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那帮吐于猴子什么时候这么猖狂了?”钟怀琛也皱眉,实际上他对高山上的吐于人也了解甚少,南疆一向地僻言轻,骚扰他们的敌人实力如何,朝廷上没有几个人说得清楚。
  澹台信看了钟怀琛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徒劳地掐掐自己的眉心:“这么放任下去,迟早出事。”
  钟怀琛总觉得澹台信的情绪有些怪,他不知道杨诚曾希望澹台信去镇守南疆,所以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南疆失利他会这般沉痛,只当他是过于忧虑国事了。钟怀琛定了定神,试图用自己的进展安慰眼前人:“我这些日子在草甸上练兵,内三镇的府兵和祝扬的兵马磨合得不错,配上南汇的近卫营,来袭扰外三镇的塔达人全都有去无回了。”
  “我看到了军报。”澹台信唇边有了些笑意,内三镇统一了调度,驻扎蒙山的祝扬兵马又前所未有地熟悉草甸,近卫营人数控制得刚刚好,全是精锐骑兵,三者拧成一股绳,面对散兵游勇的骚扰自然不会落一点下风,他声音很轻,“你做得比我们当年都好。”
  钟怀琛受宠若惊,想说句俏皮话掩饰沸腾的欣喜,结果半天没想出来,最后他受不了澹台信含笑的眼神,把人搂了过来,直白地索了个吻。
  “我想在关外,和塔达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耍完流氓以后,钟怀琛声音微哑,认真程度却不容小觑。澹台信并不奇怪他有这样的想法,没多想就答道:“最好不要,如果真想建功,那也至少等到明年春天,如果两州春耕顺利,可以有一战之力。现在这季节塔达人草盛马肥,牛羊补给充足,不利于我们。”
  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兴奋,钟怀琛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你觉得不应该打?”
  “元景二十三年那场仗倾尽了两州之力。”澹台信垂下眼,“纵然了,两州的元气也始终没有恢复过来。”
  不止两州,钟怀琛觉得澹台信个人的境况也如出一辙,澹台信在那场大仗里作为先锋第一个冲进了塔达人的圣地,用重伤换来了大,个人声名达到顶峰的同时,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伤愈之后也是元气大伤。
  “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能出兵?”钟怀琛语气不激烈,以免澹台信以为他在争辩,“吉东有仗可打,朝廷今年给了八十万两军费,我们必须要有一场仗,才能稍微灭灭平真长公主的气焰。”
  道理澹台信都懂,可他现在心乱得很,既不能解开自己的心结坦然接受钟怀琛的观点,又找不出任何可以辩驳钟怀琛的理由。
  钟怀琛看见他的脸色不好,也停了下来没有说话,他同样没有办法说服澹台信,而且他直觉再说下去,分歧恐怕无法收拾。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谈下去,两人如往常一般一起沐浴安寝,钟怀琛从身后搂紧澹台信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也沾上了似有似无的桂花香。
  钟怀琛顾忌澹台信病才刚好,本没有什么绮念,可澹台信看他的眼神似乎不是这般想的,尤其是烛光摇曳,他撑起身看着钟怀琛,眼里的光点似浮光跃金,勾着钟怀琛的心弦。
  “想做什么?”钟怀琛声音里像是带着掩藏的火星,抬手拂过澹台信的碎发,“直说啊。”
  澹台信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放弃般想要躺回去:“没什么,你累了就睡吧。”
  钟怀琛躺着没动,却握住了澹台信地手腕不让他退开:“也不是累了,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伺候我一回呢?”
  澹台信在烛光里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问:“我怎么伺候你?”
  钟怀琛也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手却轻轻用力,牵引澹台信跨到他身上。
  澹台信头发全散了下来,钟怀琛和他面对面拥抱,轻易就能嗅到他发丝间的桂花香。钟怀琛觉得自己在院里种的那几棵桂花真是英明之至,澹台信天赋异禀,很快就被浅香腌入了味。
  钟怀琛毫不掩饰地攫取他的温热和味道,感觉到澹台信微微颤抖时,他便更恶意地轻咬在他的耳垂上。
  良久,钟怀琛心满意足地轻声喟叹,澹台信耳根烫得更厉害,又被钟怀琛紧紧锢在怀中,挣扎良久未果,他才深吸一口气道:“放我下去。”
  钟怀琛很好心地帮忙揉着他的腰:“长兄操劳那么久,我也疼疼你。”
  澹台信说不出话来,连推了钟怀琛几把才终于挣扎开,从他身上翻下,抓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背对着钟怀琛,看上去有点不想理人。
  钟怀琛也不再纠缠,侧躺着看他的背影:“澹台。”
  背对着他的人没说话,但钟怀琛知道他没睡着:“关晗给你发请帖了吗?过两天,去喝他的喜酒。”
  澹台信过了片刻,才轻“嗯”了一声。
  “我之前清点家中的箱子,找到了一对龙凤玉佩,听说是我太爷爷打给我姑奶奶出嫁的嫁妆,可惜我那姑奶奶是长女,没成年就夭折了。”钟怀琛说到这里略停了停,他家长子长女命途多舛的说法倒是来源已久,思及此他又对他叫长兄的人多了几分柔软,凑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我把那对玉佩找出来放了很久,怕把那枚凤佩送你你要气。”
  澹台信闭着眼睛:“当贺礼送给关晗正好。”
  “是啊。”钟怀琛戏谑,“便宜他小子了。”
  钟怀琛难得有拐弯抹角的时候,通常有话不论荤的素的他都能直截了当地说了。澹台信明白钟怀琛此时未曾言明的惆怅,关晗与他那外室纵使身份不匹配,历经了许多波折,可关晗终归可以给她一场明媒正娶,广发请柬,并肩穿着大红的喜服,让全大鸣府的人来做见证。
  澹台信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到钟怀琛,只道:“德金园你不也请过了吗?”
  “那不一样。”钟怀琛在他后颈和颈窝里一顿蹭,“况且那次你还不认账,说什么庆功,气死我了。”
  

第174章 探病
  这指责澹台信也无法辩驳,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毕竟与他们不同,我们这样......已经很好了。”
  钟怀琛微怔,片刻后唇角先勾了起来:“你觉得现在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澹台信不好意思直面回答这个问题,钟怀琛在他后颈上磨牙催促,他很久才轻声道:“对,有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钟怀琛松了齿关,在澹台信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也逐渐暗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什么人在一起。”澹台信本已经很疲倦了,真的躺下却又没有什么睡意了,“我甚至没有细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如果说如梦似幻,那也应该是我觉得更像做梦吧。”钟怀琛眼睫毛好像扫过澹台信后颈上的旧伤疤,“我惦记你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想过真能和你有点什么。”
  “我们这样的关系本就不为世所容,”澹台信也感慨,“就这样已经不易了,多愁善感又能如何,过两日去关晗那儿喝喜酒,也别醉酒忘形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那么容易醉酒乱性的人吗?”钟怀琛有了些困意,除却收紧了手臂,也没有了其他动作,“其实我在别人面前不这样,唯独对你,不知道拿你怎么办的时候,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已经火速入睡了,澹台信静静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酝酿睡意。
  关晗的婚宴如期进行,请柬发给了所有来劝和他们父子的叔叔伯伯们,想来这些老头子们对于来不来喝这杯喜酒万分纠结,但钟怀琛一早确定了会亲自前往,大多数老将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去吃了这一杯难咽的喜酒。
  相比之下,在城东老宅里躺着养病的老关流露出了“大势已去”的颓败感。最开始关家的族亲要以不孝之名对关晗动家法,甚至要到大鸣府府衙去告关晗不孝,不过这些关家的长辈略一打听就知道大鸣府的府衙管不了关晗,而且澹台信还在衙门里坐着办公呢,这要去敲鼓告状,只能白白让人看这场笑话。
  后来那些来相劝的亲朋旧故逐渐转了口风,劝老关别和儿子见气,反正也已经管不了了,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顺着个台阶下了算了。
  关左一半是病的,一半是怄气,大婚当天他还是没有出席,关晗拜堂的时候高堂上摆的是一块放在盒里的木牌,说是他妻子留着的身父母的信物,仅以这点念想充当高堂,来道贺的亲朋不乏颇有微词的,可钟怀琛一早就过来了,始终和关晗站在一处,有些想充长辈数落几句的,在钟使君面前也不那么方便开口,最终只好不了了之了。
  侯府今天只来了钟初瑾,楚太夫人身子不适没能出行,实际上还是不赞同关家小子闹得这般动静。钟初瑾本来自觉是个寡妇,不便参与到这种大喜之事上,可关晗和钟怀琛轮番相托,关家没有女眷敢逆着老关的意思过来帮关晗,钟初瑾就只能帮他们招呼来赴宴的内眷,毕竟她是钟怀琛的姐姐,也没人敢提寡妇不寡妇的事。
  宴席开始之后澹台信才过来,说是去取贺礼耽误了点时间,不过钟怀琛知道内情,他早上说过,关左病了那么久,他一直没去探望过,今天趁老关门前清净,去看看这老对头的情况。
  关左身体还不错,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澹台信去的时候他正穿着便服在自家庭院里溜达浇花,看上去并没有被气得七窍烟,见到澹台信的时候,也难得心平气和。
  虽然明知道澹台信来看他不会有什么真心实意,可打开礼盒看见里头那根还没老鼠尾巴粗的磕碜山参,关左还是气得冷笑了一声:“难为你那么有心。”
  澹台信也轻笑起来,四下看了看:“你也没什么待客之道,茶也不上一盏。”
  关左懒得跟他假装礼貌,放下水壶随意地往旁边台阶上一坐:“终于让你找到机会,挑着今天来看我的笑话——我辛辛苦苦半辈子,以为都是为了自家儿女打算,现在好了,我娇惯养的儿子不认我了。”
  “若不是做了歹事心虚,又何至于此呢。”澹台信站着俯视着他,不知为何,心里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我也没空来看你笑话,水明庵的那些意,你现在一五一十地交代同谋,我可以保证你能在这里安享晚年,关晗还会带着他的妻儿回来看望你。”
  “你算什么东西?”关左这一遭也是憔悴了不少,除去脸色难看,澹台信发觉他的眼睛也浑浊了不少,讽刺的话也不如以往那般刺耳,“真是给你脸了,还抓着这些买卖不放。天下从南到北,从穷乡僻壤到天子脚下这种事情还少吗?赟王是圣人的弟弟,亲弟弟!他府里养了多少歌姬舞女,还年年叫人给他搜罗美人送去!送进赟王府里的那些女人,谁是自愿的谁是被发配的又有谁是被拐卖的,你敢去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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