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分类:2026
作者:寒鸦/梅八叉
更新:2026-01-10 19:51:24
青蛇缠腰 作者:寒鸦 简介: 我畏惧老爷,却爱上了管家。 疑心病晚期嫉妒心超强脑子不太正常的封建大爹阴湿男鬼攻 多少有点小心思关注点不在自己男人身
由她代为向先祖沟通。
家主送了一块“贞节烈女”的牌坊,挂在她家门口。
光耀了一家门楣。
从此齐氏可以在任何场合,挺直了脊椎,称自己是高门大户。
*
六姨太抽完了手里的烟。
炉火也熄灭了。
我在昏暗的屋子里久坐了许久,我问白小兰:“她……叫什么?”
“谁?”白小兰有些困惑,“你说梅花鼓。”
“她不是梅花鼓。她、她总有名字吧?”我低声道。
“不记得了。”白小兰说,“谁记得一个女娃的名字。”
我在黑暗中站起来,没有向她告辞,沉默地走到了门口。这时候听见了洋火点燃的声音,我回头去看,白小兰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
在那跳跃的微光中,白小兰道:“没记错的话,她叫作水莲。殷水莲。”
水莲。
我记得这个名字。
在那片姨太太的墓碑里。
有这个名字。
*
半夜风大了起来。
吹灭了不少白灯笼。
让整个殷宅在明明暗暗中,似乎要被什么东西吞噬。
我顶着风走,很快就落了泪。
我想到了白小兰刚才的那个故事。
泪便止不住。
就这样无声无息哭着,打湿了袖子,直到走到中途。
殷涣提着灯笼来迎我。
我扑入他的怀里,把他冲得退了两步才站稳。
“……大太太?”他有些诧异地抚上我的背,“怎么又哭了?六姨太说了什么?”
“我、我不怕了。”我哭着说,“水莲好可怜,老爷也、也好可怜……”
他安静了会儿,抬手勾起我的下巴,仔细打量我的面容。
我哭着想要躲开:“你别这样,我现在好丑。”
他却不准。
他轻轻舔舐我脸颊上的泪,像是要缝合我心底的伤。
然后他吻了我。
“太太不丑。”他亲吻我的唇,低声呢喃,“大太太……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感觉有点窒息。
写到后面,又被玉人治愈了。
淼淼是个善良的好宝宝。
一切的压抑都是为了未来的爆发和光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久等。
另,明日周三,休息日,无更。
第42章 傩礼(含加更)
我算过日子。
按照六姨太的说法,老爷远没有我以为的年迈。
到今日也不过三十出头,与茅家少爷年岁相仿。
这让我在接下来的一两日中很有些失落郁郁——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没有几年好活了,可三十出头的老爷,除非突发恶疾,不然……
“老爷有没有什么隐疾?”我隐晦地试探过殷管家。
殷管家困惑看我:“大太太这是要……?”
“就、就问一下。”我干咳一声,“你知道的,我嫁过来前,他们都讲老爷快死了,才娶妻冲喜。”
“以讹传讹罢了。”他道。
我最后的希望落空了,怅然若失。
殷管家今日却有些匆匆,他将早点放在餐桌上,对我道:“今日小年夜,有傩礼,本家的几位亲戚都会来。”
“傩礼?”我有些好奇,“我在陵川城往年也听说过。宅子里也有?什么样子的。”
“是驱邪求运的祭祀礼。”殷管家道,“一年只有这一次,因此叫做大傩,老爷会亲自主持傩礼,故而接下来家里会非常忙碌。”
按照往年的习俗。
傩祭分两场。
一场是从陵川城的城隍庙开始,游街后上山。
这一场的傩祭由殷家镇上的殷姓祭祀担任,一路分发药材、铜板、还有一些白面做的假肉。有些年底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勉强会从这场傩祭上得到能撑过除夕的口粮。
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开始了。
另外一场,就是由老爷亲自上场担任“方相”一职的,殷家傩礼。
这一日,西堡中,特定的殷姓亲戚都会上山来,汇聚于祠堂中观礼。并通过老爷接受先祖的庇佑。
而这样的年底大傩,女人被视作不详的存在,是不能出现的。
现在,多了一个我。
殷涣走了。
作为宅子的大管家,他还有许多事要忙。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孙嬷嬷来了,还带了十好几个家丁。
她站在夹道里朗声吆喝,我们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大傩,外男很多。太太们切记守好规矩,本本分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她态度严苛,即便这里只有我和六姨太活着。
那些家丁在她说话的时候,提着沉重的大锁上门,将夹道两侧后宅太太们的院子在外面依次锁了。
铁链撞击门把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快又死一般地寂静了下去。
可这难不倒我。
我让碧桃给我搬来了遗忘在犄角旮旯里的长梯,顺着梯子爬到屋檐下。
“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碧桃急切地在下面问我。
看到了。
虽然隔着好几重高耸的围墙和房檐,但还是从它们的缝隙中,勉强看清了从垂花门进来的傩礼队伍。
还有老爷。
*
天色暗沉中,前面有奏乐队伍吹吹打打,音乐飘忽怪异。
接着面涂煞白,身穿黑衣的一群年龄不超过十六岁的侲童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朱砂与盐,一路铺撒在地上。
便是十二神兽一路走过。
甲作、雄伯在前。
穷奇、腾根断后。
我朦胧中看不清楚是什么人装扮,可无论是哪个,脸上狰狞的兽面都像是长在肉里一般,活灵活现。
听殷管家说,这些神兽,不是活人扮的,乃是“方相”操控的傀儡。
果然在阴森怪异的傩乐中,就看到有人带着黑色长脸的阴阳青铜兽面。
一面垂眸慈悲如佛陀。
一面狰狞阴森似厉鬼。
方相腰别梅花鼓,赤脚行在朱砂与盐铺撒的路上,犹如鬼魅般跳着傩舞。
那人双手戴满了戒指,控制着十二神兽前行。
又从嘴里吟唱呓语般的歌谣。
鬼泣神号。
风嘶雨啸。
哀鸣中的歌词我听不太懂,依稀听明白了,这些神兽降世,将要吃掉魅、不祥、咎、梦、磔死、寄生、观、巨、蛊等鬼疫;鬼疫若不逃跑,就会被十二兽掏心、挖肺、抽筋、扒皮……死无全尸。
方相在孤独的、惨烈的、诡谲的歌声中,竟还有余力。
他于道中转身。
片刻一人成二,双人成四。
竟有四个方相同时出现。
我眨了眨眼,那四个方相又都消散了,是镜花水月,似乎从未存在。
*
大傩的队伍过去了,音乐也远去,向着祠堂的方向。
我从梯子上下去,落到了地面。
碧桃急不可耐地问我:“看到老爷了吗?”
我沉默了半晌:“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什么叫好像。”
我又没见过老爷的模样。
今日的方相一路又带着面具。
我只知道老爷是个跛子。
今日的方相一路跳舞前行,看不出来跛不跛。
“……就是好像。”我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大约是吧,应该就是了!”
毕竟整个陵川,只有老爷能操控这么多悬丝傀儡。
*
隐约的傩乐在宅子里响了一天,一直到半夜,才终于结束。
孙嬷嬷带人来下了锁。
院门又都轰隆隆开了。
之前没什么准备,小厨房没什么吃食,只吃了些早点。这会儿饥肠辘辘起来。
我找碧桃去大厨房端些炖菜回来。
却没在院子里找到他。
只能推测大概他是一开门就去了。
可左等见他回来,右等也没有踪迹,西洋钟报时,我去看,竟然已经夜里一点。
正打算去寻他的时候,孙嬷嬷上了门。
她从我穿戴整齐的披风,到我手里的帽子手套,都瞧了一个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大太太这大半夜的,倒是行头都齐全了。”
我讨厌她的做派,提防道:“孙嬷嬷,您话别乱讲,我只是出去寻碧桃。”
“那正好了。”孙嬷嬷冷冰冰道,“您去西苑寻他吧。”
西苑?
那不是客房吗?
*
我到西苑门口的时候,有一个孙嬷嬷身边的丫头站在那里等我。
见我来了,也冷着一张脸对我道:“大太太随我来。”
我不明就里,跟着她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偏僻的屋子。
丫头领着我来后,便走了,只剩我一人。
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唯有就从围墙处透露出隔壁房间的灯火,落在客房的角落里。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里面冷冰冰地,极为安静。
倒衬得隔壁的客房热闹喧嚣。
我听见了西洋的舞曲从留声机里播放。
还听见了嬉闹和高声大笑。
孙嬷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还是说那个丫头带错了路?
我想要离开,想了想,决定再多等一阵子。
又过了一阵子,这些声音都消失了,变作了一种暧昧不明的腔调,又朦胧又旖旎……
我忍不住凑到墙边贴耳去听。
隐隐约约能听到对面的那些话语……可有不能全然听见。
我紧紧贴着墙,全神贯注,想要分辨每一个字眼。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了一跳,跳起来想要挣扎,高声喊人,他却捂住了我的嘴,另外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腰。
我惊慌失措,呜呜叫着想要踹他。
接着我听见一个声音沙哑道:“性子还挺烈,连老爷都想踢?”
是老爷。
黑暗中,老爷熟悉的阴冷气息弥散开。
我软了下来,放弃了挣扎,任由他贴着我,搂着我。
万籁俱静。
显得隔壁的响动更加明显起来。
就这么站在墙边,便能听见一片咿咿呀呀。
什么不好吧。
什么快一点。
什么等一等。
诸如此类。
哼唧,呢喃,混杂在了一起,都让那一侧发生的事情昭然若揭。
老爷用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暧昧地戏谑道:“我的大太太,原来这么喜欢听墙角。”
我脸涨得通红,在他掌心呜呜了两声,他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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