不住用指腹多蹭了蹭。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够大度了?”姜柏还是一点就炸,他对付初谦怒目而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我的错。”付初谦很无奈,给出的答案显然没有让姜柏满意。
  “这段时间心奕她压力很大,这次招新可能让她误会自己要被优化出去,出问题难免会下意识推卸责任…”他看着姜柏的眉眼软下来,话锋一转开始自责,“也是我没有及时和她沟通,可能我确实不适合领导团队,应该让知濡来才是。”
  姜柏果然不再那么愤怒,但也没有拉开距离,大方地让付初谦多蹭了一会他的手背,又像过去那样觉得付初谦的待人处事太柔软,时不时说他“每天想那么多干嘛”,又象征性给自己归责“我也不够细心”。
  他的自我谴责在付初谦眼里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姜柏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但因为付初谦仿佛可以表面上觉得自己也有错,这一点让付初谦觉得很亲切,很想抱住他在他颈窝里蹭一蹭。
  付初谦觉得,姜柏其实也挺笨的,一点也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自然地拉近,彼此的相处始终带有黏腻的惯性。
  他刚这么得意,姜柏就警觉地看他在手背上的手指,整个人飞速坐远了些,把手放在腿上。
  “你还辞职吗?”付初谦微笑着,“不要辞职,可以吗?”
  “那好吧。”姜柏含糊不清、勉为其难地答应,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点的饮品到了后,付初谦以于心奕的名义在办公区分发给了每个人。
  “这是心奕请大家喝的,”付初谦说得自然,“她最近忙中乱,说自己很过意不去。”
  他向于心奕挑挑眉,于心奕就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磕磕绊绊说合同的事是她的错。
  “是我发错文件了,真的很抱歉,”于心奕微微弯腰,语气诚恳,“姜柏,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没点开检查。”
  姜柏也站起来,付初谦眼疾手快把唯一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品塞给他,姜柏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就变得很红。
  “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啊,都不许再提了,”柳知濡体贴地总结,付初谦很感激,“以后大家都细心一点就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付初谦长舒一口气。
  内部矛盾解决了,外部问题还存在着。近些年非诉本来就不好做,虽然是常法业务,但蚊子腿也是肉,下班后,付初谦在办公室多留了会,把那份合同全都推倒重来。
  虽然有模板,但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分析,他盯电脑太久,眼睛干涩,索性摘掉眼镜短暂休息。
  闭目养神了几分钟,门突然被敲响。
  “什么事?”付初谦坐直身体,重新戴上眼镜。
  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姜柏站在门口。
  “需不需要我帮忙?”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你在重写合同的话,我可以帮忙。”
  

第38章 35
  35
  “我快写完了。”付初谦诚实地回答。
  “这样啊,”姜柏有些尴尬,他手里的包一晃一晃的,“那我先走了。”
  “但是,”付初谦下意识站起来叫住转身的姜柏,“但是前面的我还没再审,你来帮我看看吧。”
  他马上把自己的靠椅往旁边挪了一些,留出一块空地给姜柏,还拽了两张纸擦了擦。
  姜柏没有推脱,他走进来后慢腾腾地关上门,把大衣脱掉放在沙发上,抬着多余的椅子在付初谦身旁放下,电脑闪烁的光芒在他脸上形成冷色光影。
  “你为什么每次加班都不开灯?”姜柏坐在他旁边,手指灵巧地敲击键盘。
  “是吗?”付初谦偏头去看他的侧脸轮廓,“我才知道,可能是每次都埋头工作,没想太多。”
  他把写了一大半的合同转发给姜柏,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写字楼逐渐被夜幕笼罩,窗外零星几点星子躺在天幕上。付初谦写到末尾时止不住出神,他高频率地转头看窗外,听见姜柏稳定温顺的呼吸声在身侧回响,键盘声没有停止过,以一种温吞的侵略感把付初谦拽回某个秋夜。
  那时他们处于另一栋建筑物中,并肩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在钟表指针分针的推动下挽救一次灾难的课题,最后面对面疲惫地沉沉睡去。
  如果要付初谦精确地说清楚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认真地意识到他对姜柏抱有一种无可救药的浪漫感情,他大概会选择那个秋夜。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一片倒霉的落叶,因为习惯性友善和对身边事物的过度关心,被急切准备冬眠行色匆匆的小动物们拖来拽去,直到另一片落叶从天而降,霸道蛮横地和他叠在一起,在秋叶簌簌落下的起风天气里,成为他短暂小憩时的落叶被子。
  就像现在这样,在科技水平催动而产的冰冷电子光中,他又变成了那片幸福地融入温暖泥土中的落叶。
  付初谦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合同的最后的结尾也没有心思写下去,他转头看姜柏时忍不住微笑,又贪心地问:“你吃饭了吗?等会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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